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温江临心里发苦。
雪灾那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养父母将他这个累赘丢在深山一走了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冻死时,是楚珞宁将只剩一口气的他带回了公主府。
他染风寒,是她彻夜守在床边,只为了他醒来时能喝上一杯热茶。
朝臣说他贪图富贵,说楚珞宁嫁他是丢了皇室脸面,她就杀了一批又一批。
血染红宫门,无人敢再议,他也顺利成了驸马。
就这样跟楚珞宁过了三年恩爱夫妻的日子。
直到婚后第四年,什么都变了。
他打碎一只普通的青瓷茶杯,楚珞宁让他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天,膝盖血肉模糊。
他说错一句话,她便把他关在没有炭火的冷院冻了半宿,高烧昏迷了整整七日。
那时,温江临只当是他不够好,只当楚珞宁想教他规矩。
可想起今天在祠堂听到的那番话,他才彻底醒悟——原来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当血溢满砚台,楚珞宁才收了手。
她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又细致的包好:“江临,继续吧。”
温江临看着她眼里的急切,自嘲一笑,咬牙起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他对自己的凌迟。
最后一笔落下,他浑身脱力,而楚珞宁拿起那十卷经书,直接朝外走。
隐约的,温江临听见她的吩咐:“把参汤端进去给驸马,还有,让大夫时刻守着这里。”
“驸马决不能出事!”
没一会,一直服侍他的俞宸就端着参汤进来了。
他眼眶微红,轻声道:“驸马,莫要伤心。”
原来连一个小侍卫都知道他伤心,可楚珞宁却只当看不见。
温江临惨笑一声,忽的开口:“俞宸,你说我要是想离开公主府,如何?”
俞宸一愣,端着碗就跪了下去:“驸马,属下的命是您救的,这辈子,您去哪我就去哪!”
温江临心尖泛酸,他用尽最后一点力反握住俞宸的手:“好……”
渡过九重往生劫,他欠楚珞宁的恩情也该还清了。
到时候若是还有命在,他就带着俞宸走,天空海阔,总有他们的安身之处。
之后两天,温江临的院子门外守着京城医术绝佳的大夫,参汤也日日没断。
而楚珞宁却从未露面。
温江临坐在窗边,听着俞宸的碎碎念。
“驸马,听说公主这两天一直待在祠堂里没出来,也不知在干什么。”
“而且属下打听过了,那玉如意太后根本没有追究,公主究竟……”
“住口!”
温江临骤然出声,肃然的脸色让俞宸惊的跪了下去。
温江临深吸一口气,声音严厉:“俞宸,记住八个字,奴不议主,祸从口出。”
看着俞宸微红的眼眶,温江临心尖也忍不住刺痛。
过去他以为楚珞宁对他是真爱,所以也不曾拘束过院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