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资金断裂前夜凌晨两点,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指尖的香烟已经烧到过滤嘴。公司账户余额:372.51元。而就在七十二小时前,
这里还躺着三百八十万——那是我们“智创科技”续命的最后资金,
来自我抵押了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房产,加上自己那辆开了六年的特斯拉。“苏总,
技术部那边的测试结果出来了。”财务总监周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三十出头的她总是打扮得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永远平静无波。这个跟我创业三年的女人,
曾在我最困难时拿出自己的积蓄垫付员工工资。“怎么说?”我掐灭烟头,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迭代算法在云端测试中跑出了97.8%的准确率,
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两个百分点。”周薇将报表递过来,嘴角有一丝难得的笑意,
“如果明天能顺利拿到A轮融资,下个月产品上线,我们有希望成为行业黑马。
”我接过报表,手指有些颤抖。三年了。从大学宿舍里的一个想法,
到如今二十人的团队;从泡面度日,到租下这栋写字楼的半层。
智能法律咨询AI“法眼”——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全部的心血。“周薇,谢谢你。
”我抬起头,真诚地说,“这三年要不是你...”“苏总,别这么说。”她打断我,
推了推眼镜,“当初是我选择跟你创业的。我相信‘法眼’,也相信你。
”她顿了顿:“技术部那边,林总监还在加班调试最后的代码。他说要确保万无一失。
”林浩,我们的技术总监,清华天才,放弃百万年薪跟我挤在出租屋里敲代码的那个疯子。
有一次服务器宕机,他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最后晕倒在了机房。“让他早点休息吧,
”我说,“明天还要见投资人。”周薇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背对着我说:“苏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门轻轻关上。**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明天,晨星资本的三千万A轮融资。签了字,公司就能活下来,
产品就能上线,我们这三年的苦就不会白吃。手机震动,是合伙人的信息:“苏航,还没睡?
别太拼了,明天才是硬仗。”陈默,我的大学室友,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虽然这半年他因为家庭原因参与公司事务少了,但关键时刻总是支持我。
上周他甚至还主动提出,如果融资不顺利,他可以把婚房抵押了帮我渡过难关。
我回复:“马上睡。明天见。”关掉电脑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公司后台。
用户数据、算法模型、核心代码...一切都安静地躺在服务器里,等待着黎明。我没想到,
这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完整的“法眼”。第二章消失的黎明第二天早晨七点,
我提前两小时到达公司。今天特意穿了那套最贵的西装——三年前为了见第一个投资人买的,
之后一直舍不得穿。领带是妻子生前送的生日礼物,她说蓝色衬我的眼睛。推开公司玻璃门,
反常的寂静扑面而来。平时这时候,应该有早到的员工敲击键盘的声音,有咖啡机的嗡鸣,
有技术部那帮小子争论算法的喧闹。但今天,什么都没有。“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我皱了皱眉,走向办公区。二十个工位整齐排列,电脑都关着,椅子推得规整。
太整齐了,整齐得诡异。不安感开始从胃部往上爬。我加快脚步,先冲向财务室。
周薇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她的桌面异常整洁,
平时堆成山的报表和账簿全部不见了,连那盆她最爱的绿萝也消失了。
电脑主机上的指示灯是暗的。“周薇?”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没有人。我掏出手机打她电话,直接转入语音信箱。连续三次,都一样。
冷汗开始从后背渗出。我冲向技术部,林浩的办公室同样空无一人。他的桌上,
那个从不离身的、贴满了动漫贴纸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机房里,
服务器阵列的指示灯还在闪烁,但我一进入后台就发现不对——核心算法库被清空了。
用户数据库被加密锁定。源代码仓库的最新提交记录停留在昨晚十一点,
备注是“最终备份”,而那个备份文件不翼而飞。我瘫坐在林浩的椅子上,
手指冰冷地敲击键盘,尝试用最高权限登录云端控制台。“权限不足。”再试。
“您的账户已被禁用。”我疯了似的冲进办公区,打开一台又一台电脑,
试图找到任何遗留的数据。所有电脑的系统日志都被清除了,干净得像新机器。这时,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7492的对公账户于今日凌晨3:14发生大额转账,
金额3,798,200元,余额0.00元。转账方授权人:周薇,林浩。
”三百七十九万八千二百元。精确到我们账户里的每一分钱。手机从我手中滑落,
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就在这时,公司大门被推开,
陈默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袋:“苏航,我路上堵车了...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我抬起头看着他,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苏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陈默走近,看到一地的狼藉和空荡荡的工位,愣住了。“钱没了。”我终于挤出声音,
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数据也没了。周薇和林浩,带着一切,消失了。
”陈默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惨白:“这不可能...周薇昨晚还跟我说,
今天要早点来准备融资材料...”“你说什么?”我猛地站起来,“昨晚?
你昨晚联系过她?”陈默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就是简单通了个电话,
问了下今天的安排。”不对劲。陈默的表情不对劲。“苏航,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急促地说,“晨星资本的人九点半就到,我们得...”“得什么?”我笑起来,
笑声嘶哑难听,“得告诉他们,我们的财务总监和技术总监卷走了所有钱和所有数据,
然后人间蒸发了?得告诉他们,我们三年心血现在只剩这层空壳子和二十台格式化过的电脑?
”陈默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报警吧,”良久,他说,
“现在只有报警了。”我重新捡起手机,屏幕碎裂的蛛网纹下,
最后一条未读消息是助理小张小发来的:“苏总,对不起,
周总监和林总监昨晚让我们都早点回家,说今天放假一天。我觉得不太对劲,
但...”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我闭上眼睛,拨通了110。
第三章餐厅的偶遇警察在公司做了三个小时笔录,收集了监控,调取了银行记录。
都指向早有预谋的精密计划:周薇和林浩使用的转账账户是三天前用虚假身份在境外注册的,
资金在半小时内经过六个国家的银行流转,最终消失不见。“我们会尽力追查,
”负责案件的警官说,但他的表情告诉我希望渺茫,“但这类跨境洗钱案,
追回资金的概率通常...”他没有说下去。晨星资本的人在会议室等了四十分钟后离开了。
他们的投资总监离开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苏总,创业就是这样,九死一生。保重。”保重。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下午三点,警察离开后,公司只剩下我和陈默。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现在怎么办?”陈默问,声音疲惫。
“我不知道。”我说,“我得想想。”但其实没什么可想的。公司完了。房子抵押了,
车也抵押了,信用卡刷爆了。除了这套租来的办公室和里面一文不值的电脑设备,
我一无所有。不,还有债务。二十个员工的工资还没发,这个月的办公室租金明天到期,
服务器托管费、水电费、供应商的尾款...“我要出去走走。”我站起来,
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我陪你。”“不用了,”我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走出写字楼,晚高峰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走向地铁站,走向公交站,
走向有灯有饭有家的方向。而我,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城南的科技园区。
这里有全市最密集的科技公司,包括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智律科技”。
他们比我们早成立两年,拿了两轮融资,产品和我们高度重合,
只是算法精度一直比我们低3-5个百分点。但现在,他们有我们的数据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心脏。我停下脚步,发现自己正站在智律科技所在的写字楼下。
这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炫耀胜利的纪念碑。
楼下有一家高级西餐厅,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温暖的光线和晃动的人影。
我以前从不敢走进这里,人均消费抵得上我半个月生活费。但今天,鬼使神差地,
我推门走了进去。“先生一位吗?”侍者迎上来。“我...我找人。”我含糊地说,
目光扫过餐厅。然后,我看到了他们。在餐厅最好的位置,靠窗的卡座里,
四个人正举杯相庆。周薇换了一身香槟色的晚礼服,头发精心打理过,
金丝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她笑着,那笑容灿烂得刺眼——这是三年来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林浩穿着崭新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反光。他正侧身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表情恭敬。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智律科技的CEO,赵天宇,我在行业峰会上见过三次,
每次他都对我皮笑肉不笑。另一个,是陈默。我的合伙人,我的大学室友,
我妻子的葬礼上为我撑伞的人,此刻正举着红酒杯,和卷走我一切的人谈笑风生。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我只能看见陈默的嘴在动,看见周薇笑着点头,
看见赵天宇拍拍林浩的肩膀,像在表扬一只听话的狗。
侍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先生?先生您没事吧?”我推开他,朝那张桌子走去。
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我停在他们桌边。笑声戛然而止。四张脸转过来,
表情各异:周薇的笑容僵在脸上,林浩的眼神躲闪,赵天宇挑起眉毛,
而陈默——陈默的脸上是纯粹的惊愕和恐慌。“苏航?你怎么...”陈默站起来。
“我在想我要去哪里走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陌生,“没想到走着走着,
就走到这里来了。真巧,是吧?”“苏航,你听我解释...”陈默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他的手,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智律科技的文件,醒酒器里的红酒,
还有桌角那个银色U盘——我认识它,那是林浩从不离身的加密U盘,
里面存着“法眼”的全部源码。“解释什么?”我问,“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
解释为什么我们的财务总监和技术总监,会带着我们所有的钱和数据,和竞争对手一起庆祝?
”餐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侍者不安地站在不远处。赵天宇放下酒杯,
慢条斯理地说:“苏先生,这是个误会。我们只是...”“只是什么?”我打断他,
声音陡然提高,“只是在庆祝成功窃取了我们的三年心血?
还是在庆祝我抵押父母房子换来的三百八十万,现在成了你们的战利品?
”整个餐厅安静下来。“苏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薇也站起来,声音急促,
“我们是为了...”“为了什么?为了钱?”我笑起来,“周薇,你记得吗,
三年前你进公司时说的话?你说,‘苏总,我不在乎钱,我在乎的是做一件改变世界的事’。
原来改变世界的方法,就是把别人的世界砸碎?”她的脸白了。我转向林浩:“还有你。
你妈妈生病时,是谁连夜开车送你去医院?是谁垫付了十万手术费?
你说你这辈子欠我一条命,原来还命的方式,就是捅我一刀?”林浩低下头,不敢看我。
最后,我看向陈默。这个和我睡了四年上下铺,在我婚礼上做伴郎,
在我妻子病床前一起守夜的男人。“至于你,陈默。”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上周你说要抵押婚房帮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这一幕?
这半年你越来越少来公司,不是因为家里有事,对吧?你是在忙着和他们谈条件?”“苏航,
对不起...”陈默的眼睛红了,“我也是没办法,我老婆怀孕了,她家里逼我买学区房,
我...”“所以你就卖了我?”我问,“用我的公司,我的心血,我的一切,
换你的学区房?”眼泪终于从陈默脸上滑落,但他没有否认。赵天宇站起身,
整了整西装:“苏先生,我理解你现在情绪激动。但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
你的算法确实优秀,但在你手里发挥不出价值。在智律,它能服务更多用户,创造更大价值。
这是商业,不是过家家。”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如果你愿意,
智律可以给你一个技术顾问的职位。年薪八十万,比你现在的收入高多了。考虑一下?
”我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撕成碎片,撒在桌上。“赵总,
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法眼’的核心算法里,我埋了一个后门。”四张脸同时变色。
“不是什么破坏性代码,只是一个很小的验证程序。”我继续说,“每十万次查询,
它会自动向我的私密服务器发送一次校验请求。
如果连续三次请求失败...”“你做了什么?”林浩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
“我什么也没做,”我说,“但如果你删掉了那个后门,整个算法的自我学习模块就会锁死。
如果你们试图破解它...”我故意停住了。赵天宇的脸色阴沉下来:“苏航,
你这是违法的。”“违法?”我笑起来,“比起卷走三百八十万和全部核心数据,
哪个更违法?比起商业间谍和职务侵占,哪个更违法?”我看着他们四人脸上精彩的表情,
一字一句地说:“钱,你们可以拿走。数据,你们也可以用。但‘法眼’永远是我的孩子。
你们可以偷走他,但永远别想完全控制他。”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椅子被粗暴推开的声音,赵天宇的低吼,周薇急促的询问。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晚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刚才的镇定是装的,
那所谓的“后门”也是临时编的。我确实在算法里留了安全机制,但远没有那么复杂。
但至少,我给他们制造了麻烦。至少,我没有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航,事情不是表面那样。今晚十一点,老地方见。
一个人来。——周薇”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它。
第四章深夜的真相晚上十点五十分,我站在大学后街的那家咖啡馆前。
这家店叫“时光里”,是我们创业初期常来的地方。最穷的时候,
我和陈默、周薇、林浩四个人点两杯咖啡坐一整晚,蹭着WiFi写代码、做报表。
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太太,总是假装没看见,偶尔还会送我们一碟小饼干。我最终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相信周薇,而是我需要一个答案。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店里还是老样子,
暖黄的灯光,老旧的原木桌椅,墙上的便利贴层层叠叠,记录着无数人的青春。
周薇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扎着马尾,戴着那副金丝眼镜。
她面前放着两杯拿铁,一杯已经喝了一半。“你来了。”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我在她对面坐下,没碰那杯咖啡。“解释吧。”我说。周薇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咖啡杯,
指节发白。“三个月前,陈默来找我。”她开口,声音沙哑,“他说智律科技想收购我们,
出价两千万。他说你太固执,肯定不会同意,但公司撑不下去了,这是最好的出路。
”我静静听着。“我当然拒绝了。我说苏航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们的产品马上就能上线,
熬过去就是春天。”她苦笑,“但陈默说,如果不同意收购,
智律会用别的方式得到他们想要的。他们掌握了我们的一些...把柄。”“什么把柄?
”周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早期为了省钱,我们用的部分开源代码...授权有些问题。
如果智律举报,我们不仅面临巨额赔偿,还可能涉及刑事责任。”我的心沉了下去。
创业初期,为了赶进度,确实用过一些灰色地带的代码资源。后来产品迭代,
大部分都替换掉了,但如果有人故意追查...“陈默说,他和赵天宇达成了协议。
他帮智律拿到‘法眼’的核心数据和算法,智律不仅不起诉,还会给他三百万现金,
外加智律1%的股份。”周薇的声音越来越低,“他需要那三百万,
他老婆家的要求...你知道的。”“所以你选择帮他?”我问,声音冰冷。“不!
”周薇猛地抬头,“我没有!我拒绝了,我警告他这是犯法的。但第二天,
我就接到我弟弟的电话。”她的眼泪掉下来:“我弟弟在老家开车撞了人,对方重伤,
家属索赔两百万,不然就要他坐牢。我爸妈哭着求我,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所以赵天宇帮你解决了这件事,”我替她说下去,
“条件是让你在关键时刻配合他们。”周薇点头,泣不成声:“我没办法,苏航,
我真的没办法...我本来打算告诉你,但陈默说,如果我告诉你,赵天宇就让我弟弟坐牢。
他说他们有证据,能把我弟弟的过失驾驶变成故意伤害...”“那林浩呢?”我问,
“他又有什么苦衷?”“林浩的妈妈...癌症复发了。”周薇擦掉眼泪,
“需要一种进口药,每月光药费就要八万,不进医保。赵天宇承诺承担全部治疗费用,
还给林浩在智律安排首席科学家的职位,年薪两百万。”原来如此。一个为了弟弟,
一个为了母亲。多么感人的苦衷。“那今天下午的庆祝宴,又是怎么回事?”我问。
“那是陈默的主意。”周薇说,“赵天宇本来要私下给我们钱和合同,
但陈默坚持要在公开场合‘庆祝’,说这样能彻底断掉我们的后路,
让我们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他还说...要让你亲眼看到,彻底死心。”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原来那场羞辱,是特意为我准备的。“苏航,对不起...”周薇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在颤抖,“我真的没想伤害你。陈默说,赵天宇保证不会毁掉‘法眼’,
会让它继续发展,服务更多人。他说这虽然是偷,但至少产品活了,
好过跟着公司一起死...”“所以他觉得我应该感谢他?”我睁开眼睛,抽回手。
周薇摇头,泪如雨下:“我知道这很**,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我想告诉你,
我没有完全背叛你。”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法眼’核心算法的完整备份,包括最新的迭代代码。”她说,
“今天下午给你的那个是假的,里面是三个月前的旧版本。真正的数据在这里。
”我盯着那个U盘,没有动。“还有钱。”周薇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赵天宇给我的两百万,
我一分没动。密码是你生日。加上林浩那份,他也没动。我们商量好了,拿到钱就给你,
就当...就当赎罪。”“那为什么下午不说?”我问。“因为陈默在。”周薇说,
“他盯着我们。而且...而且我需要确认,你还会不会相信我。”她抬起头,
红肿的眼睛里有一丝微弱的光:“苏航,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知道一家投资机构,
他们对‘法眼’一直很感兴趣,只是之前被晨星抢先了。如果有完整的数据,
加上我的财务模型和林浩的技术能力,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我们?”我重复这个词。
“是,我们。”周薇的声音坚定起来,“林浩也在等我的消息。只要你点头,
我们就带着数据和钱离开,重新开始。陈默和赵天宇以为我们上了贼船,
但实际上...”“实际上你们是卧底?”我替她说完。她点头。我笑了,笑得很讽刺。
“周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问,“也许这一切都是你和陈默、赵天宇设的局。
也许给我这个U盘,只是为了试探我手里到底有没有‘后门’。也许银行卡是空的,
或者一刷就会被追踪。也许所谓的投资机构根本不存在。”“你可以现在就去查,
”周薇把银行卡又往前推了推,“街对面就有ATM机。U盘里的数据,
你可以用店里的电脑验证。至于投资机构...”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封邮件,递给我看。
是“启明资本”的投资总监发来的,表示对“法眼”项目的兴趣,约下周见面详谈。
邮件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我一直在暗中接触他们,”周薇说,“但陈默盯得太紧,
我不敢告诉你。今天事发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们,他们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看着那封邮件,又看看周薇,再看看桌上的U盘和银行卡。三年来,
周薇从未在工作上出过错。她严谨,细致,永远能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找到最优解。
但她也从未在私人生活上透露太多,我甚至不知道她有个弟弟。“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选择站在我这边?赵天宇给你的条件应该更优厚。”周薇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看着杯壁上缓缓下滑的奶泡。“三年前,我面试了十三家公司。
”她缓缓开口,“十二家给了我offer,薪资最高的比你这儿多三倍。但我选择了这里,
知道为什么吗?”我摇头。“面试那天,我到你办公室,看到你桌上摆着一张照片。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又有泪水,“是你和你妻子的合照。她在病床上,瘦得不成样子,
但笑得特别灿烂。你搂着她,眼睛是红的,但也在笑。”我的喉咙发紧。“你跟我说,
你做‘法眼’的初衷,是想做一个能帮助普通人解决法律问题的AI。你说你妻子生病时,
为了医疗纠纷打了半年官司,最后虽然赢了,但她也没了。你说如果有一个工具,
能帮普通人快速理解法律条文,知道自己的权利,也许很多人就不会像你们那么难。
”周薇的眼泪掉下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其他创业者不一样。你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名声。你是真的想做一些事情,帮助一些像你曾经那样无助的人。”她擦了擦眼泪,
努力微笑:“这三年,我看着你为了这个梦想拼尽一切。卖车卖房,吃泡面,睡办公室。
我看着‘法眼’从一个想法,变成一行行代码,变成能真正帮助人的产品。苏航,
我不能让这一切被偷走,被一群只想着赚钱的人糟蹋。”我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所以,
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她问,声音很轻,但眼神坚定。我看着桌上的U盘和银行卡,
看着那封邮件,看着周薇红肿但真诚的眼睛。“我需要验证。”最后我说。“当然。
”她点头。我拿起U盘和银行卡,起身走向柜台,问老板借了电脑。插入U盘,
快速浏览目录结构,查看几个关键文件的时间戳和哈希值。是真的,最新版本,
包括昨天凌晨林浩最后提交的迭代代码。然后我出门,穿过街道,
在ATM机上查询银行卡余额。两百万,一分不少。回到咖啡馆,周薇还坐在那里,
双手握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林浩在哪里?”我问。“在我家。赵天宇给他安排了酒店,
但他没去。”周薇说,“他说他妈妈从小就教他,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赵天宇的钱他会用来付医药费,但他不会真的为智律工作。”我在她对面重新坐下,
拿起那杯属于我的咖啡。已经凉了,但我一饮而尽。“好。”我说。周薇的眼睛亮了。
“但有一个条件,”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背叛,我不会原谅。
”“永远不会。”她郑重地说。“给林浩打电话,”我站起来,“我们去接他,
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商量下一步。”周薇点头,拿出手机。但就在她要拨号时,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陈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周薇,
”他冷冷地说,“你真以为能骗过我?”第五章背叛的背叛时间仿佛凝固了。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察觉到不对劲,纷纷侧目。老板从柜台后抬起头,皱起眉头。“陈默,
”周薇站起来,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慌乱,“你怎么...”“我怎么知道?”陈默走进来,
两个大汉守在门口。他在我们桌前停下,目光先扫过桌上的U盘和银行卡,然后落在我脸上。
“苏航,我真是小看你了。”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以为下午那出戏已经够狠了,没想到你还能让她反水。”“是你太贪心了,”我说,
“既要钱,又要羞辱我。”陈默的脸色沉下来:“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这三年,
我为公司付出得不比你少,但你从来都把自己当救世主,把我们当跟班。融资是你去谈,
采访是你去上,光环都是你的。我呢?我得到了什么?”“所以你就要毁掉一切?”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