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乐心的盖头上浸了药——那是前世我知晓的秘密。
上一世,她便是凭此借口脱身,反咬我一手,最后还是我寻到经手之人,才堪堪平息流言。
也正因如此,我才清楚,这药性极烈,是她特找人调配的,解药也只在她一人手中。
果然,不过片刻,秦小娘便面颊潮红、神志昏乱,竟向身侧的侍卫扑去。
四周顿时响起压抑不住的嗤笑与低语。
眼看她就要与那侍卫当众纠缠,我转向面色煞白的许乐心,声音清晰而冷:“京中唯有你藏有解药。若再迟疑,你小娘今日名节尽毁,与死何异?”
许乐心气得浑身发颤,泪落如雨,却终究哆嗦着手取出解药,塞进了秦小娘口中。
这一举动,无疑坐实了她下药的罪名。
未等她缓过神,我已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叠信笺——那是我刚刚暗中吩咐心腹赶去取来的。
我眼眶微红,语带哽咽:“昨日替姐姐整理嫁衣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些......姐姐与二皇子的往来书信。我想着女儿家清誉要紧,便悄悄藏起,本欲事后寻机劝诫姐姐,万没料到......姐姐竟这样待我。”
说罢掩面而泣,指尖一松,信纸纷纷飘落。
风恰好卷起数张,恰恰落到几位女眷裙边。
有人拾起瞥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低斥“不堪入目”。
席间私语渐起:“瞧这落款时日,怕是来往已久了......”
“何止,这张竟是落胎的方子!果真早有了首尾。”
“难怪要行这换嫁下作之事,原是急着遮掩丑事呢。”
“庶出的终究眼界浅,只顾攀高枝,连自家脸面都不要了。倒是二姑娘,至今还念着姐妹情分、家族声誉,可怜见的。”
我知道,不出半日,这些私语就会变成燎原的流言,烧遍整个上京。
经此一遭,许乐心莫说高嫁,便是寻常门第,只怕也难容她为正室。
她软软倚在谢鸣怀中啜泣,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
谢鸣不顾贵妃阻拦,一把夺过那些信,三两下撕得粉碎,狠狠掷到我面前。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砸向我:“许知仪,你听清楚——此生我谢鸣的正妃,只会是乐心一人。”
“任你机关算尽,就算真进了我的门,至多也只配得一个良娣之位。”
说罢,他竟又缓下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意味:“不过......待我与乐心有了子嗣,倒是可以交给你抚养。免得你日后深宫寂寞,做出什么失格之事。”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一个谢鸣,当真是自以为情深义重。竟要我堂堂相府嫡女,去替他与许乐心的孩子当个看顾嬷嬷?
我抬手,毫不客气地格开他逼近的身形:“谁告诉你,我非要嫁你不可?与我拜了天地、行了礼数的是大皇子谢铮,我要嫁,自然也是嫁他。”
话音落下,一旁被仆从搀扶着的谢铮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瞬,却仍低着头,沉默温顺得如同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可只有我知道,这具看似孱弱顺从的躯壳里,藏着怎样一副雷霆手腕。
前世若无我相助,谢鸣的太子之位,也险些被他拉下马来。
秦小娘一听我愿换婚,立刻抢上前道:“你愿意换婚那是最好!既然要换,就该换得彻底——乐心与你的嫁妆,也该一并调换才是。”
“乐心往后可是正经的皇子正妃,执掌中馈,嫁妆自然该丰厚些,才撑得起场面。”
她不由分说便命人将我那一百二十抬嫁妆全数抬来,当着众人面一一掀开清点,其间还不忘悄悄往自己袖中塞了几件珠钗。
随后,又亲手将箱笼封条上的名字,尽数改成了“许乐心”。
待她忙完,我方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真正的嫁妆单子,缓缓展开。
“嫁妆,我自然愿意换给姐姐。”我抬眼,望向面露得色的秦小娘与许乐心,微微一笑,“只是不知,姐姐究竟有几条命——敢动这些御赐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