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梁彻摔到脑袋后出现记忆错乱,错把白月光陈芊当成老婆。
阮晴拿出结婚七年所有相爱的痕迹,可他不信。
他连夜删光阮晴手机里所有合影,把她的婚戒扔进下水道,甚至当众揽住陈芊的肩说:
“我的爱人明明是小芊。”
她一次又一次向他低头,只想把他的记忆唤醒。
直到亲耳听到他说:
“深情演腻了,等我玩够再假装恢复记忆回归家庭,到时候阮晴更加离不开我,想想就兴奋......”
她彻底心死,打车去了出入境局。
“您好,帮我办理移民手续。”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再无他梁彻。
......
“女士,请到三号窗口办理。”
出入境局的机械电子提示音响起。
阮晴深吸一口气,走向三号窗口。
玻璃后的工作人员接过她的材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外派工作签,去英国,”工作人员瞥了她一眼,“确定要注销国内户口吗?一旦注销,将来回国定居需要重新申请。”
阮晴的手指微微收紧,“确定。”
“表姐,我打算去英国总公司了,等办好移民手续我就来找你。”
“什么?!”安然在电话那端惊讶,“妹夫能答应?”
阮晴看着窗口工作人员机械地盖章动作,轻轻“嗯”了一声。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注销户口的回执单。
安然的追问还没停:“真的假的,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梁彻那种看起来对谁都冷冷清清的人,怎么一谈恋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当初追你的时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贴着你就算了,这都结婚好几年了,怎么还把你捧在手心里,看得跟什么似的。”
阮晴没有接话,只是接过工作人员递还的护照和文件,道了声谢。
因为安然口中那个“恋爱脑”的梁彻,已经不在了。
更确切地说,他依然是梁彻,只是那份曾经毫无保留倾注于她的爱,已经消失了。
那个会因为她半夜一句“突然好想吃城西那家糖水铺的杏仁茶”,就冒雨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送来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熬夜赶项目时,默默坐在客厅沙发陪到天亮,只为她起身时能立刻递上一杯温水的男人;
那个每次出差回来,行李箱里总装着别致小礼物......
就在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天长地久的时候,梁彻摔下楼梯,昏迷了两天一夜。
再醒来时,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我女朋友呢?陈芊怎么没来?”
她愣住了。
陈芊,他的白月光,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国外,已经七年没有联系。
他们分手的那年,正是她和梁彻开始约会的时候。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医生说他是记忆错乱——脑震荡引起的认知功能紊乱。
他记得大部分事情,却把时间线和对人的情感连接打乱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和陈芊从未分手。
她试过告诉他,他们已经结婚七年。
她给他看结婚证,看婚礼录像,看他亲手写的结婚誓词。
“这不可能。”
他重复着这句话,每次都会加上一句,“我心里装着的,不是你。”
而就在他出院回家休养的第二天,门铃响了。
阮晴打开门,陈芊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笑容明媚如盛夏阳光。
“听说梁彻受伤了,我提前结束了交换项目回国。”陈芊自然地走进来,仿佛这是她的家,“他在卧室吗?”
客厅里,梁彻闻声走出,看到陈芊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他失忆后第一个真正发光的眼神,像是迷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北极星。
“你回来了。”
声音温柔得让阮晴心脏收缩。
陈芊快步上前拥抱他,“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阮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拥,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她加班到凌晨两点,随口在电话里说想念老街那家深夜糖水铺的杏仁茶。
一小时后,梁彻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公司楼下,从怀里掏出保温壶,杏仁茶还是温的。
“快喝,别着凉。”他头发滴水,却只顾着催促她。
而现在,他正温柔地擦去陈芊额角的汗,轻声问:“累不累?飞了多久?”
看着这一幕,阮晴的心脏仿佛被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一个星期后,梁彻在早餐桌上平静地提出离婚。
“既然我真正爱的人回来了,”他说这话时没有看阮晴,目光落在窗外,“我们就该各归各位。这对大家都好。”
阮晴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我们是夫妻,梁彻。”
“在我的记忆里不是。”他终于看向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别让自己太难堪。”
她不肯签字,他就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搬去和陈芊同住。
再后来,是梁母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醒来后她泪流满面地以断绝关系相逼,他才终于肯搬回来住。
唯一的条件是让陈芊也一同住进来。
这个家从此变得怪异:她与她的丈夫,以及丈夫心头的白月光,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
刚结束通话,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梁彻又要让她带吃的给陈芊的短信。
阮晴没有回复。
之前为了讨好梁彻,为了维持这个家表面上的和平,哪怕再麻烦她也会做——
冒着大雨去买他随口提过的蛋糕,绕半个城去取陈芊订的手工饰品,在加班到深夜后还要去二十四小时超市买她指定牌子的矿泉水。
但这次,她只是静静按熄了屏幕。
回到家中,客厅空荡,主卧却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是梁彻和梁母。
“你这假装失忆......还要继续多久?”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又有些期待,“我总担心阮晴姐那边早晚会察觉。”
阮晴在门外停住脚步。
“再等一个月。”梁彻的声音平静无波。
“可这样对阮晴姐......是不是太残忍了?”陈芊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阮晴站在昏暗的走廊里,面无表情。
其实梁彻假装失忆的事,她七天前就发觉了。
那天她去医院送饭,他接过去时神情依然疏离,连目光都未曾停留。
尽管这段日子已习惯他的冷淡,心头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恍惚中连换洗衣物都忘了放,走到电梯口才想起来。
她半路折返,却在门口听见梁彻和他的发小聊天。
“失忆这出戏,你还没演腻?”陈默语带戏谑,“阮晴可被你伤得不轻,我好几次撞见她望着你跟陈芊的背影出神,那眼神......真叫人看不下去。”
梁彻低笑:“不急,再过些日子,我就该‘想起来’了。”
“你到底图什么?当初追阮晴那股劲,谁都以为你非她不可,怎么陈芊一回来,你连失忆这种招都使上了?梁彻,你该不是真撞糊涂了吧?”
打火机轻响,接着是一段漫长的安静。
“我心里有阮晴。”梁彻的声音哑了下去,“但当年和小芊分开......是我一直放不下的遗憾。”
“就让我最后犯一次浑吧。等到时候了,我自然会回到阮晴身边。”
阮晴不记得那天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原来所谓的失忆,不过是为了让陈芊名正言顺住进这个家的借口。
她一直知道陈芊的存在。
梁彻从未隐瞒这段往事,甚至曾坦然告诉她:“那时分手确实很痛苦,但都过去了。现在和未来,我只想和你一起走。”
她信了。
所以接过了他递来的玫瑰,戴上了他准备的戒指。
如今这一切又算什么?
既然对陈芊始终无法释怀,为什么不去追回她?
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她忍受旁人的议论,忍受陈芊似有若无的炫耀,忍受他眼中冰一样的漠然,只为等他某天忽然想起,想起他们曾怎样相爱过。
多荒唐。
主卧里,陈芊仍在轻声劝:
“可阮晴姐毕竟是你的妻子......”
“她爱我,不会离开我的。”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等这个月结束,我就会回到她身边。”
那股理所当然的自信,让站在门外的阮晴极淡地弯起了嘴角。
等这个月结束?
不会了。
移民手续已经办好,七天之后的机票。
这场关于失忆与遗憾的戏,让他们自己演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