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书铺门口,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老板,有没有最新的曲谱?我要最好的那种!”
沈清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长相普通,但眼神灵动,身上带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她的戏服有些旧,边角处还沾着些许尘土,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灵气。
这个女子,像极了她前世的同学李娟。
李娟喜欢音乐,极具天赋,可家世坎坷,父母早逝,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后来多次被逼迫联姻,一辈子都在追寻自由,却始终被命运束缚。
“柳姑娘,你来了。最新的曲谱刚到,我这就给你拿。”书铺老板热情地迎了上去,熟稔地说道。
柳姑娘……柳云溪?沈清辞在心里默默猜测着。
柳云溪接过曲谱,指尖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轻轻哼唱着,眼神里满是对音乐的热爱与执着。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突然闯了进来,满脸怒容,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曲谱,狠狠扔在地上:“你还敢来买曲谱?我看你是胆大包天!”
曲谱散落一地,纸张被踩得皱巴巴的。
柳云溪脸色瞬间煞白,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冰凉,倔强地抬起头:“我喜欢唱戏,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刺耳,“我告诉你柳云溪,我已经托媒人去你家提亲,三日后就来下聘,你必须做我的妾!从今天起,不准你再踏出家门半步!”
妾?沈清辞心头一沉,原来如此。
柳云溪气得浑身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我不嫁!我死也不做你的妾!”
“由不得你!”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柳云溪的手腕,“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云溪吓得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前世李娟被逼婚时的绝望眼神与眼前的柳云溪重叠,心底的怒火瞬间燃起,忍不住开口呵斥:“这位老爷,强扭的瓜不甜,柳姑娘既然心不甘情不愿,您何必强人所难?”
中年男人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沈清辞,眼神凶狠如狼:“你又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沈清辞毫不畏惧地回视他,“柳姑娘是个有才华的人,您这样逼迫她,难道就不怕遭人唾弃吗?”
“放肆!”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沈清辞。
沈砚眼疾手快,连忙将沈清辞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中年男人:“老爷息怒,小妹只是实话实说。柳姑娘既然不愿,您就算强行将她娶进门,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反而有损您的名声。”
中年男人看着沈砚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周围渐渐围拢的人群,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深知自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事情闹大,传出去不好听。
只好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柳云溪一眼:“好,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面子!但柳云溪,你给我记住,三日后我必来下聘,你休想逃!”
说完,中年男人拂袖而去,留下满室的压抑。
柳云溪看着沈清辞,眼里满是感激,声音带着哭腔:“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不用谢,”沈清辞摇摇头,弯腰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曲谱,“你这么有才华,不该被这样的命运束缚。如果你真的不想嫁,一定要想办法反抗。”
柳云溪苦笑一声,眼神黯淡下来:“反抗?我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又能怎么办呢?他势力庞大,我根本斗不过他。”
沈清辞还想再说些什么,沈砚却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妹妹,我们该走了,别惹祸上身。”
沈清辞只好点点头,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柳云溪一眼,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帮这些命运坎坷的女子摆脱困境。
走出书铺,沈清辞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里,竟然有这么多和前世同学命运相似的人。
他们的命运,是否可以被改变?
“妹妹,别想太多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沈砚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安慰道。
沈清辞点点头,她知道沈砚说得对。
现在的她,连自己的学费都还没着落,根本没有能力去帮助别人。
她必须先努力实现自己的科举目标,才有能力去改变更多的事情。
两人买完书籍,正准备回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
那人穿着青衫,面容俊秀,气质儒雅,正是刚才在绣坊外,苏婉儿偷偷打量的周子墨。
周子墨也看到了他们,连忙走上前,对着沈砚拱了拱手:“沈兄,好久不见。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沈清辞。”沈砚介绍道,随即又对沈清辞说,“妹妹,这是周子墨周兄,是秀才,很有才华。”
沈清辞对着周子墨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周公子好。”
周子墨看着沈清辞,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温和地说道:“沈姑娘好。刚才在绣坊外,多谢沈兄和沈姑娘出手相助苏姑娘。”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沈砚说道。
周子墨笑了笑,目光温和:“沈兄真是侠义心肠。对了,沈兄,下个月的县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努力备考,希望能有个好结果。”沈砚说道。
“好,一言为定。”沈砚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便各自道别离开。
沈清辞看着周子墨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想道:这个周子墨,看起来温文尔雅,对苏婉儿似乎也有好感,可他却一直没有表露心意。
如果他能主动一点,或许苏婉儿的命运,会有所不同吧。
回到家后,沈清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绪万千。
她知道,自己的科举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身边这些人的命运,也让她感到沉重。
但她不会放弃,她要努力考科举,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希望能有机会帮助更多的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沈砚的声音:“谁啊?”
“是我,张老爷的家丁。”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嚣张,“我们家老爷说了,限你们一个月内凑齐五十两银子!
否则,不仅要抓苏婉儿回去抵债,还要抓你们兄妹俩去见官,告你们多管闲事!”
沈清辞心里一惊,五十两银子?
这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张老爷?难道是刚才那个逼迫柳云溪做妾的中年男人?
他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报复!
她连忙走出房间,看到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脸的蛮横。
沈砚正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五十两银子?张老爷这是明抢啊!”沈砚愤怒地说道,“我们根本没那么多钱!”
“哼,那是你们的事,跟我们无关。”家丁冷哼一声,语气嚣张,“我们家老爷已经够仁慈了,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要是到时候还凑不齐,你们就等着瞧!”
说完,两个家丁扬长而去,留下沈砚和沈清辞站在原地,满脸愁容。
沈砚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五十两银子,我们去哪里凑啊?”
沈清辞看着沈砚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
她知道,这是张老爷故意报复他们,因为他们今天在书铺里得罪了他。
“哥,别担心,”沈清辞强作镇定,安慰道,“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可她心里也没底,五十两银子,对他们这样清贫的家庭来说,实在是太难凑了。
这一夜,沈清辞彻底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的科举之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中断。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向她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