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顾家别墅的大门,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身体里属于那个修仙世界的力量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丝,孱弱得可怜。
但这具年轻的、属于我自己的身体,却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宴发来的短信。
内容言简意赅,充满了他的风格。
“林舟,给你一小时,滚回来给小越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我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后果?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后果?
我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然后是沈澈,季淮。
既然决定了一刀两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回那个寄人篱下的“家”。
那是顾家给我安排的公寓,就在他们家附近,方便我随叫随到。
我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古玩市场。
上一世,我为了还债,在这里打过几年杂,学了些皮毛。
后来流落到修仙界,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一个以炼器和鉴宝闻名的宗门,一身鉴宝的本事早已出神入化。
那个被白越打碎的“清乾隆粉彩镂空瓷瓶”,我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一个做得极其逼真的高仿品。
顾宴他们几个,不过是被人当了冤大头。
当然,就算花瓶是真的,那又如何?
他们让我跪,我就得跪吗?
古玩街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我走进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店铺,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山羊胡老头,正在打瞌睡。
“老板,收东西吗?”
老头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看货。”
我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
这是我从福利院出来时,院长塞给我的,说是捡到我的时候,就挂在我身上。
玉佩质地普通,雕工粗糙,看起来不值什么钱。
上一世,我穷困潦倒时也没想过要卖掉它。
但现在,我知道了它的秘密。
这块看似普通的玉佩里,藏着一个芥子空间,是我在修仙界那位便宜师尊的手笔。
他将我从这个世界掳走,又怕我修为太低死得太快,便在我幼时留下了这个后手。
里面,有他当年随手留下的一些“小玩意儿”。
对于曾经身为仙尊的我来说,是垃圾。
但对于这个世界,却是无价之宝。
我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玉佩,从里面取出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铜钱。
铜钱锈迹斑斑,上面刻着古朴的纹路。
“老板,看看这个。”
山羊胡老头接过铜钱,起初还是一脸不屑。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铜钱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摘下老花镜,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开元通宝的母钱?不对,这上面的龙气……天哪!”
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看一个穷小子,变成了看一尊财神爷。
“小兄弟,这……这宝贝,您打算怎么出?”
“你开个价。”我淡淡地说道。
这枚铜钱,是某个凡人帝王祭天时所用的法器,沾染了一丝龙气,对修仙者没什么用,但对普通人来说,却是能安神定宅,聚拢气运的至宝。
老头搓着手,犹豫了半天,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百万?”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铜钱,作势要走。
“别别别!”老头急了,一把拉住我,“小兄弟,有话好说!八百万!八百万行不行?这是我能拿出的所有流动资金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一千万,再加你店里那块‘镇店之石’。”
我指了指角落里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
那石头黑不溜秋,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废铁矿。
老头一愣,随即大喜。
“您说那块破石头?行行行!别说送给您,您要是喜欢,我再帮您雇车送到家!”
那块“破石头”,是他早年从一个山民手里收来的,一直当压门的石头用,谁都看不上眼。
他哪里知道,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块万年玄铁,是炼制飞剑的绝佳材料。
交易很快完成。
一千万到账,我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零,心中毫无波澜。
这点钱,在修仙界,连买一粒最低级的丹药都不够。
但在这里,足够我开启新的人生了。
我雇了辆车,将那块万年玄beta拉到郊区一间我刚租下的仓库里。
刚安顿好,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沈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林舟,你在哪?”
“你把我拉黑了?”
看来是发现我把他们都拉黑了,换了个号码打过来。
“有事?”我的语气平淡无波。
沈澈似乎被我的冷漠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温和。
“阿舟,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打小越是不对,但我们也有错,我们不该逼你。”
“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小越的脸肿得很高,一直哭着说是他的错,不该碰那个花瓶。”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可惜,我现在的心,比万年玄铁还硬。
“让他哭。”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沈澈大概从未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失望和冰冷。
“林舟,你真的变了。”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冷血。”
“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福利院接出来的?是谁供你吃穿上学?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忘恩负义的东西。”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充满了鄙夷。
我笑了。
“沈澈,我拥有的一切?”
“是每天看你们的脸色,活得像条狗吗?”
“是白越一不开心,你们就可以随意打骂我来哄他开心吗?”
“还是指,我父亲的公司被你们联手搞到破产,最后他过劳死在工地上,你们却连葬礼都没出现?”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当我提到我父亲时,沈澈彻底失声了。
这件事,是我上一世死后,神魂飘荡时才得知的真相。
我的父亲,当年也是个小有成就的企业家。
因为在一次竞标中,赢了顾家的一个项目,而被顾宴记恨在心。
他们三个,用尽了手段,一步步将我父亲逼上绝路。
而我,这个蠢货,还把他们当成最好的朋友,对家里的变故一无所知。
直到父亲去世,我还以为只是一场意外。
“你……你怎么会知道?”沈澈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澈,告诉顾宴和季淮。”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拉黑。
窗外,夜色渐浓。
我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复仇?
不,那太低级了。
我要做的,是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曾经弃如敝履的我,一步步站上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然后,再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