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无嗔向来宽仁,宫女们感慨道:“陛下对帝夫可真好,搜罗到什么奇珍异宝都是先往咱们宫里送。”
闻言,荆无嗔宽大袖袍下的手不自觉攥紧。
因着心情郁结,早膳用了两口荆无嗔便让人撤下。
白露跟荆无嗔良久,素来最知他的情绪,轻声提议:“帝夫,御花园的花开了,可要去赏玩一番?”
荆无嗔起身:“也好。”
可一进御花园,荆无嗔抬眸便望见游玉矶站在花丛之中。
一旁,龙天娇满眼柔情:“百花虽好,却及不上阿矶半分!”
游玉矶一袭白衣,表情冷淡:“陛下打算将我永远囚在这皇宫之中吗?”
荆无嗔脚步不自觉顿住,紧紧盯着龙天娇。
只见她随手折下一朵盛放的牡丹拿在手上。
“如果阿矶愿意,帝夫之位朕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陪着朕。”
荆无嗔呼吸一滞,心脏猛地往下沉,仿佛跌进暗无天日的洞窟里。
他耳边嗡鸣着,脑海中忽然闪过龙天娇曾经的脸。
“阿嗔,荆荆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阿嗔,只差最后一步了,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阿嗔,明天过后,你便是我的夫君,亦是我永远的帝夫。”
荆无嗔想,她也有过对自己满含深情之时,可这深情在碰上她求而不得之人时,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荆无嗔何尝不知夺嫡之路充满艰险,可他爱龙天娇,爱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但自己拼上性命和家族前程才登上的帝夫之位,如今只要游玉矶一句轻飘飘的愿意,龙天娇便可轻易送出。
心脏仿佛针扎一般,带起阵阵刺痛。
荆无嗔甚至不敢听游玉矶的答案,几乎是逃一般转身离开。
走出御花园,一阵眩晕袭来,荆无嗔有些站立不稳。
凝霜慌忙上前扶住他,神色担忧:“帝夫。”
荆无嗔定了定神,压下眼中酸涩。
“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白露低头应是。
一路沉默着回到坤阳宫。
刚踏进殿内,荆无嗔就见顾侍君端坐在檀木椅上喝茶。
看见来人,他起身拱手:“参见帝夫。”
荆无嗔脚步微顿,眉心轻拧,只觉顾侍君今日的态度有些反常。
顾侍君家世显赫,身为四侍君之首,即便是龙天娇,面上对他也算好。
他平日里见了谁都要暗讽几句,更不用说主动来自己这里。
想罢,荆无嗔淡淡道:“你找本君所为何事?”
顾侍君眼底闪过一丝不满,面上却仍带着笑。
“帝夫,陛下近来痴迷姓游的,我看这男人野心不小,将来若真入了宫,恐成祸患,不如你我先放下芥蒂,一同联手对付姓游的,可好?”
这是想将自己当枪使?
荆无嗔神色冷了下来:“顾侍君慎言!今日的话本君就当没有听见,你也莫要再提!”
身为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眼中只有他人,荆无嗔又怎会不妒,不怨。
可他不屑用下作手段去伤害别人。
再说一切皆是龙天娇强求,那游玉矶又何尝不苦?
闻言,顾侍君笑意僵住,终于露出讥讽神色。
“荆无嗔,你还真是大度,不知等到陛下将那姓游的抬上位后,你是否还能像今日一般气定神闲。”
说完,他拂袖离去。
荆无嗔抬过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不知何时凉透,苦涩至极。
白露瞧见赶紧端来温热的蜜水来给他漱口。
可荆无嗔还是感觉苦,那股苦涩仿佛顺着喉咙滑进心里,令人难捱。
“陛下驾到!”
随着尖细嗓音传来,一道红衣身影踏入殿中。
想到御花园中的场景,荆无嗔心中一刺,跪下行礼:“陛下怎么有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