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在大学城的一条小巷里,已经开了十年。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装修朴素。当年沈墨带我来的那天,紧张得打翻了一杯奶茶,手忙脚乱地给我擦裙子,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和女孩约会,太紧张了...”他当时说。
我笑着摇头:“没关系,我也很紧张。”
那时我们都相信,遇到了对的人。
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板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林**?你不是今天...”
看来新闻已经传开了。
“我来找人。”我轻声说。
沈墨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那是我们常坐的角落。桌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芒果冰沙——我喜欢的口味。他还记得。
听到声音,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头发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精致体面。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慌忙站起身。
“默默,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芒果冰沙。
“说吧,给你十分钟。”
沈墨深吸一口气,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首先,我要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和苏薇...确实没有断干净。”
我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我发誓,那些录音是被剪辑过的!是,我是说过一些混账话,但那都是气话!苏薇当时要离开我,我太着急了,口不择言...”他急切地说,身体前倾,想抓我的手。
我收回手,放在桌下。
“沈墨,我找了三家专业机构鉴定,录音是原始文件,没有剪辑痕迹。”我说,“需要我把鉴定报告发给你吗?”
他僵住了,脸色更难看了。
“好,我承认,那些话是我说的。”他终于崩溃,双手捂住脸,“但我真的不爱她!默默,我爱的是你!我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因为习惯,因为愧疚。她家境不好,高中时因为和我谈恋爱,被她爸妈打得很惨,后来还差点辍学...我觉得对不起她...”
“所以你就用我来补偿她?”我轻声问。
“不是!当然不是!”沈墨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默默,你听我说。和你在一起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幸福。但是苏薇...她一直缠着我,用自杀威胁我,我没办法...”
“昨天呢?”我打断他,“婚礼前夜,你去她那里待了三个小时,也是她用自杀威胁你?”
沈墨的表情凝固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拍得很清楚。”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抱着她上楼,三个小时后才下来。期间,楼上的灯灭了两次。”
沈墨的脸从苍白转为涨红,又从红转为死灰。他放在桌上的手在颤抖,奶茶杯被他碰倒,棕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像一团丑陋的污渍。
“默默,我...”他哑口无言。
“沈墨,你知道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今天承认,说你爱她,说你放不下她,说你和我结婚只是迫于家庭压力,我可能还会尊重你一点。至少,你是诚实的。”
“但我爱你!”他突然提高声音,引来其他客人的侧目,“默默,我真的爱你!这三年,我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我给你过的每一个生日,为你准备的每一次惊喜,看着你笑时的心动,那些都是真的!”
“那苏薇呢?”我问,“你对她,也是真的。”
沈墨被噎住了。
“你爱她,也爱我。或者说,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我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场对话,“你想要林家的资源,也想要苏薇的温柔。你想做沈家的孝子,娶门当户对的我,又想做痴情种,和初恋纠缠不清。沈墨,你太贪心了。”
“默默,别走...”他也站起来,拦住我的去路,“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我已经让苏薇离开这座城市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见她!我们的婚礼可以重新办,去国外,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有婚礼了。”我绕过他,向门口走去。
“那沈氏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资金链断裂,是你做的,对不对?你早就计划好了,要毁了我,毁了沈家!”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难以置信。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为我撩起耳边头发的沈墨,已经彻底消失了。
“是。”我承认了,“从看到录音的那天起,我就在计划这一切。”
“为什么?!”他嘶吼,“就因为我骗了你?就因为我和苏薇还有联系?林默,这三年,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我每天哄着你,顺着你,像个孙子一样!是,我利用了你家的资源,但你也得到了我!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