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意了。
玄清竟然同意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同意?
明明昨天还对我冷若冰霜,装作不认识我。
今天却当着皇帝的面,答应了这桩婚事。
难道……他真的对我余情未了?
不,不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真的爱我,上一世就不会为了宁语薇推开我。
那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龙心大悦,当场就拟了赐婚的圣旨。
“苏阮接旨。”
太监尖细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麻木地跪下,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圣旨很轻,却像有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
我和玄清行礼告退,一前一後地走出御书房。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直到走到宫门口,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转身,拦住他。
“为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端倪。
“为什么要答应?”
玄清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古井,让我看不透。
“圣意难违。”他淡淡地说。
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气笑了:“圣意难违?玄清,你别把我当傻子!只要你不想,谁能逼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记得?”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受不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玄清的瞳孔,在我问出那句话时,猛地一缩。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果然记得!
这个认知,让我又气又慌。
他记得一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我耍得团团转!
“你说话啊!”我逼近一步,“你既然记得,为什么还要答应赐婚?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了吗?你忘了你是怎么为了宁语薇……”
“够了!”
玄清突然低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抓着佛珠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不提?”我冷笑,“玄清,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推开我,为她挡箭,差点死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你看到我被你推倒在地,肩膀受伤的时候,有没有一丝心疼?”
“没有!你眼里只有你的宁妃娘娘!”
我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我不想哭的。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为这个男人掉一滴泪。
可是一想到那个夜晚,我的心就疼得像被刀割。
玄清看着我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他伸出手,似乎想为我擦掉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收了回去。
“阿阮,对不起。”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不是……”
他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那还要剔骨之刑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抹掉眼泪,冷冷地看着他。
“玄,我告诉你,这辈子,我苏阮不会再爱你。”
“你想娶我,可以。但我有条件。”
玄清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什么条件?”
“第一,婚后,我们分房睡,互不干涉。”
“第二,你不准再和宁语薇有任何来往。”
“第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亲手把宁语薇,送进冷宫。”
我要他为上一世的選擇,付出代价。
我要他亲手毁掉他最在乎的人。
我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毕竟,宁语薇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宁愿用命去换的人。
然而,玄清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他答应了。
“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