一、双冠荣光,三尺讲台系初心青州市第一中学,是当地学子心向往之的顶尖学府,
更是教育界的标杆之地,这里的教职岗位,历来是求职者的终极目标。三年前的教师招录,
仅一个历史教师名额,便引来百余人角逐,名校硕士、资深代课老师扎堆竞逐,
而刚从师范大学历史系毕业的苏晚,凭着过硬实力杀出重围,成了当年最亮眼的黑马。
她以断层高分拿下笔试第一,专业功底扎实得让阅卷老师频频赞叹;面试台上,
她从容讲授《史记·陈涉世家》,将晦涩史料与现实感悟相融,条理清晰,见解通透,
温柔语调里藏着笃定力量,一举斩获满分,成为笔试、面试双料第一,
毫无悬念入职青州一中。入职那日,校长亲自接见,握着她的手殷殷嘱托:“苏晚,
你是难得的好苗子,青州一中的历史教学,就盼着你挑大梁了。”苏晚从未辜负这份期许。
入职三年,她身兼高二(3)班班主任,带着两个重点班的历史课,
每周二十八节正课风雨无阻,从无半分敷衍。每日清晨五点五十分,
她总会准时立在教室门口,一身粉白新中式长衫衬得身姿清雅,袖口绣的细巧兰草,
在晨光里泛着柔和光泽,静静看着学生们晨读,眉眼温柔得能化开晨雾;深夜十点半,
办公楼里最后一盏熄灭的灯,多半是她办公室的——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批改过半的试卷,
教案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连给后进生定制的辅导讲义,都标注得细致入微,
一笔一划皆是用心。她的历史课,是全校公认的精品。从魏晋风骨到近代风云,
从史书典故到人文风骨,她从不会生硬堆砌知识点,总能用鲜活讲述让课堂焕发生机,
让学生们听得入迷。学生们常说,苏老师的课,连走神都是一种遗憾;同事们提起她,
满是敬佩,都说这般有才华又肯拼的年轻老师,实属难得。短短一年,
她带的班级历史平均分稳居年级榜首,
接连斩获市级优质课一等奖、青年教师教学能手等荣誉,成为校园里冉冉升起的教学新星。
这份光鲜背后,是旁人看不见的辛劳与疲惫。教学之外,
禁毒答题统计、家校共育报表、后进生整改会、教学督导材料,
一桩桩琐事填满了她所有课余时间;手机里的家校群从早响到晚,
凌晨还有家长发来消息质问孩子成绩下滑,或是因座位、作业量等小事百般刁难,
她始终耐着性子一一回复,从不让负面情绪沾染半分学生。苏晚的朋友圈,
多半是学生的课堂瞬间、历史知识点分享,偶尔会有几句藏着心事的感慨。入职第二年,
父母开始轮番催婚,她曾悄悄发过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不想结婚。”写下这句话时,
她满心坚定,以为能守着这份初心自在度日,却没料到,
这份坚定终究抵不过父母以爱为名的裹挟与重压。催婚电话从偶尔提及,变成每日轰炸。
母亲李秀莲的声音,总带着哭腔与指责:“小晚,你都二十八了,
女孩子过了三十就没挑头了!陈磊家境殷实,开着建材店,能让你少奋斗十年,
这么好的人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父亲苏建国则软硬兼施,一边念着“都是为你好”,
一边死死扣着弟弟的婚事施压:“你弟订婚要十八万彩礼,陈家说了,只要你肯嫁,
就先给十万救急,你不能这么自私,不管家里死活!”起初,苏晚拼命挣扎,
说自己不喜欢陈磊,说教书是毕生热爱,不愿为了彩礼卖掉自己的人生。
可陈磊的纠缠、父母的哭闹,成了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陈磊多次跑到学校堵她,
在办公室门口叫嚣,放话不嫁就闹得她身败名裂,
让她在一中无立足之地;母亲更是直接冲到教学楼前哭闹,指着她骂不孝、冷血,
引来全校师生围观,让她颜面扫地,满心难堪。那段日子,苏晚眼底的光彩一点点黯淡,
脸色愈发苍白,上课时常走神。她翻出那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字字句句都像在嘲讽自己的无能为力。作为家中长女,
她从小被灌输“长女当分忧”“让着弟弟是本分”的观念,父母的眼泪与指责,
像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坚持。最终,在母亲以死相逼的决绝里,在弟弟婚事告急的催促里,
在陈磊的威胁裹挟里,她终究低下了头,删掉那条朋友圈,给母亲回了一句:“我嫁。
”确定婚期那日,她在教案本扉页落笔:“从此无自在,唯有千斤担。”指尖抚过袖口兰草,
只觉一阵彻骨寒凉,漫遍全身。二、婚期催逼,内外重压难喘息答应嫁入陈家后,
苏晚的日子非但没有安稳,反倒跌进了更深的泥沼。陈磊认定婚事板上钉钉,愈发肆无忌惮,
常常在她上课时间发来消息,要么勒令她请假陪自己选婚庆,
要么轻蔑指责她只顾教书不顾家:“当老师能挣几个钱?累死累活没个头,结婚后赶紧辞职,
回家给我看店、伺候我爸妈,这才是女人该做的事。”教书是苏晚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怎舍得轻易放弃?可每次反驳,换来的都是更过分的纠缠。
陈磊会直接守在学校门口等她下班,当着学生和同事的面,对她指手画脚,甚至动手拉扯,
全然不顾她的体面与尊严。有一次,课代表林夏撞见陈磊拽着苏晚的手腕恶语相向,
忍不住上前劝阻,反倒被陈磊一把推搡开,厉声呵斥:“小屁孩少管闲事,
这是我和我未婚妻的事!”苏晚看着吓得眼圈发红的林夏,又疼又愧,
只能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委屈,拉着陈磊匆匆离开。家里的催促更是急不可耐,
李秀莲每日一个电话,不问她过得苦不苦、累不累,只追着问彩礼何时到账、婚庆是否妥当,
生怕陈家反悔误了弟弟的婚事。“小晚,你可得盯紧陈磊,让他赶紧把十万彩礼打过来,
你弟那边等着交钱订亲,半点岔子都出不得!”每听一次这话,
苏晚的心就像被细针扎一次——她是父母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却活成了给弟弟置换彩礼的商品,自始至终,都没被父母好好疼惜过。而学校的重担,
也丝毫没有减轻。市教育局教学督导检查在即,校长亲自点将,让苏晚准备一节示范公开课,
作为学校的门面担当。这本是对她教学能力的高度认可,可彼时的她,
早已被琐事缠得心力交瘁。为了这节课,她熬了无数个通宵,课件改了六版,教案反复打磨,
字字斟酌,可教导主任王强依旧百般挑剔,语气严苛:“苏晚,你是双冠入职的骨干教师,
这节课关乎学校评级,必须做到完美,半点差错都不能有!”除了公开课,
禁毒答题统计、学生医保缴纳核对、秋季运动会筹备等一堆杂事,将她的时间挤得密不透风。
一次,她忙着核对医保截图,一时疏忽漏统计了三名学生的禁毒答题情况,
被王强叫到办公室狠狠批评,说她工作态度不端正,辜负了学校的信任与栽培。苏晚低着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辩解都不敢说——她既要应付婚期的繁杂琐事,
又要攻坚公开课的筹备,早已分身乏术,可这份疲惫与无奈,在“工作失误”这四个字面前,
终究一文不值。婚期定在一个月后,陈磊家催着她尽快提交辞职报告,李秀莲也在一旁帮腔,
语气满是功利:“辞了吧,当老师又累又穷,跟着陈磊吃香的喝辣的,多省心,
我们也能跟着沾光。”苏晚舍不得那方三尺讲台,更舍不得台下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睛,
可身处绝境的她,早已别无选择。她开始默默整理教案,将每一份讲义分类收好,
给后续接手的老师写下满满几页的教学要点,字里行间全是不舍与牵挂,
藏着对这份职业最深的眷恋。学生们早已察觉她的不对劲,
往日里温柔爱笑、神采奕奕的苏老师,如今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疲惫,
连讲课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林夏偷偷找过她,小声关切道:“苏老师,
你是不是太累了呀?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自己好好背书刷题,不用你费心盯着我们的。
”苏晚摸了摸林夏的头,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老师没事,你们好好听课,
就是给老师最好的安慰。”她多想告诉孩子们,自己快要离开了,可话到嘴边,
只剩满心酸涩,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陈磊为了逼她尽快辞职,先给了李家五万彩礼,
余下五万约定婚期前付清。拿到钱的李秀莲喜出望外,立马给儿子凑齐了订婚彩礼,
欢天喜地地忙着儿子的婚事,却没给苏晚打一个电话,
没问过她筹备婚事是否缺钱、是否受了委屈。苏晚看着宿舍里那盆刚入职时买的兰草,
叶片已微微泛黄,就像她此刻的人生,黯淡无光,没了半分生机。无数个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