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酒桌堆出来的功劳,成了别人的嫁衣胃里的灼烧感像野火燎原,
从贲门一路烧到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我趴在KTV包厢的洗手池边,
手指抠进喉咙深处,呕出的只有掺着血丝的酸水——这是本月第十八场酒局,
为了鼎盛集团三个亿的年度采购合同,我的胃早成了酒精浸泡的容器,
胃镜报告上的溃疡面像地图上蔓延的裂痕。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挂着青黑,
衬衫领口凝着干涸的酒渍,廉价涤纶面料被汗水浸出盐霜。我是陈凡,
宏远科技连续三年的销售冠军,靠着“喝到胃穿孔也不撂挑子”的狠劲,
硬生生撑起公司60%的销售额。可在领导眼里,我不过是个会喝酒的工具。“陈凡!
磨蹭个屁!”包厢门被踹开,小李的谄媚笑脸挤进门缝,“刘总松口了,再陪他喝三杯,
合同立马签!王总和张经理都等着呢!”冷水泼在脸上,刺痛感压下喉间的腥甜。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走进震耳欲聋的包厢。主位上,
销售总监王建国的啤酒肚顶得衬衫纽扣岌岌可危,
正搂着鼎盛的刘总称兄道弟;旁边的销售经理张曼丽穿着低胸包臀裙,涂着烈焰红唇,
给刘总倒酒时胸口几乎贴到对方胳膊上,眼神里的媚意能滴出油来。“陈凡来了?
快给刘总赔罪!”王建国挥挥手,像召唤一条驯化好的狗,“刘总说你刚才喝得不尽兴,
是不是觉得鼎盛的单子配不上你?”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
刚才明明是刘总借着酒劲摸张曼丽的腰,我下意识挡了一下,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可我不能发作——三个月前,王建国拍着胸脯保证:“小陈,只要拿下鼎盛的单子,
销售部副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15%提成一分不少!”为了这句话,我把命都豁出去了。
八次酒局,从城西海鲜城喝到城东夜总会,最长的一次从晚上八点喝到凌晨四点。
胃穿孔住院那回,吊瓶还没拔就被王建国一个电话叫到酒局;被刘总助理灌半斤白酒那次,
我抱着马桶吐到胆汁都出来,第二天照样顶着宿醉给客户做方案。“刘总,是我不懂事。
”我端起桌上三两装的白酒杯,杯壁上的水珠滑进掌心,“我自罚三杯,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我计较。”第一杯下肚,喉咙像被烧红的铁丝划过,
胃里的溃疡像撒了盐的伤口;第二杯喝完,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的劝酒声变成嗡嗡的轰鸣;第三杯刚碰到嘴唇,刘总突然按住我的手,
醉醺醺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别急着喝啊,陈经理,听说你们公司要提拔副总监?
”“那必须的!”王建国立刻接话,肥厚的手掌拍在我肩膀上,
力道重得像要砸碎我的肩胛骨,“等合同一签,陈凡就是我们部门二把手!年轻人能喝能拼,
以后还得刘总多提携!”我强撑着眩晕等签字,可刘总却把合同推到一边,
拿起酒瓶给我续满:“想当副总监?再陪我喝五杯。这合同我不仅签,
还帮你在王总面前美言几句,让他给你加提成。”“陈凡,别不识抬举!
”张曼丽在一旁煽风点火,红唇撇出刻薄的弧度,“刘总这么给你面子,你还端着?
年轻人多喝点酒怎么了?王总当年就是喝出来的前程,
你以为副总监是靠坐办公室就能拿到的?
”她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这个女人觊觎副总监位置两年了,可除了陪酒撒娇,
连个百万级的单子都拿不下来。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母亲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凡凡,
别太拼了,妈退休工资够养你。”可我攥紧了酒杯,五年了,
我受够了张曼丽的挤兑、王建国的压榨,受够了因为没背景没靠山,
明明撑起半壁江山却只能当个底层销售。副总监的位置,是我唯一的出口。“好,我喝。
”一杯,两杯,三杯……酒精像洪水淹没理智,眼前的人影变成重影。
我不知道喝到第几杯,只听到刘总大笑着喊“签字”,有人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凭着本能签下名字,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包厢地板上。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病房,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流进血管,冰凉刺骨。母亲坐在床边抹眼泪,
手里的体检报告被攥得皱巴巴:“胃出血,酒精肝,还有胃溃疡……凡凡,咱辞职吧,
妈养得起你。”手机突然响起,是王建国的电话,语气里满是虚伪的热情:“陈凡,
你太牛了!鼎盛的合同签下来了,公司上下都在夸你呢!你小子也太拼了,喝进医院了?
好好养着,等你回来,有天大的好事宣布!”好事?我心里一喜,副总监的位置稳了。
我忍着疼痛说:“谢谢王总,我明天就回去。”挂了电话,
母亲担忧地看着我:“那个位置真有那么重要吗?”“妈,这五年我受的气你不知道。
”我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张曼丽天天给我穿小鞋,王建国把我当牛马使,
就因为我没背景。等我当了副总监,就不用再看他们脸色,能让你住大房子,享清福。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三天后,我带着未愈的胃病回到公司。一进办公室,
同事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小李神神秘秘地拉着我:“陈凡,你可算回来了,快去会议室,
王总他们在开任命会呢!”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我快步冲进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血液几乎凝固——王建国和张曼丽坐在主位上,
旁边坐着个穿阿玛尼西装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晃得人眼晕。“陈凡,你来了。”王建国抬了抬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没有丝毫之前的热情。张曼丽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红唇开合间满是刻薄:“陈凡,身体好些了?不过你这身子骨也太不争气了,
刚签完合同就住院,看来高强度的管理工作你是扛不住了,幸好公司早有打算。”“王总,
您说的好事是……副总监的任命?”我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发颤。“哦,这事啊。
”王建国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公司考虑到你身体状况,还有管理经验不足,
副总监的位置呢,决定让张浩来担任。”“什么?”我像被惊雷劈中,浑身血液冲上头顶,
“王总,您三个月前亲口答应我,拿下鼎盛的合同就提拔我!您怎么能言而无信?
”“答应你?”张曼丽嗤笑出声,尖锐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陈凡,你也太天真了吧?
职场上的画饼你也当真?王总那是鼓励你好好干活,你还真以为凭你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
能坐上副总监的位置?”那个叫张浩的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浩,张曼丽是我表姐。从今天起,
我就是销售部副总监。”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带着侮辱性的轻佻,
“听说你很能喝?以后跟着**,酒局少不了你的,好好表现,我赏你口饭吃。”表姐?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丑恶的嘴脸,胃里的疼痛再次发作,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想起那些喝到胃出血的夜晚,想起抱着马桶呕吐的狼狈,
想起王建国拍着胸脯的承诺——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他们把我当成上位的工具,
等我拿下合同,就一脚把我踢开!“王总,鼎盛的合同是我拿下来的!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喝了多少酒,受了多少罪,您都看在眼里!没有我,
公司能有今天的业绩?”“业绩是公司给你的平台!”王建国脸色沉了下来,
拍着桌子怒吼,“陈凡,注意你的言辞!张浩虽然刚进公司,但人家有资源有人脉,
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利益!你呢?除了会喝酒,你还会什么?管理经验没有,背景没有,
你配得上副总监的位置吗?”“我配不上?”我气得浑身发抖,
五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这五年,我签下的单子加起来超过十个亿!
去年部门60%的销售额都是我拼出来的!没有我,你们早就被总公司裁撤了!
”“陈凡,你别给脸不要脸!”张曼丽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公司给你机会,你就是个在底层挣扎的穷鬼!现在公司给你留着销售的位置,
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还敢在这里闹事?”“闹事?”我看着他们虚伪又贪婪的嘴脸,
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很好。你们不是觉得我除了喝酒什么都不会吗?
不是觉得我没背景没靠山吗?行,从今天起,我陈凡,不干了!”“不干了?
”张浩嗤笑一声,语气充满威胁,“陈凡,你以为你是谁?想走就走?你要是敢辞职,
我让你在整个行业都混不下去!”“混不下去?”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心里只剩下决绝,
“那就试试。”我转身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张曼丽的嘲讽声:“装什么装?
我看他就是不敢走,等着我们挽留他呢!”回到座位上,我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同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只有小李偷偷给我发消息:“陈凡,别冲动啊,
现在工作不好找。”我回了句“谢谢”,关掉电脑。看着这个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看着那些曾经被我当成目标的职位,突然觉得无比可笑。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回报,
以为只要拼命就能改变命运,原来在权力和关系面前,所有的付出都一文不值。
走出公司大楼,正午的阳光刺眼。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五年的号码。电话接通后,
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少爷?您终于打电话来了。”“李伯,”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翻涌,“我爸的遗嘱,现在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的李伯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作数!当然作数!老爷临终前特意交代,
只要您愿意,陈氏集团的继承权永远是您的!少爷,您是不是想通了?”陈氏集团,
那个横跨地产、科技、金融的商业帝国,是我父亲留下的遗产。五年前,父亲去世,
我不想活在他的光环下,拒绝了继承权,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打拼。
我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就能证明价值,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李伯,
”我看着远处宏远科技的大楼,眼神变得坚定,“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回去继承家业。
”“好!好!”李伯激动得语无伦次,“少爷,我马上安排私人飞机去接您,另外,
陈氏集团旗下的宏远科技……”“宏远科技?”我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我拼死拼活效力的公司,竟然是我家旗下的子公司?
难怪当初面试时,面试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碍于我的意愿,
没有点破。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李伯,宏远科技的事情,先不用急。给我点时间,
我要让某些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挂了电话,
我抬头看向宏远科技的玻璃幕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摆烂,然后狠狠打脸。
你们不是想抢我的功劳吗?不是觉得我离不开这份工作吗?那我就偏要让你们看看,
没有我这个销冠,宏远科技会变成什么样。第二章领导夹菜我转桌,
领导喝酒我养鱼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同事们看到我,
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显然没想到我真的没辞职,还敢来上班。
张曼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路过我的座位,阴阳怪气地说:“哟,陈凡,
还以为你真有骨气走了呢,原来还是舍不得这几千块的工资啊?也是,
像你这种没背景没本事的,除了在宏远当销售,还能去哪?”我没理她,打开电脑,
直接点开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既然决定摆烂,工作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没过多久,
王建国的办公室门就开了,他铁青着脸喊我:“陈凡,你进来一下!”我慢悠悠地站起身,
走进他的办公室。王建国坐在老板椅上,手指重重地敲着桌子:“陈凡,既然你不想走,
那就要好好工作。鼎盛的合同虽然签了,但后续的跟进工作很重要,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不做。”我直接拒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王建国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你说什么?陈凡,你知道鼎盛的单子有多重要吗?
后续跟进不好,要是丢了这个客户,你承担得起责任吗?”“承担不起。”**在椅背上,
双手抱胸,“所以我不做。万一搞砸了,岂不是辜负了王总的信任?再说了,我身体不好,
医生特意嘱咐不能太累,王总您昨天也说了,我扛不住高强度的工作,
还是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副总监张浩吧,他有资源有人脉,肯定能做好。
”王建国的脸憋得通红,像个熟透的柿子。他没想到我会用他昨天的话来堵他,
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好,你不做是吧?那你去跟进城西的那个小客户,这个总没问题吧?
”“也不做。”我摇摇头,“那个客户太麻烦了,上次我跟了三个月都没签下来,
我能力不行,就不耽误公司的事了。张总监那么厉害,肯定能轻松搞定。”“陈凡!
”王建国拍案而起,办公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拿着公司的工资,不干活?信不信我扣你绩效!”“随便。”我无所谓地说,
“绩效扣了就扣了,反正我也不靠这点工资过日子。”王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真的怎么样——他心里清楚,
我手里握着好几个大客户,要是真把我惹急了,我带着客户跳槽,公司的损失可就大了。
“你给我出去!”王建国怒吼道,声音里满是无力的愤怒。我站起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座位上,我继续看剧,心情无比舒畅。以前在王建国面前,我总是小心翼翼,
生怕惹他不高兴,现在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中午,公司组织聚餐,
说是为了庆祝鼎盛的合同签下来,顺便欢迎新副总监张浩。饭局定在市中心的高档酒店,
包厢里摆满了山珍海味。王建国坐在主位上,张浩坐在他旁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张曼丽忙着给大家倒酒,谄媚的笑容挂在脸上,跟在酒局上陪客户时一模一样。
我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陈凡,你怎么坐那儿?
”张曼丽走过来,皱着眉头说,“那边是服务员坐的位置,快过来,跟我们坐一起。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头也没抬地说,“人多热闹,我喜欢清静。
”张曼丽的脸沉了下来,刚想说什么,王建国开口了:“算了,让他坐那儿吧。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我闹僵。饭局开始后,王建国首先发言,
无非是些恭喜公司、欢迎张浩、希望大家以后好好干之类的废话。说完之后,
他端起酒杯:“来,大家干杯!庆祝我们拿下鼎盛的大单子!”所有人都端起酒杯,
站起来一饮而尽,只有我端着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陈凡,你怎么不喝完?
”王建国盯着我,语气不善。“胃疼。”我放下酒杯,揉了揉肚子,
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医生说了,不能喝酒,刚才那一口还是勉强喝的,要是再喝,
估计又得住院了。王总,您不会想让我再进医院吧?”王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也不能强迫一个“病人”喝酒。张曼丽在一旁煽风点火:“陈凡,
你这也太娇气了吧?不就是喝杯酒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没当上副总监,
连酒都不会喝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
“以前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现在我知道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万一我喝出个三长两短,手里的几个大客户没人对接,到时候公司损失了,谁来负责?
”张曼丽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悻悻地坐下。接下来,大家开始轮流给张浩敬酒。
张浩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接受着众人的奉承,活像个刚登基的皇帝。敬完一圈酒后,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陈凡,虽然你没当上副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