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你的娘家,一辈子都是你的后盾。”
有一点安生还是很佩服他的,他能屈能伸,忍耐力比一般人要好。
但他们的善意都是明码标价的。
她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外面的阳光肆意的洒在身上,却赶不走她内心的寒凉。
“安生,你给我站住!”
温珍满脸泪痕跑了出来,句句狠毒:
“你以为你嫁给季总就真的能踩到我头上?”
“你就是短命鬼,得到了你也受不住。”
“告诉你吧,你刚出生的时候医生就说了你活不过22岁,养你也是白养,所以妈妈才不要你的,你就该是个被人扔掉的垃圾!”
“你出生的时候跟个病猫似得,妈都想把你掐死,是我心软让她把你留下的。”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白眼狼!短命鬼,你就该死!”
温珍歇斯底里:“安生,你怎么就不能安生呢?”
活不过22岁?原来她不爱她是她注定会早死,那她早死难道就不需要爱了吗?
哪怕她只能活五年,一年,一个月,难道就不配被人好好呵护了?
安生不知为何,已经想好不要为她们掉一滴眼泪了,但心脏刺痛让她忍不住想要流泪。
她深吸几口气,把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居高临下的笑了笑,语气冰冷,“但我是季夫人,你不是。”
至于能不能活到22岁,也不是她们说的算的。
温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越是不在意,就显得她越是咄咄逼人。
看着她的背影,她眼中的恨意占据了全部。
“夫人,那是你姐姐?她是不是找你麻烦?”
林助把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关心道。
他其实更想问,她是不是哭了,她眼睛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受欺负了。
安生低着头坐到车里,“没事,有了季总当妹夫,她就是高兴过了头。”
夫人虽然这么说,但林清淮还是给总裁发了个消息过去。
他上了车,“夫人,那咱们现在回家了。”
很快车离开了温家。
安生在车里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下了车跟平常人无异。
“夫人,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总裁说了,让我安排好您的一切。”
安生礼貌了笑了一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我自己就可以。”
等林助走了,她才卸下伪装,回到卧室,在孤寂的空间里,压抑在喉咙里的哭声才敢溢出。
眼泪决堤,滚烫地砸在手背。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的她喘不上气,本就孱弱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发颤。
单薄的身子晃了晃,顺着墙跌倒在地。
原来她的命运从一出生就是注定好的。
她拼命想要抓住的那束光,从头到尾,都只是刺向她的尖刀。
等我们安顿好了,就回来接你,生生再等等。
为了这句话,她撑着一副随时会垮掉的身子,一点点熬,一点点努力。
她变得乖巧懂事就是想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告诉她:
妈,我不怕睡桥洞,不管咱们有多辛苦,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这么多年,她挨过最狠的打,受过最冷的白眼,尝过最苦的日子,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妈妈。
那是她黑暗童年里,唯一一点自欺欺人的光。
原以为她拿她换钱是无奈所致,现在她才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爱过她,一分一秒也没有。
她或许本来就不应该出生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肩膀剧烈颤抖,她捂着嘴,哭的压抑又绝望,每一声啜泣都带着病弱的破碎感。
“我真的……好疼啊……”
心脏疼的想要死掉了。
这一次,她真的被最亲的人,亲手推入了深渊。
林助:【总裁,夫人回娘家好像被欺负了,眼睛都哭红了。】
季隐川看着这条信息,眼神晦暗不明,良久,回了一条,【她回家了吗?】
林助:【已经回家了,目前夫人自己在家里。】
【好。】
季隐川想了想,拿出新打印的几张纸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秘书处,“琳达,下午两点的会议改到五点。”
被点名的琳达点点头,总裁这么急匆匆是要干嘛?
回到家,家里寂静的不像有人。
打开玄关的鞋柜,一众黑色皮鞋里工工整整的摆了一双小白鞋,就像误入狼群的小白兔,还是个分外乖巧的兔子。
看了一会,随手关上鞋柜,走了进去。
客厅和厨房里都没有人,他推开卧室门。
过于静谧的氛围,让他放轻脚步。
走进来他才看到蜷缩在地板上的安生。
她已经昏死过去,脸色白的近乎透明,手还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像是连晕过去都在疼。
季隐川快步蹲下,轻轻探她颈肩脉搏,确定了什么,一下子打横抱起她,一路超速送到医院。
检查室的门紧闭,他就在门口静静的等着。
脑子里闪过几份安生的资料,从小到大,连她什么时候吃了一根雪糕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因为记得清楚,他才知道安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一个弱小的女生,能凭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他是佩服的。
同时心里也漫上一丝不知名的涩意。
向往的亲人变成了嗜血的狼,任谁都不能平淡无波。
很久之后周宇才出来,他摘掉口罩,神情严肃。
“川哥,她心脏本来就不好,这次是彻底崩了,而且求生欲很弱,像是不想醒来。”
“她这么年轻,有什么事想不开的?”
周宇在医院里见惯了病人,不想让这么一朵好看的玫瑰就此凋零。
季隐川背抵着墙,指甲掐进掌心,心里第一次为一个人感觉到名为疼惜的情绪。
他比谁都懂,她不是不想活,是没人教过她,她值得活。
“周宇,麻烦你帮我治好她,给她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她醒来。”
周宇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会尽力的。”
才刚娶的媳妇儿就这样了,川哥真是情路坎坷。
不知睡了多久,安生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边的地狱,被人一点一点的托举,托举到了天边。
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