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请坐。”他示意她对面的位置。
叶知秋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以及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封逸没有多余的寒暄,将手边的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她面前。白色的封面上,是加粗的黑色字体——《婚前协议》。
“条款我已经看过,叶老先生那边也表示认可。”封逸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你可以仔细阅读。重点是财产独立、双方家族商业合作的框架性约定、以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要履行的一些基本义务,包括共同出席必要场合,维持必要的公众形象。居住安排,协议期内,你需要搬入我的住所,对外是夫妻,对内……”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
叶知秋拿起那份协议,纸张很厚,分量不轻。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映入眼帘,冰冷而生硬。她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那些关于股权、信托、债务隔离、保密协议的条文,像一道道栅栏,将这场婚姻的本质框定得清清楚楚——这是一场合作,一场交易。爱情、温情、乃至普通夫妻间的亲密,都不在条款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的目光停留在“婚姻存续期”那一项。期限是三年。三年后,根据约定条件和双方意愿,决定是否续约或终止。
三年。她要用自己三年的自由和名义上的婚姻,去换取家族喘息的机会,去换取一个或许能让她在演艺圈重新站稳脚跟的“封太太”身份带来的隐形资源。值得吗?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胃部有些发紧,喉咙干涩。
“所有条款,都基于公平原则。”封逸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她的思绪,“叶小姐不必担心会有任何隐藏的不利条件。封氏的信誉,还不至于用来在这样一份协议上做文章。”
他的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保证。叶知秋抬起头,看向他。他正看着她,眼神锐利,仿佛在评估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等待她提出异议。
“我……”叶知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需要看到,关于我个人事业发展的部分。”这是她最核心的诉求之一,也是她在这场交易中,为自己争取的微薄筹码。
封逸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梢,似乎对她直接提出这一点略有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第七页,附加条款B项。”他精准地报出位置。
叶知秋翻到第七页。条款写得很清晰:封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在同等条件下,应优先考虑叶知秋女士参与的商业合作机会(仅限于演艺相关领域);封氏承诺不主动干涉叶知秋女士的职业选择与发展,并在必要时,提供符合市场常规的资源介绍。
很公事公办,甚至有些苛刻(“同等条件”、“市场常规”),但至少白纸黑字写了。这大概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公平”的结果了。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封逸将一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轻轻放在协议旁,“可以签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