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为什么卫医生的调离申请又被驳回了?”
卫兴扬正要推门的手僵在半空,里面的对话声传来——
“前三次他的申请都被你暗中操作没递上去,甚至去年……他都没能回国见他妈最后一面!”
这句话狠狠刺穿了卫兴扬的耳膜,每一个字都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而且他的身体不适合再留守,再留下来就是送死!”
“我知道。”未婚妻谭霜的声音响起,“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安。”
“但徐澈是战地记者,随时会在战场上受伤,他哥是为我死的,我不能让他再有半点闪失,卫兴扬的医术是最顶尖的,所以他必须留下,确保徐澈万无一失。”
卫兴扬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徐澈,那个总是用崇拜眼神看着谭霜,柔弱得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菟丝花的男记者。
卫兴扬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谭霜的声音再度响起,斩钉截铁: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如果我因为一点私人原因就批准他的调离申请,还怎么服众?他留下,就是对纪律和使命最好的表态。”
门外的卫兴扬,像一尊被瞬间抽空灵魂的雕塑,僵立在原地。
手中的诊断证明纸张飘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穿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原来,他数着分秒、用残存生命期盼的未来,在她眼里,不过是保护另一个男人的完美盾牌,和装点她公正无私门面的绝佳祭品。
她甚至亲自出手,一次次将他按在这片硝烟里,连他母亲最后一面,都成了她要避嫌,要大公无私阻拦。
心脏的剧痛排山倒海,耳边的嗡鸣尖锐作响。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谭霜是联合派驻部队最年轻的指挥官,肩章上闪耀着校官的光芒,以战术冷酷和决策果敢闻名。
曾几何时,为了离她近一些,卫兴扬放弃了国内顶尖医院的邀请,一头扎进了这生死难料的维和任务。
四年间,他数不清从死神手里抢回多少条命,也数不清自己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第一年,他在战壕中炸弹爆炸的前一秒扑倒她,留了一身伤疤。
第二年,因为徐澈不顾警告执意要深入前线采集所谓“一手资料”,误入雷区,谭霜带队营救时,卫兴扬作为随队医官同行,过程中因为徐澈的惊慌失措导致一颗延迟引爆的诡雷轰然炸响,巨大的冲击波和声浪永久地摧毁了他的左耳听力。
第三年,因为谭霜为保护擅自闯入交火区“抓拍新闻”的徐澈,临时抽调了卫兴扬所在医疗点的护卫力量,导致医疗点被趁虚而入,他与两名伤员被围困两天一夜,亲眼目睹战友在眼前咽气,从此战后心理创伤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