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而生:与自己和解的二十四年第一章*深蓝夜空下,成年林晚星身着米白色大衣,
牵着扎羊角辫的**,**手里攥着一朵野花。身旁的周明轩西装笔挺,
正温柔地帮林晚星拢了拢围巾。远处村口,年迈的林铁柱拄着磨亮的拐杖,
张翠花依偎在他肩头,两人望着晚辈的方向笑得满脸皱纹。
背景是从土坯房到青砖瓦房再到城市高楼的渐变剪影,夜空繁星点点,
与每个人眼底的光交相辉映,象征跨越二十四年的苦难与圆满。
第一章冬夜弃婴:被命运偏爱的微光*1999年豫东乡村冬夜,
昏黄煤油灯的光晕穿透土坯房的窗纸,映在门口积雪上。接生婆裹着厚棉袄,
怀里的襁褓用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花裹得紧实,眉头蹙着露出不忍。门槛上,
张老实蹲得膝盖发麻,旱烟袋斜夹在指间,烟丝燃尽的灰烬落在沾雪的裤脚,
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炕头的李秀莲头发散乱,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
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旧褥子,指节发白,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窗外细雪如柳絮般无声飘落,给贫瘠的院落覆上一层薄白。
1999年腊月:第七次期盼与崩塌的男丁梦1999年的腊月,
豫东平原的风裹着碎雪,像带了刀子似的刮过张家庄每一间土坯房的屋檐。
最西头的张老实家,烟囱里飘出的烟都带着颤抖,被寒风撕成一缕缕。
屋里昏黄的煤油灯挂在房梁上,晃悠悠映着满屋子的焦虑——炕上刚生产完的李秀莲,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结着蛛网的茅草,连眨眼都显得无力。
炕边围着三个妯娌,手里攥着针线却迟迟不下针,针脚在布料上戳出一个个小洞,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响,衬得屋里愈发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老实蹲在门槛上,旱烟袋抽得“滋滋”响,烟锅子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照亮他布满皱纹的脸。这是他第七次盼着能有个儿子了。前面六个丫头,大的已经嫁去邻村,
彩礼钱全给老二老三交了学费,小的还在光着**跑,穿着老大剩下的打补丁衣服。
家里的三亩薄田、三间土房,还有祖传的那套木匠工具,总盼着有个男丁来继承。
怀孕的时候,李秀莲偷偷揣着攒了半年的鸡蛋,跑了十里地找神婆算过,
神婆拍着胸脯说“准是个带把的”,还让她贴身揣着一把铜钱睡觉,说是能“转胎”。
夫妻俩信了,满心欢喜地准备着——李秀莲连夜缝了红布小褂,张老实上山砍了木头,
打算给孩子做个摇车,连名字都起好了,叫“张根生”,盼着他能给家里扎根立户,
撑起门户。可刚才接生婆掀开产房的门帘,裹着一身寒气,
轻飘飘地说了句“又是个丫头”,张老实手里的烟袋“啪嗒”掉在地上,
旱烟丝撒在积雪里,瞬间被融化的雪水浸湿。他没去捡,只是猛地站起身,
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一脚踹在门框上,朽坏的木头发出“吱呀”的**,
像是也在替他委屈。屋里的妯娌们互相递了个眼神,赶紧低下头假装纳鞋底,
谁都不敢多嘴——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没有儿子就像抬不起头,更何况是七个丫头,
这在村里简直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背后指不定多少人在笑话张家“断了根”。
李秀莲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声不大,却带着无尽的绝望,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
“为啥又是丫头啊……老天爷,你咋就不睁眼呢……”她的哭声在寒夜里格外刺耳,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张老实烦躁地吼了一句“哭啥哭!丢人现眼!”,
然后转身冲进了夜色里,厚重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直到被风雪渐渐掩盖。屋里,妯娌们默默地收拾着接生用的东西,没人去安慰李秀莲,
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伴着窗外的风雪声,在空荡荡的土坯房里回荡。
产房里的沉默:无人问津的女婴接生婆把刚出生的女婴裹在一块打了补丁的旧棉花里,
棉花已经洗得发黄,边角处磨出了毛边,她轻轻把孩子放在李秀莲身边。小家伙瘦瘦小小的,
不足五斤重,眼睛还没睁开,眼皮薄薄的,像透明的蝉翼,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细弱蚊蚋,像只受惊的小猫。李秀莲侧过脸,瞥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襁褓,
心里没有一丝做母亲的喜悦,只有满满的失望和焦虑——她知道,这个丫头的到来,
只会让本就拮据的家雪上加霜,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孩子们的衣服谁来缝?更重要的是,
她和张老实以后在村里,怕是更抬不起头了。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脸,
手指刚碰到那温热的棉花,感受到里面微弱的心跳,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
她转身抹了把泪,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看那个孩子,枕头很快被泪水浸湿一片。
接生婆叹了口气,把襁褓往李秀莲身边挪了挪,轻声说“孩子怪可怜的,刚生下来,
喂口奶吧”,李秀莲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喂了,
让她自己扛着吧”——她心里甚至有个恶毒的念头:或许这孩子命薄,熬不过这个冬天,
就能少一桩心事。张老实蹲在墙角的柴火堆旁,一直抽着旱烟,烟蒂扔了一地,
在雪地里堆成一小堆。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炕上的襁褓,眼神复杂,有失望,有烦躁,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村里的规矩,丫头多了要么送人,要么早早嫁了换彩礼,
可这是第七个,又瘦又小,送出去都未必有人要。他想起村里之前有户人家,生了五个丫头,
最后把最小的那个扔在了镇上的汽车站,听说后来被人捡走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又看了看炕上虚弱的李秀莲,心里一阵烦闷,狠狠吸了一口旱烟,呛得咳嗽起来,
眼泪都呛了出来。夜色越来越深,屋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像是要把整间土坯房掀翻。女婴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大概是哭累了,只是偶尔哼唧一声,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棉花里,努力汲取着仅有的温暖。屋里没人再说话,
只有张老实的抽烟声、李秀莲的抽泣声,还有那个无人问津的女婴,在寒冷的冬夜里,
顽强地呼吸着。她还没有名字,未来的很多年里,她会以“林晚星”的身份活下去,
可此刻,她只是个被亲生父母嫌弃的累赘,一个在寒冬里挣扎求生的小生命。
没有姓名的送别:汽车站的襁褓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张老实就揣着一个包袱,悄悄出了门。包袱里裹着那个刚出生一天的女婴,还是那块旧棉花,
外面多包了一层粗布,他怕孩子冻着,又在外面缠了一圈麻绳。他一夜没睡,
和李秀莲在煤油灯下商量了半宿,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孩子送走——“送到镇上去,
那里人多,说不定有好心人愿意收留”,张老实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仿佛只要孩子离开了,家里的困境和耻辱就都能消失。他没敢告诉家里其他人,
只是趁着天还黑,背着包袱往镇上走。路上的雪还没化,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冻得他耳朵和手脚生疼,鼻尖通红。怀里的孩子很安静,偶尔动一下,
小小的身子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温度,让张老实的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他加快了脚步,不敢放慢,像是在逃避什么,
又像是在赶一场没有回头路的约定。到了镇上的汽车站,天刚蒙蒙亮,
车站里已经有了几个早起赶路的人,背着行李裹紧了衣服,在寒风中搓着手跺脚。
张老实找了个避风的墙角,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能挡点风,他把包袱轻轻放在地上,
生怕惊醒里面的孩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他昨晚用铅笔在烟盒纸上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健康女婴,求好心人收留,
无病无灾”。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包袱的缝隙里,又犹豫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包袱里的孩子,那小小的脸蛋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呼吸均匀而微弱。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了。走出几步,
他仿佛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又停住脚步,肩膀微微颤抖,想回去看看,
可一想到家里的六个丫头,想到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想到李秀莲绝望的哭声,
还是硬着心肠迈开了脚步,一步步消失在晨雾里。那个裹在旧棉花里的女婴,
就这样被留在了陌生的汽车站,没有姓名,没有亲人,只有一张纸条,
寄托着张氏夫妇的无奈,也承载着她未知的命运。后来,她有了姓,随养父姓林,
名晚星——林晚星,这个名字会伴随她走过二十四年的风雨,见证她从寒冬走向暖春。
养父母的相遇:赶集路上的救赎同是这一天的清晨,
邻村的林铁柱和张翠花夫妻俩正在赶集的路上。林铁柱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
左腿落下了残疾,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拐杖,
拐杖底部包着一层铁皮,敲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张翠花心智不太全,
说话颠三倒四,智力只相当于七八岁的孩子,但人很老实,脸上总是带着憨憨的笑,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几个自家种的红薯,打算赶集时换点零钱。
夫妻俩没有孩子,林铁柱靠着在村里给人打零工、编竹筐过日子,竹筐编得又结实又好看,
村里人都愿意买;张翠花在家洗衣做饭,虽然手脚慢,却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们赶集是想给张翠花买块花布做件新衣服,快过年了,也想添点年货,买点糖果和鞭炮,
热热闹闹过个年。走到汽车站附近的时候,张翠花突然停下了脚步,
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的墙角,拉了拉林铁柱的衣角,
嘴里嘟囔着“娃娃……有娃娃……”,声音不大,却很执着。
林铁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包袱放在木箱旁边,偶尔还轻轻动一下,
像是里面有活物。他心里咯噔一下,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
弯腰掀开了包袱的一角——里面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脸色有点苍白,
但呼吸还算均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偶尔轻轻颤动。林铁柱愣了一下,
又看到了包袱里的纸条,上面的字他认得几个,慢慢拼着,大概明白了意思。
他回头看了看张翠花,张翠花正蹲在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婴儿,伸出手想摸又不敢,
只是一个劲地傻笑,手指在衣角上反复摩挲。“翠花,咱……咱把她抱回去吧?
”林铁柱犹豫着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知道自己和翠花的条件不好,
他有残疾,翠花心智不全,未必能把孩子照顾好,可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那么脆弱,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心里莫名地软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张翠花一听,
立刻使劲点头,嘴里说着“好……抱回去……娃娃……”,伸手就想把包袱抱起来,
动作急切又笨拙。林铁柱赶紧拦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包袱重新裹好,生怕冻着孩子,
自己把包袱抱在怀里——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温暖,轻轻哼唧了一声,没有哭,
反而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林铁柱抱着孩子,心里既紧张又激动,怀里的重量不大,
却像是抱着全世界。他看了看张翠花,张翠花正一脸欢喜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不再像平时那样慢悠悠的。夫妻俩不再去赶集,
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在晨雾里格外清晰,
像是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敲打着欢快的节拍。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林晚星,她的命运,
从这一刻开始,悄然转向了温暖的方向。简陋的家:漏风土房里的温暖林铁柱的家在村尾,
一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有些地方还裂了缝,
用干草和泥巴糊着。屋顶上的茅草有些地方稀疏得能看到天空,下雨天还会漏雨,
地上放着几个破盆接水。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床腿用石头垫着,
防止摇晃;一个掉漆的木箱,是林铁柱的母亲留下的,
里面装着夫妻俩为数不多的衣物;还有一张用石头垒起来的桌子,桌面不平,垫着一块旧布,
旁边放着几把缺胳膊少腿的椅子,用绳子捆着勉强能坐。林铁柱把孩子抱进屋,
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板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张翠花凑过来,
好奇地看着床上的婴儿,眼睛瞪得圆圆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孩子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张翠花吓得赶紧缩回手,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嘴角咧到了耳根,嘴里不停地念叨“娃娃……软……”。屋里有点冷,窗户上没有玻璃,
只有一层塑料布,风一吹就“哗哗”响,冷空气顺着缝隙往里钻。
林铁柱找了件自己的旧棉袄,棉袄是蓝色的,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
他把棉袄铺在孩子身边,又把屋里唯一的暖炉搬到床边,添了点柴火,
暖炉里的火苗慢慢燃起来,发出微弱的热量,驱散了些许寒意。张翠花学着林铁柱的样子,
把包袱里的旧棉花重新裹了裹,生怕孩子冻着,她动作笨拙,好几次都差点把孩子弄醒,
林铁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给孩子掖好被角,
怎么让孩子躺得更舒服。“咱给她起个啥名字呢?”林铁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张翠花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
眼神飘向窗外,外面的晨雾还没散,天边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
她嘴里嘟囔着“星星……晚上……星星……”,她记得晚上抬头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亮晶晶的,很好看,每次看到星星,她都会很开心。林铁柱点了点头,
心里一动——这孩子是清晨被捡到的,却像夜晚的星星一样顽强,
在寒风中挣扎着活了下来,就随自己姓林,叫林晚星吧。“好,就叫晚星,林晚星,
以后你就叫林晚星了”,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格外顺口,像是早就注定好了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晚星的额头,孩子的额头温热,呼吸均匀。林铁柱心里想着,
不管日子多苦,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要把这个孩子养大,让她吃饱穿暖,不受委屈。
张翠花也凑过来,趴在床边,看着林晚星,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像是在哄她睡觉。屋里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变得温暖而热闹起来,
暖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三个人的脸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寄人篱下的开端:大姑母家的偏房林铁柱和张翠花的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添了林晚星之后,
更是捉襟见肘。林铁柱打零工赚的钱勉强够一家三口吃饭,可孩子还小,需要奶粉和尿布,
这些都是不小的开支——那时候的奶粉很贵,一小袋就要花掉林铁柱半个月的工钱,
尿布不够用,张翠花就把自己的旧衣服剪了,洗干净反复用。没过多久,
家里的粮食就快见底了,米缸里只剩下薄薄一层米,面袋也空了,
林铁柱看着嗷嗷待哺的林晚星,听着她饿了之后微弱的哭声,心里犯了愁,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张翠花的大姑母家条件稍微好点,大姑父在镇上的砖窑厂上班,
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家里有三间砖瓦房,还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果树和蔬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