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青,我姐就这么一个念想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是啊晚青,你还年轻,
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可你大姑姐这辈子都完了!”我看着跪在地上,
死死抱着我丈夫顾卫东大腿的婆婆,还有一旁满脸哀求的丈夫,只觉得一阵反胃。好。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看着他们瞬间错愕的脸,心中冷笑。上一世,我拼死反抗,
换来的是儿子被抢走后活活病死。这一世,我偏要亲手把儿子送入虎口,再让他们一家,
血债血偿!1“林晚青,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把念念给我姐!”丈夫顾卫东青筋暴起的手臂,
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怀里三岁的儿子念念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婆婆张翠芬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兰子(顾卫东的姐姐顾岚)刚没了孩子,现在人都快疯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
把念念过继给她,让她有个活下去的念头吗?”“是啊,晚青,
”顾卫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不耐,“我姐都快不行了,医生说她这是心病,
得有个孩子才能好。念念是她亲侄子,给她养着,不比在咱们这儿强?
”我冷眼看着这一家子人上演的闹剧,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寸寸地变冷,变硬。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拼了命地护着我的儿子,嘶吼着,哭喊着,
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说他们谁敢抢走我的儿子,我就跟谁拼命。结果呢?
我被顾卫东一巴掌打得口鼻出血,被婆婆死死按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我怀里抢走了哭到抽搐的念念。他们说,只是暂时抱去给大姑姐顾岚看看,
让她宽宽心。可这一看,就再也要不回来了。顾岚自从自己的孩子夭折后,精神就不太正常,
她把所有的执念都放在了我的念念身上。她不许我见孩子,婆家所有人都帮着她,
说我这个当妈的**她。我每次去要孩子,换来的都是一顿毒打和辱骂。最后,我的念念,
我那白白胖胖的儿子,就在那个所谓的“更疼他”的姑姑手里,
因为一场高烧没得到及时救治,活活烧成了肺炎,没了。儿子死后,他们没有半分愧疚,
反而倒打一耙。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丧门星,克死了她的孙子。丈夫顾卫东也怨我,
说如果我当初不闹那么僵,让他姐心里舒坦,就不会疏忽了孩子。他们一家人,
心安理得地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熬不住,在一个雪夜里,
也跟着我的念念去了。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命运的转折点。看着眼前这群人丑恶的嘴脸,
我压下滔天的恨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森寒。“闹什么?”我轻轻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你们吓到孩子了。”我的反应,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卫东箍着我肩膀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婆婆张翠芬也忘了哭嚎,
一脸惊疑地看着我。我没理会他们,只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珠,
柔声说:“念念不哭,妈妈在。”怀里的念念抽噎着,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小声地喊:“妈妈,怕……”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我的傻儿子,
真正该怕的,还在后头呢。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看向顾卫东,
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同意。”“你……你说什么?”顾卫东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
我同意把念念,过继给大姑姐。”我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这下,连婆婆都震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我跟前,
难以置信地问:“晚青,你……你没发烧说胡话吧?”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只是想通了。你们说得对,大姑姐要紧,
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心里一辈子都不安生。我……我还年轻,
以后……总还会有孩子的。”最后几个字,我说得极其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番“深明大义”的话,让顾卫东和张翠芬喜出望外。顾卫东脸上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晚青,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你放心,我姐就是太想孩子了,
她肯定会把念念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的!”“是啊是啊,”婆婆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过来拉我的手,“晚青啊,妈就知道你心眼好。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家人,
都会记着你的好的!”记着我的好?上一世,你们就是这么记着我的好,
然后把我连同我的儿子,一起推进了地狱。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挤出一丝悲戚:“我只有一个条件。”2“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
都答应你!”顾卫东迫不及待地说道,生怕我下一秒就反悔。我看着他那张急切的脸,
这张我曾经爱过的脸,如今只剩下虚伪和自私。我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和婆婆张翠芬,
然后轻轻落在怀里儿子懵懂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离婚。”“什么?!”顾卫东和张翠芬同时尖叫出声,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林晚青,你疯了?!”顾卫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怒吼道,“我们说得好好的,
你怎么突然提离婚?”“就是!哪有刚把儿子过继出去就提离婚的?
你这不是诚心让我们家难堪,让外人戳我们脊梁骨吗?”婆婆也气得跳脚,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安的什么心!”我看着他们瞬间变脸的样子,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安的什么心?”我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反问,“我连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都给了你们。你们还想要我的什么心?”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他们心上。顾卫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顾卫东,你扪心自问,
自从你姐出事以来,你管过我和念念吗?你眼里只有你姐,只有你妈。这个家里,我和念念,
就像是两个外人。”“我把儿子给了你们,我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指望了。这个家,
我待着还有什么意思?与其将来日日夜夜看着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倒不如现在就分开,眼不见为净。”我这番话说得凄凄惨惨,合情合理,
完全是一个被伤透了心,万念俱灰的女人该有的反应。顾卫东的眼神闪烁,气势弱了下去。
婆婆张翠芬眼珠子一转,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上来劝我:“晚青啊,
你别说这种气话。什么叫外人?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你把念念给你姐,这是大功一件,
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你孤苦伶仃?”“是啊,晚青,”顾卫东也顺着台阶下,
“你别多想。等我姐身体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不离婚,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才落得那般下场。我摇了摇头,
态度坚决:“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儿子没了,我的心也死了。顾卫东,我们之间,
缘分尽了。”我顿了顿,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又加了一剂猛药:“你们要是不答应离婚,
那念念过继的事,就当我没说过。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现在就从这里搬出去,
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这话一出,顾卫东和张翠芬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八十年代的农村,风言风语能杀死人。如果我带着孩子净身出户,
那他们顾家逼迫儿媳妇、抢夺亲孙子的恶名就坐实了。但如果是我“自愿”把孩子过继,
然后因为“伤心过度”而离婚,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不仅没有错,反而成了受害者,
是为了照顾精神失常的女儿(姐姐)而不得不做出牺牲的可怜人。权衡利弊之下,
顾卫东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离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不过,你不能往外说是因为念念的事才离婚的。
你就说……就说我们感情不和。”他补充道。“可以。”我点头,然后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我嫁到你们顾家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你们总得给我点补偿吧?不多要,给我二百块钱,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二百块?!
”婆婆又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1983年,
二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顾卫东也皱起了眉头:“林晚青,
你别太过分!”我冷笑一声:“过分?我把活生生的儿子都给了你们,只要二百块钱,
过分吗?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儿子念念的买命钱!你们要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
那凭什么说会对他好?!”“你们拿着这二百块钱,去村里到处说说,就说我林晚青,
为了二百块钱,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卖了!你们看看到时候,村里人是戳我的脊梁骨,
还是戳你们的!”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们母子俩的脸上。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如果我真的不管不顾地闹出去,说他们为了省二百块钱,
连孙子的“买命钱”都不给,那他们就真的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了。
顾卫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最终,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3钱,是顾卫东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东拼西凑借来的。
当他把那一沓零零碎碎、带着汗味的毛票、块票塞到我手里时,
眼神里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我面无表情地接过钱,一张一张地点清,
然后揣进怀里。婆婆张翠芬站在一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为了钱,连儿子都不要了……”我懒得理她。协议很快就写好了,找了村长做见证。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双方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儿子顾念由男方抚养,
女方自愿放弃抚养权,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二百元整。村长老爷子看着我,
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忍和惋惜,叹了口气:“晚青家的,你可想好了?这字一签,
可就没回头路了。”我点点头,拿起笔,在我的名字上,用力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那一刻,
我感觉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顾卫东也沉着脸按了手印。从此,
我和这个让我受尽屈辱的家庭,再无瓜葛。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要再陪念念最后一晚。
顾卫东和张翠芬虽然不情愿,但毕竟理亏,又怕我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只好答应了。晚上,
我给念念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一整个晚上都特别黏我,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松开。“妈妈,
不走……”他把小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的眼泪,
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的后背上。“念念,你听妈妈说。”我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给你赚好多好多的钱。”“等妈妈赚够了钱,就回来接你,给你买漂亮的衣服,
买好吃的糖果,好不好?”念念似懂非懂地抬起头,
用肉乎乎的小手帮我擦眼泪:“妈妈不哭……念念不要糖,要妈妈。”我的心,
疼得像是被撕裂了。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声音嘶哑地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等着妈妈,一定要等着妈妈。妈妈很快,
很快就回来接你。”这一晚,我几乎没有合眼,就这么抱着他,
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和均匀的心跳。这是我的儿子,是我生命的延续。上一世,
我没能保护好他。这一世,我豁出性命,也一定要把他从那个地狱里,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我没有吵醒任何人,
只是背上我那个只有一个破洞补丁的旧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二百块钱。
我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儿子,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
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我强忍着回头抱住他的冲动,咬着牙,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整整两辈子的家。清晨的村庄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一步一步,
坚定地朝着村外走去。身后,是顾家那座灰扑扑的院子,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吞噬了我上一世所有的青春和希望。而我,要去开启我的新生了。身后传来几声犬吠,
似乎有人被惊醒了。我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林晚青,别回头。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你只是念念的妈妈。一个,要去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复仇者。
4我没有直接回娘家。上一世,我走投无路时回了娘家,父母虽然心疼我,
但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在顾家人的威逼利诱和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下,
他们也只能劝我“忍一忍”。这一世,我不想再把他们拖下水。我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一个能让我积蓄力量,然后给顾家致命一击的根据地。我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八十年代的县城,远没有后世的繁华。街道两旁大多是低矮的平房,
偶尔有几栋三四层的楼房,就算是这里的地标性建筑了。
街上的人们穿着朴素的蓝、灰、绿三色衣服,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又略显麻木的神情。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一天一块钱。然后,
我开始用我脑海里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记忆,寻找机会。我知道,再过不久,
国家就会颁布一项政策,鼓励个体户经济发展。到时候,整个县城,乃至全国,
都会迎来一场商业的浪潮。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浪潮到来之前,找到我的第一艘船。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整个县城都逛遍了。最后,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县城唯一的一家国营纺织厂。这个年代,纺织厂是效益最好的单位之一,
厂里的女工们,是县城里最时髦、最大方的一群人。她们有稳定的收入,爱美,
也舍得为自己花钱。而我发现,纺织厂门口,除了一个卖瓜子茶水的大爷,
竟然没有任何卖吃食的小摊。每天中午和傍晚下班的时候,成百上千的工人从厂里涌出来,
饥肠辘轆,却只能匆匆赶回家。这里面,有巨大的商机。我决定,就从这里开始。做什么呢?
我想到了后世风靡大街小巷的一种小吃——狼牙土豆。**简单,成本低廉,
味道却极具侵略性,麻辣鲜香,非常容易让人上瘾。最重要的是,这个年代,
根本没有人见过这种吃法。说干就干。我用身上仅有的二百块钱,买了一辆二手的板车,
一口小煤炉,一个大铁锅,还有一些基本的调味品和几十斤土豆。为了调配出最正宗的味道,
我把自己关在小旅馆的房间里,反复试验了十几次。花椒的麻,辣椒的香,
再加上我独家秘制的一点点香料,当那股熟悉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时,我知道,
我成功了。第二天傍晚,我推着我的小板车,第一次出现在了纺织厂的门口。
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把炉子生上火,铁锅里倒上油。随着油温升高,
一股浓郁的香味开始飘散开来。很快,下班的**响了。女工们三三两两地从厂门口走出来,
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我的小摊,很快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哎,那是什么?好香啊!
”“不知道,新来的吧?卖的什么吃的?”几个胆大的女工好奇地凑了过来,
看着我锅里切成波浪形的土豆条,一脸新奇。“小妹,你这卖的啥啊?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短发女工问道。我冲她笑了笑,热情地介绍道:“大姐,
我这叫‘狼牙土豆’,五毛钱一份,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说着,
我用竹签扎起一根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土豆,递了过去。那女工将信将疑地接过去,
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唔!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麻麻的,辣辣的,还有点脆,太好吃了!”她这一声喊,
立刻吸引了更多的人围过来。“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给我尝尝!”“我也要尝尝!
”我一边忙着往外递试吃的土豆,一边大声吆喝:“都别急,人人有份!不好吃不收钱!
”很快,我准备的试吃品就被一抢而空。而结果,也和我预料的一样。“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给我家里那口子也带一份尝尝!”“小妹,你这调料怎么配的啊,太香了!
”我的小摊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收钱,装袋,递东西,
脸上却笑开了花。短短一个小时,我带来的几十斤土豆,全部卖光。
我数着手里那一堆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零钱,一共卖了二十多块钱!除去成本,
我净赚了将近十五块!要知道,这个年代,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人,
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三四十块钱。我一天,就赚了他们半个月的工资!我看着手里的钱,
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是我重生的第一桶金。有了它,我就有了对抗顾家的底气,
有了把我儿子接回来的希望!我收好摊子,推着空空如也的板车走在回旅馆的路上,
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属于我林晚青的时代,
马上就要来临了!5我的“狼牙土豆”生意,比我想象的还要火爆。第二天,
我准备了比前一天多一倍的土豆,结果不到一个半小时,又被抢购一空。第三天,
第四天……每天都是如此。“纺织厂门口那个卖土豆的小妹”,很快就在县城里小有名气了。
我的小摊前,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纺织厂的女工,有附近学校的学生,
甚至还有一些闻香而来的居民。他们一边排队,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听说没,
这小妹一天能赚好几十呢!”“我的天,比我们厂长赚的都多!”“人家这是有本事,
你看看这味道,别的地方根本吃不着。”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平静。我知道,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我的生意这么好,肯定会招来眼红的人。果然,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这天,
我刚出摊没多久,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穿着喇叭裤的男人,大家都叫他“二麻子”,
是这附近有名的小混混。二麻子走到我的摊前,用脚踢了踢我的煤炉,
吊儿郎当地说:“生意不错啊,小妹。”我心里一沉,知道是来找茬的。但我没有慌,
脸上依旧挂着笑:“几位大哥要来份土豆吗?我请客。”“我们不是来吃土豆的。
”二麻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我们是来跟你谈谈‘规矩’的。”他伸出两根手指,
在我面前晃了晃:“以后,你每天收入的两成,要交给我们兄弟当‘保护费’。不然的话,
你这个摊,就别想再摆下去了。”周围排队的客人都吓得不敢做声,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溜走了。我看着二麻子嚣张的脸,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硬碰硬,
我一个女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报警?这个年代的警察,对这种小混混之间的“纠纷”,
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管了,也只是口头教育几句,治标不治本。
他们回头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比他们更硬的靠山。我脑海里,
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黑豹。黑豹是县城里真正的“大哥”,
手底下管着大半个县城的灰色地带,为人据说还算讲义气。最重要的是,我记得上一世,
他后来因为一次意外,欠了县里一个大领导的人情,从此洗白上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而那个大领导,就是纺织厂的厂长,李卫国。我心里有了主意,面上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声音都带着颤音:“大哥,我就是一个小本生意,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您看……能不能少点?”“少点?”二麻子冷笑一声,“一分都不能少!今天你要是不给,
我立马就砸了你的摊子!”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掀我的油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我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快步向这边走来。我心里一喜,
是他,纺织厂厂长李卫国!我记得,李厂长是个正直的人,最看不惯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
而且,他有个女儿,就在纺织厂上班,是我的常客。二麻子看到李卫国,气焰也收敛了一些,
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们兄弟跟这位小妹聊点事,不关你的事。”“在我的地盘上,
就没有不关我的事!”李卫国脸色一沉,“你们要是再敢胡来,
信不信我马上就让派出所的人过来!”二麻子显然还是有点怵李卫国的,
毕竟纺织厂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李卫国在县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犹豫了一下,
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算你狠!我们走!”说完,带着他那几个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周围的客人都松了一口气。李卫国走到我面前,和蔼地问:“小同志,
你没事吧?”我连忙摇头,感激地说:“谢谢您,李厂长!要不是您,
我今天这摊子就保不住了。”“不用谢。”李卫国摆了摆手,“这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