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
贵妃听到掌事太监的禀报,眉梢微挑:“哦,她为自己求了郡主?”
掌事太监感受到她的不悦,弯着腰一直不敢抬头。
贵妃抚摸了一下怀中抱着的狸花猫,吩咐他:“安排人盯着镇国公府,不听话的小畜生,是要吃些苦头的。”
“奴才遵命!”
......
马车内,陆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谷雨忙为她披上一件鹅黄披风:“如今尚春寒料峭,姑娘仔细受凉。”
陆熹裹着披风,闭目养神。
她现下要去云家一趟。
上一世,云家也搬来了京城,多少有为女儿跟外孙女撑腰的意思。
但是,镇国公府瞧不上他们,安王府也眼高于顶,根本不让她们母女同云家人见面。
云老爷为了二人在夫家过得好,每年年节里给两府送的节礼,不下数十万两白银。
陆熹在心中盘算,以后,云家的钱,绝不能花得不明不白。
马车到了云宅。
大门处,早有云家众人在等着。
陆熹下车,看着外祖母林氏那张与母亲肖似的脸,扑到她的怀中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上一世的委屈在此刻得到了些许释放。
外祖父拍拍二人的肩膀,语气轻柔责备道:“好了好了,进去吧,在门口哭像什么样子。”
林氏这才挽了陆熹的胳膊,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内宅主院。
云家虽然是刚搬来京城,这宅子却处处透着考究精致,可见是家主早就安排好的。
陆熹不知道,上一世,外祖父外祖母在离她们这么近的地方,听到她们母女相继死于非命的消息,该如何绝望悲戚。
不自觉地,她靠的离外祖母更近了。
林氏心中发暖,她就知道来京城是对的,能离的乖女儿,乖外孙女更近。
云老爷看着祖孙俩亲热的样子,眸中的泪光一闪而过。
他已经有十几年未曾见过她的囡囡了,想当年她也同陆熹这般小...
祖孙三人叙旧一番后,云老爷为她一一介绍堂上众人。
在年长的一众管事中,三个俊秀少年格外打眼。
陆熹看着面前三个少年,眨了眨眼睛。
林氏笑呵呵解释:“这三个都是你外祖父的得力助手。”
“你让人送信说要学做生意,刚好他们三个从江南来京城跟你外祖父汇报生意,顺便让你见见。”
陆熹点点头,冲他们含笑道:“三位年纪轻轻便如此能干,是我们云家的福气。”
云老爷听到她以云家人自居,心中欣慰。
熹儿不像她那个眼高于顶的爹,是个懂事的。
以后自己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三位少年面色微红,拱手朝陆熹行礼:“能为家主效劳,是我们的福分。少主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
陆熹用手指向自己,难以置信。
“你们说的少主是我?”
三人同时点头。
云老爷解释:“你来信以后,我便同你祖母商议,若是你愿意学做生意,我便把云家的少主令传给你。”
陆熹没有被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她诚实说道:“我不会做生意,外祖父,你做这个决定,实在太草率了。”
林氏把陆熹拉到一旁,同她咬耳朵:“你外祖父才不傻呢。他听说你得了郡主的封号,还可以婚嫁自由,心思立马活泛起来。”
“这三个小子,都是他之前挑选的人品能力上佳的。若是你能看中哪个,他便是我们云家的赘婿。”
“生意上有你外祖父为你把关,内宅有我,后半生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受一点气。”
陆熹哑然,半晌问道:“那我若是看不中呢?”
林氏笑道:“那也无事,待我们百年之后,会为你们母女留下两辈子花不完的银子,你们总会过得好的。”
陆熹听得心头酸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外祖父不希望自己像娘一样过得不痛快,早早为自己预备了退路。
若是上一世,她没有听祖母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多同云家亲近,她跟母亲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陆熹屏退众人,将自己与母亲的处境一一说与云老爷与林氏听。
为不让他们过于担心,隐去了云氏重病的事情,只提了她的眼疾。
林氏默然垂泪,云老爷沉默不语。
他们这个女儿素来性子要强,从来报喜不报忧。
知晓她这么多年不回家是有隐情,没想到她过得这般不好。
云老爷看着陆熹,仿若看到了十几年前的女儿。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熹儿,这次外祖父定要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熹儿,”云老爷慈爱说道,“云家在京城的产业,只要你有需求,尽管拿去用。”
得了外祖父这样的保证,陆熹心中稍定。
有了云家的财力支持,她手中的筹谋可增加不少。
在云家用过午膳,她带着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一位医女,两个武婢,还有一车礼物回了镇国公府。
刚进凝晖堂,陆熹还未来得及喝盏茶,便听小丫鬟急急来报,
“姑娘,慈宁苑的凌霄姐姐来了,说您若是从云家回来了,立马去趟老太太那里。”
陆熹没有慌乱,她吩咐谷雨将带回来的财物收好,让云嬷嬷把医女安置好,才带着谷雨跟小满出了暖阁。
“带上那尊白玉观音。”她吩咐谷雨。
门外,凌霄已经等的着急,却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劳烦姐姐久等。”
陆熹看了一眼小满,小满从袖中摸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凌霄。
凌霄看四下无人,从善如流接过。
她心道大姑娘从云家回来后愈发豪阔了。
她轻声对陆熹说:“是二姑娘,她跑到老太太跟前,说你大张旗鼓去了云家,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如今还在气头上呢。”
陆熹了然:“烦请姐姐带路。”
陆熹进慈宁苑正厅的时候,正厅很安静。
刘嬷嬷正给陆老太太**太阳穴。
听到小丫鬟通传陆熹进门,老太太眼皮也没抬一下,眼睛仍是老神在在地闭着。
陆泽兰则在细细品茶,面上一派淡然。
“孙女给祖母请安!”
陆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打破了正厅的宁静,陆老太太吓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
陆泽兰手中的茶盏也是一抖。
刘嬷嬷扶稳老太太,责备看向陆熹:“大姑娘声音好歹轻些,咱们老夫人上年纪了,哪经得住你这样吓!”
“姐姐刚从云家回来,想必腹中吃得饱饱,如今正有力气着呢。”一旁的陆泽兰悠悠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