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我的手站在落地窗前,指着楼下灯火璀璨的商圈说:「晚晚,这些将来都是我们孩子的。
」那时我不知道,他每天清晨温柔递给我的维生素片,里面裹着绝育药。也不知道,
他早已拟好让我父兄身败名裂的计划。直到我的助理程雨红着眼睛抓住我的手:「苏总,
下周您哥哥会被举报挪用公款,这不是预感,我知道,因为我看过剧本。」她说的每个字,
都在后来一一应验。而我从温顺的妻子,变成了他商业版图上最锋利的断刃。1清晨六点半,
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传来水声。周慕深有晨跑的习惯,
雷打不动,就像他每天准时递给我的那片药。我赤脚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瓶乳白色的药瓶静静立在一堆护肤品中间,
标签上的字迹娟秀:「苏晚女士专属-孕前营养素-每日一粒」。瓶身已经空了一半。三年,
一千多天,我像个虔诚的信徒,吞下这份名为「爱与期待」的毒。浴室门开了。
周慕深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滑进浴巾。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肩窝,潮湿的热气喷在耳畔:「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睡不着。」
我轻声说,任由他抱着。他转到前面,拧开药瓶,倒出那片浅粉色的药片,又去倒了温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凉。「来,今天预约了王医生复诊,
他说这个月是排卵关键期。」他把药片递到我唇边,眼神温柔得像春日暖阳。我张嘴,
含住药片,就着他的手喝水吞下。苦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苦吗?」他敏锐地问。「有点。」
我笑笑,「可能最近胃口不好。」「那晚上带你去吃那家法餐,你最喜欢的惠灵顿牛排。」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上班去了,记得穿那条香槟色裙子,爸晚上叫我们回去吃饭。」
门关上。我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吐不出来,药片已经化了。
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嘴唇发白,像个小丑。手机震动,程予安的消息跳出来:「苏总,
检测报告出来了,我在老地方等您。」老地方是城西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老板是个聋哑人,
只做手语,不装监控。我到的时候,程予安已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她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眼下乌青明显,但眼睛亮得惊人。
「苏总。」她推过牛皮纸袋,手指微微颤抖。我拆开。第一页是药理学分析报告,
结论栏刺眼得让人眩晕。第二页是药物代谢模拟图,显示如果我继续服用,
三个月后怀孕几率将降至0.03%,终生不孕率87%。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慕深和一个女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女人很年轻,穿着香奈儿套装,侧脸精致,
我认得她,赵氏集团的千金赵婉莹。日期是两周前,地点在巴黎。而我记得,
那天周慕深说他在新加坡开会。「还有这个。」程予安调出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张聊天记录截图。不是情话,是更可怕的东西。「林氏城西项目的标底,
可以操作到8.7亿,比我们的成本线低15%。」
「苏晨最近在接触的那个新能源团队,想办法挖过来,违约金我付。」「老爷子心脏不好,
降压药可以加点『料』,医院那边打点好了。」最后一条,
来自昨晚十一点:「晚晚最近好像有点起疑,药量加倍。尽快推进股权代持协议。」
我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部别人的恐怖片。「这些……你怎么拿到的?」
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程予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眼,
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苏总,如果我告诉您,我看过剧本——您信吗?」
2程予安的故事,荒诞得让我想笑。她说她来自2023年,
熬夜看完一本叫《商界枭雄》的男频小说,醒来就成了书里的路人甲,苏晚的实习助理。
书里的周慕深是绝对主角,从底层爬上帝位,踩着无数人的尸骨,
包括我的、我父亲的、我大哥的。「原著里,您死于三年后的春天。」程予安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碎什么,「官方说法是抑郁症服药过量,但书里明写,是周慕深换了您的药,
混在安眠药里,剂量足够让心脏骤停。」「为什么?」「因为那时候,林氏已经完全被掏空。
您父亲在得知儿子入狱、公司破产的当天突发心梗去世,
您大哥苏晨以挪用公款罪判了十二年,而周慕深需要娶赵婉莹来整合赵氏的资源,
一个『病逝』的前妻是最干净的解决方案。」我端起咖啡,手抖得厉害,
咖啡洒出来烫到手背。程予安继续说,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下个月15号,
您大哥会被举报挪用城西项目工程款,证据是伪造的合同和录音,
但其实那是周慕深和项目审批方做的局,真正挪用的是他自己,栽赃给您大哥。」
「再下个月,您父亲会『意外』发现一份您大哥签字的假合同,当场心脏病发。
虽然抢救回来,但会签下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因为周慕深告诉他,只有自己人掌权,
才能救您大哥。」「然后您会因为『悲伤过度』被送进疗养院,半年后,『病逝』。」
她停下来,看着我:「您想问,程予安这个角色在原著里怎么样了,对吧?」我点点头。
「我因为偷偷给您递了一次纸条,被周慕深以窃取商业机密罪送进监狱,判七年。
我在里面第三年冬天,用牙刷磨尖了,割了腕。」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疤,
那疤我见过,她说是小时候摔的。空气凝固了。窗外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吹动了咖啡杯上氤氲的热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按照『剧本』,
你不该明哲保身吗?」程予安笑了,笑出了眼泪。「因为我看书的时候,哭了一整夜。」
她擦掉眼泪,「为苏晚哭,也为程予安哭,凭什么好人不得好死,凭什么坏人风光无限?
既然让我来了,我偏要改这个结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从包里拿出那部旧手机,
推到她面前:「以后用这个联系我。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她愣住。「另外,
我需要你做三件事。」我打开手机备忘录,一条条列出来,「第一,联系陈曼医生,
安排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查激素水平和药物代谢。」陈曼是梅奥诊所回来的专家,
父亲旧交的女儿,可信。「第二,查清楚周慕深过去三年所有经手的合同,
特别是和林氏有关的,我要知道每一份合同的漏洞在哪里。」「第三,」我顿了顿,
「查赵婉莹。我要知道她和周慕深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以及……赵氏在这盘棋里,
扮演什么角色。」程予安重重点头,眼睛又红了,这次是亮的。离开咖啡馆前,
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的那个『剧本』,最后结局是什么?」她站在夕阳里,
背影单薄却挺拔。「最后一章,周慕深和赵婉莹的婚礼,媒体报道说,
这是『资本与资本的完美联姻』,有人提起苏晚,评论里说:『那个病死的原配啊,命不好,
没福气。』」我笑了。「那这次,」我说,「让他们的婚礼,变成葬礼。」
3陈曼的检查安排在三天后,一家私立医院的VIP楼层。
抽血、B超、激素六项、宫腔镜……**做下来花了五个小时。等结果的时候,
陈曼陪我坐在休息室。她比我大两岁,小时候常来我家玩,后来出国学医,一别十年。
「晚晚姐,」她看着我的病历本,眉头越皱越紧,「你长期服用激素类药物?
为什么病例上没写?」「我以为那是维生素。」她猛地抬头。
我平静地回视:「周慕深给我的,说是备孕营养素。我吃了三年。」陈曼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李主任,
麻烦把苏晚女士过去三年在林氏附属医院的所有体检报告调出来,原件,对,现在就要。」
半小时后,一沓厚厚的报告送到。陈曼一份份翻看,越翻手越抖。「这里,还有这里,」
她用红笔圈出几处数值,「全部被修改过,原始数据应该显示你的激素水平异常,
但修正后全部落在『体质虚弱导致的月经不调』范围内。」她抬起头,眼睛红了:「晚晚姐,
这不是失误,这是系统性篡改,需要医院内部至少三个环节的人配合,
开单医生、检验科、档案室。」「能恢复原始数据吗?」「很难,
但可以尝试从备份服务器找。」她握住我的手,「你需要报警吗?我可以作证。」
「还不到时候。」我摇头,「曼曼,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你说。」
「出具一份医学证明,证明我父亲林振业目前的心脏状况,无法承受任何突发性精神**,
要严谨,具有法律效力,最好能拿到几位权威专家的联合会签。」
陈曼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另外……」她犹豫了一下,「你的身体,如果现在停药,
配合治疗,怀孕的几率……」「不重要了。」我打断她,看向窗外,「我现在想要的,
不是孩子。」是让他付出代价。与此同时,程予安那边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她在我那部旧手机上发来加密文件,附带一行字:「苏总,您一定亲自看。」
文件包里有三个文件夹:第一个,是周慕深通过离岸公司收购林氏流通股的记录。过去两年,
他用七个不同的空壳公司,累计收购了林氏9.2%的股份。
加上他可能控制的代持账户,实际持股可能超过20%。第二个,
是慕深集团和赵氏的资金往来。赵婉莹以个人名义,向周慕深提供了十二亿借款,
抵押物包括我名下的三处房产,而我对此一无所知。第三个,是一份医疗记录。不是我的,
是周慕深自己的。他在半年前做了输精管结扎手术,地点在瑞士一家私立医院。
手术同意书的签字日期,是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那天他在电话里说:「晚晚,
我在慕尼黑开会,明天一定赶回来陪你过纪念日。」我信了。还心疼他奔波,
说不用急着回来。多可笑。我关掉文件,走到落地窗前。这座城市在夜色里灯火璀璨,
像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手机又震了,程予安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苏总,
我查到赵婉莹上个月在纽约做了试管婴儿,胚胎来源……是周慕深一年前在**银行存的,
他们连孩子都计划好了,只等您『让位』。」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凉。
「予安,」我回语音,「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您说。」「查清楚,
周慕深给我父亲准备的『降压药』,到底是什么成分,还有……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这次,程予安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说:「苏总,
原著里……老爷子是在您大哥被带走后的第三天,收到匿名快递里的『证据』,当场发病的。
」下个月15号,今天是5号。还有十天。够了。4父亲六十五岁生日宴,
办得极尽奢华。周慕深包下了市中心顶层的旋转餐厅,政商名流云集,媒体长枪短炮。
我穿着那条香槟色抹胸长裙,挽着他的手臂,微笑,碰杯,接受祝福。「林老好福气啊!」
「周总和苏总真是郎才女貌!」「什么时候抱外孙?我们都等着喝满月酒呢!」
周慕深笑着接话:「正在努力,希望明年能让爸抱上孙子。」他搂着我的腰,手心温热,
眼神温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夫妻。宴到中途,他去应酬几位银行行长。
我趁机溜到露台透气。夜风吹来,有点冷。肩上突然一暖,有人为我披上西装外套。我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