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撞击声骤然撕裂海面的平静!
“轰隆——”
仿佛山崩地裂,整艘贼船被一股巨力掀得剧烈摇晃,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无数木板碎裂飞溅,桌椅器物轰然倒地。王麻子正蹲在船舱里,用膏药擦拭看不见伤口却疼的要命的地方。
他猝不及防被甩飞出去,额头重重撞在船板上,鲜血瞬间涌出。“他娘的!怎么回事?”他嘶吼着爬起来,刚抄起弯刀,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来,关节处的痛苦,让他瘫倒在地,就见船舷外一艘官船如猛虎扑食般撞来,船板死死咬合在一起,形成一道临时通道。
“是官差!还有兵爷!”姜连衣吓得魂飞魄散,他那点色胆在刀光剑影前荡然无存。而且身上**辣的疼,就好像真的被人沾了辣椒水或者盐巴鞭打了。
黑风寨的匪徒们纷纷抄起刀棍,红着眼扑向通道。可刚冲上去,就被迎面而来的刀光劈倒一片。捕快们身着皂衣,手持单刀,动作干练迅猛;铠甲军人更是如虎入狼穴,明光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刀挥劈间,匪徒的刀棍纷纷断裂,惨叫连连。
王麻子手腕被死死锁住,反被按在船板上。姜连衣想趁机逃跑,刚窜到船尾,就被一名军人的长刀架住脖颈,那冰冷的刀锋喝身体的未知痛苦,让他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不过半柱香功夫,所有匪徒都被制服,或捆或押,哀嚎遍野。
官船与贼船的连接处,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焦急,脚步匆匆,直奔那间狭小的木屋。抵达门前,他甚至来不及推门,直接抬脚轻轻一踹,“吱呀”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审判者01正坐在铜镜前,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听到动静,她缓缓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
“苏丫头!”苏清严一眼就看到了她,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快步冲过去,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微微的颤抖,眼神里的关切浓得化不开,“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叔叔来的及时吗?”
审判者01被他拉着手臂,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份不加掩饰的担忧。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苏清严。身份:审判者01的叔叔,现任扬州通判。罪恶记录:0。生平轨迹:自出生以来,孩童时期的恶意恶作剧、成年后的违法行为等皆为0。”
审判者01微微一怔。她见过无数生命,从星际联盟的贵族到穷凶极恶的罪犯,每个人的人生或多或少都有过瑕疵,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恶。而眼前这个男人,二十五年来竟毫无过错,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这在任何文明里都是极其罕见的。
或许是和本世界的制度有关系。比较宽容。
“没事。”她轻声回应,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可苏清严哪里肯信,他松开她的手臂,转而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她。他的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伤到她。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那里有一圈圈深褐色的磨痕,皮肤破损发红,显然是被绳索长期捆绑留下的。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心疼和怒意。手指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些伤痕,却又怕弄疼她,只能悬在半空,声音都带上了哽咽:“这些畜生……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视线扫过她的脸颊,在看到她额头碎发下那道浅浅的伤口时,呼吸骤然一滞。那伤口不算深,却依旧结痂泛红,边缘还有些肿胀,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结合苏家灭门的惨状和她被掳走的遭遇,苏清严瞬间就明白了——这孩子定是为了保住贞操,选择了自杀撞头。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心疼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忍不住,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都怪叔叔来晚了,没能保护好你。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变通呢?跟你爹一样,性子这么倔,这么认死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头的伤口边缘:“这种时候,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九泉之下,我怎么向大哥大嫂交代?”
审判者01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悲伤如此真实,心疼如此纯粹,内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在星际联盟,亲情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感,比如审判者01,无父无母,是一团未知能量。
有些人称呼他们为系统。
眼前的苏清严,与原主不过是堂叔侄的关系,却能为她如此伤心落泪,如此焦急担忧,这让她有些无法理解,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暖意。
苏清严还在低声哭泣,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起大哥苏文斌,那个一生正直、刚正不阿的状元郎,明明有着大好前程,却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苏清严看着大哥的女儿,这个才十三岁的孩子。
“你爹就是太正直,太不懂变通,才会得罪那些奸人。”苏清严抹了抹眼泪,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可你还小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些畜生固然该死,只要你活着,总有报仇的机会,总有沉冤得雪的一天。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口,确认没有大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他又想起她这几天所遭受的苦难,被掳走、被囚禁、被威胁,甚至还要面临被卖为娼婢的命运,心里的心疼又加重了几分。
“饿不饿?渴不渴?”他关切地问道,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几天肯定没吃好睡好。叔叔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和吃食,等下带你去官船上,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再睡一觉。”
他拉起她的手,这次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传递过来的温度让这具虚弱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别怕,”他轻声安慰道,“现在没事了,叔叔来了,那些坏人都被抓住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以后,叔叔会保护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把你抚养长大。”
审判者01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份真挚的关怀。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满心担忧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亲情,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知道了,叔叔。”
听到她的回应,苏清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尽管眼眶依旧通红。他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好,知道就好。以后有叔叔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身,生怕她身体虚弱站不稳。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形,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弥补这个孩子,让她尽快走出阴影,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屋外,海风依旧吹拂着,海浪拍打着船身,却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和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