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令,这三十万是给嫂子的彩礼,您拿去给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治病,不合适吧?
”医院走廊里,警卫员小李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为难。顾长风一身笔挺军装,眉头紧锁,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林霜晚是我的责任,她等了我二十年。这笔钱,先给她救命。
”“可是今天……是您和沈团长的大喜日子啊!”“一个仪式而已,她的命更重要。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刚煲好的汤,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冷得彻骨。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的新婚丈夫,却拿着我给的三十万彩礼,去救他的初恋。原来,
他所谓的“紧急军务”,就是这个。1冰冷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叫沈青禾,
文工团的副团长。今天,是我和北境总司令顾长风结婚的日子。可现在,我的丈夫,
正站在一个叫林霜晚的女人的病房外,安排着用我的三十万彩礼给她续命。三十万,
在八十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家庭疯狂的巨款。这是我多年的积蓄,
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全部遗产,是我带进这段婚姻的底气。我本以为,这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长风,你怎么才来,
我好怕……”病房里传来女人虚弱又娇媚的声音。顾长风立刻推门进去,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霜晚,别怕,我来了。”我站在门外,像个傻子。
手里的保温桶重如千斤。里面是我炖了一早上的乌鸡汤,本想在他“处理完紧急军务”后,
给他补补身子。现在,只觉得讽刺。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顾长风看到我,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耐烦,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身边的警卫员小李,
更是吓得一个哆嗦,脸都白了。病床上的女人,林霜晚,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楚楚可怜地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青禾,你怎么来了?
”顾长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不速之客。我将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我不来,怎么知道顾司令的‘紧急军务’,是来探望老情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青禾,注意你的言辞!”“我的言辞?”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长风,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拿着我的彩礼钱,
来给你的初恋交医药费,你还要我怎么注意言辞?”林霜晚立刻虚弱地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说:“长风,你别怪沈团长,都怪我……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
拖累了你……”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顾长风立刻紧张地扶住她,
轻拍她的后背,回头瞪着我:“你看你把她吓的!她心脏不好,受不得**!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二十年的夫妻,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他也会这么温柔体贴。哦,不对,那是在另一个时空里。而在这里,我们才刚刚开始。
或者说,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顾长风,”我一字一顿,盯着他的眼睛,“那三十万,
是我的钱。”他眉头拧得更紧了:“我知道。霜晚情况紧急,我先挪用一下,以后会还你。
”“还?”我嗤笑出声,“怎么还?用你每个月的津贴吗?你一个月多少津贴,顾司令?
一百二十块?你要还到什么时候?还是说,你要用我们婚后共同的财产,
来还这笔你婚前欠下的风流债?”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顾长风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沈青禾,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咄咄逼人?
”我只觉得荒唐可笑,“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财产!还是说,在顾司令眼里,
我的钱就不是钱,可以随意拿去给你心爱的女人挥霍?”“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长风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是,我不可理喻。”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他,
最后落在林霜晚那张苍白而得意的脸上,“既然如此,这婚,不结也罢。”说完,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身后传来顾长风暴怒的声音:“沈青禾,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顾长风,把我的三十万还给我。我们之间,两清。”说完,
我再不停留,大步走出了医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不是在赌气,我是认真的。上辈子,我就是太“通情达理”了。他说林霜晚孤苦无依,
他有责任照顾。我信了,于是我们结婚二十年,他用他的津贴,用我们共同的财产,
养了林霜晚二十年。他说只是战友情,只是责任。我信了,
于是我默默忍受着外面的流言蜚语,忍受着林霜晚一次又一次的挑衅,为他操持家务,
抚养孩子,替他照顾年迈的父母。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因为常年劳累和郁结于心,
得了癌症躺在病床上,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的好丈夫,顾长风,
却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去给林霜晚在市中心买了套大房子。他说,霜晚跟了他一辈子,
无名无分,他不能亏待她。我在绝望中死去,再睁眼,却回到了二十年前,
我们结婚的这一天。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不是让我来重复上一世的悲剧的。顾长风,
林霜晚,这辈子,你们的爱情,我成全你们。但想再花我一分钱,门都没有!
回到文工团宿舍,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属于我的,一件不留。不属于我的,我也绝不带走。
我们原本分到了一套军区大院的房子,作为婚房。现在看来,是没必要去了。
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宿舍门被“砰”的一声撞开。顾长风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面色焦急的警卫员小李。“沈青禾,你闹够了没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放开!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就为了三十万,你就要悔婚?你把婚姻当什么了?
把我们军人的荣誉当什么了?”他厉声质问,英俊的脸上满是怒火。
“是你先把军人的荣誉踩在脚下的!”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顾长风,你别忘了,
你是一个有妇之夫!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在你决定拿着我的钱去救你的初恋时,
你就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没有!”他辩解道,语气却有些虚,
“我和霜晚是清白的!她是我牺牲战友的遗孤,我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又是这套说辞。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句“责任”给骗了一辈子。“战友的遗孤?”我冷笑一声,
“哪个战友会把自己的未婚妻托付给兄弟照顾?顾长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顾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林霜晚是他曾经的未婚妻这件事。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抱起手臂,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还想继续编故事吗?
说吧,是你那位‘牺牲的战友’横刀夺爱,还是你为了前途,抛弃了病弱的未婚妻,
娶了更有背景的我?”2顾长风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我说中心事的狼狈,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复杂的网。
“沈青禾,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我胡说?”我向前一步,逼近他,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你说说,林霜晚手腕上那道陈年旧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当年你为了回城指标,
跟她提出分手,她为你割腕自杀留下的?”“够了!”顾长风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警卫员小李站在一旁,
已经完全傻眼了,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自家司令,显然被这惊天的秘闻给震得魂飞魄散。
我看着顾长风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上一世,我直到临死前,
才从一个和林霜晚交好的老邻居口中,断断续续地知道了这些往事。原来,
他和林霜晚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后来,他得了机会去参军,为了更好的前程,
他需要一个有力的岳家。而我,文工团团长的女儿,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他向林霜晚提出分手,林霜晚以死相逼,在他手腕上留下了那道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伤疤。
最后,他还是走了,娶了我。他对林霜晚,充满了愧疚。这份愧疚,
就成了绑架我一生的枷锁。他用我的钱,我的资源,我的人脉,
去弥补他对另一个女人的亏欠。而我,就像一个笑话。“顾长风,你扪心自问,你娶我,
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利用?”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娶了我,
既能得到我父亲在军中的人脉扶持,又能让我这个‘贤惠’的妻子,
心甘情愿地帮你养着你的白月光?”顾长风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沈青禾!”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我的名字,“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样的人?”“不然呢?你倒是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我寸步不让。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因为我说的,句句是实。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挫败。“是,我承认,我当初……对霜晚是有愧疚。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真心?”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真心就是在大婚之日抛下新娘,去陪你的前未婚妻?真心就是拿着我的三十万彩礼,
去给她续命?顾长风,你的真心,可真够廉价的!”我不想再和他废话,
转身继续收拾我的东西。“沈青禾,我们谈谈。”他拉住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没什么好谈的。”我甩开他,“把钱还我,我们一拍两散。你回去守着你的林霜晚,
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干。”“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半会拿不出来。
”他皱着眉,“你给我点时间。”“我给你时间,谁给林霜晚时间?她的病不是等不了吗?
”我反唇相讥,“顾司令这么有情有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没钱治病吧?
”“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吗?”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上又浮现出怒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将最后一个箱子合上,直起身子看着他,“顾长风,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三十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不然,我们就军区法庭见。
”“你要去告我?”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不该如此绝情。“告你什么?告你骗婚?
还是告你挪用军人家属巨额财产?”我冷冷一笑,“顾司令,你是个聪明人,
该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的前途,你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我这是在威胁他。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他。上辈子,我为了他的前途和声誉,
忍气吞声了一辈子。这辈子,我要让他也尝尝,被人拿捏软肋的滋味。
顾长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
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挣扎。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给你。
”“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我说完,提起我的两个箱子,绕过他,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我没有去处,只能暂时回了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那是一座带院子的小楼,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我收拾得很干净。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接下来的三天,我过得异常平静。我没有去文工团,请了长假。每天就是收拾屋子,养养花,
看看书,仿佛顾长风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但我知道,他一定不好过。
三十万,在八十年代,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他虽然是北境总司令,位高权重,
但津贴有限,更没有什么灰色收入。想在三天之内凑齐这笔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猜,
他会去找林霜晚,把那笔钱要回来。毕竟,手术可以等,但他的前途不能等。我倒要看看,
在他心中,究竟是他的前途重要,还是他白月光的命重要。第三天下午,
我正在院子里给我的月季花浇水,院门被敲响了。我打开门,顾长风站在门外,面容憔-悴,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一身军装也显得有些凌乱。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钱,都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接过布包,
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捆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钞,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我没有细数,
但我知道,这里面只多不少。“你是怎么凑到的?”我问,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卖了祖宅。”我心中微微一震。顾家的祖宅,在京市二环内,
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价值连城。那是他们顾家的根。他竟然为了这三十万,把祖宅给卖了?
“值得吗?”我看着他。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青禾,”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钱我还你了。我们……还能不能……”“不能。”我打断他,将布包抱在怀里,
关上了院门。门外,顾长风的身影僵硬地站立着,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在门后,
听着外面久久没有离去的脚步声,心中一片冰冷。卖了祖宅?他倒是演得一出好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辈子,他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卖掉了祖宅。不过,不是为了还我钱。
而是为了给林霜晚凑够出国留学的费用。他说,霜晚有音乐天赋,不能被埋没在国内。
他甚至动用关系,为她联系好了国外最好的音乐学院。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还傻傻地以为,他卖掉祖宅,是为了改善我们的生活。这辈子,他故技重施,
只不过换了个理由。顾长风,你真当我是傻子吗?3我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钱,回到了屋里。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一沓沓钞票照得有些晃眼。三十万,一分不少。我冷笑一声,
将布包随手扔在桌上。顾长风,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你以为演一出卖祖宅的苦情戏,就能抹掉你做过的那些事?太天真了。
我之所以给他三天时间,不是真的指望他能还钱。我是要给他一个选择。
一个在他心爱的白月光和他的前途之间,做出选择的机会。现在看来,他选了后者。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宁愿卖掉祖宅,也要堵住我的嘴。至于林霜晚的病,
恐怕已经被他暂时抛之脑后了。何其讽刺。那个让他念叨了一辈子,愧疚了一辈子的女人,
在他自己的前途面前,也变得无足轻重。男人啊,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我没有再理会门外那个落寞的身影,开始规划我的未来。这三十万,我不能就这么放在家里。
八十年代,正是改革开放,百废待兴的时候。遍地都是黄金,只要有胆识,有眼光,
就能闯出一片天。我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困在军区大院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耗尽我的一生。我要为自己活一次。我首先想到的,是投资房地产。
我知道未来几十年,中国的房价会如何疯狂地飙升。现在用这三十万,
在京市中心买下几套四合院或者商铺,几十年后,我就是躺着也能数钱的亿万富婆。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来,现在私人购买房产的政策还不算明朗,手续繁琐,
风险不小。二来,我一个单身女人,手握巨款和数套房产,太容易招人惦记。
我需要一个更稳妥,更符合我当下身份的投资方式。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文工团的工作上。
我熟悉那里的一切,有人脉,有资源。而且,随着改革开放,人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丰富,
对精神文化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娱乐产业,在未来几十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风口。
而现在的文工团,体制僵化,节目老套,早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如果我能把它承包下来,
进行市场化改革,绝对大有可为。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没错,
就这么干!我要成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文化公司,签下那些有才华的演员,
**出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节目。我要把我的公司,做成全国第一,甚至走向世界!
这个念头让我热血沸腾,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说干就干。第二天,我就回了文工团,
直接找到了我的老团长,也是我父亲的老战友,陈伯。我开门见山,
提出了想要承包文工团的想法。陈团长被我的想法吓了一跳,叼在嘴里的烟斗都差点掉下来。
“青禾,你没发烧吧?承包文工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陈伯,我很清醒,
也经过了深思熟虑。”我递上一份我熬夜写出来的策划案,“您先看看这个。”策划案里,
我详细分析了目前文工团的困境,以及市场化改革的可行性和美好前景。从演员签约制,
到节目创新,再到商业演出和广告代言,我规划得清清楚楚。陈团长越看越心惊,
越看眼睛越亮。他是个有远见的人,也早就对文工团的现状忧心忡忡,
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出路。我的这份策划案,无疑是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有见地。”他放下策划案,表情严肃地看着我,“但是,
这里面困难重重。光是资金问题,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还有上面的审批,
团里这些老人的安置……都不是容易的事。”“资金问题,您不用担心,我有。
”我平静地说。“你有?”陈团长一脸怀疑地看着我。我点点头:“我有三十万。”“多少?
!”陈团长再次被震惊了,声音都变了调。三十万,足够买下小半个文工团了。
我没有解释钱的来历,只是笃定地看着他:“陈伯,我只要您帮我拿到上面的批文。
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陈团长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那份策划案,
又抬头看看我坚定的眼神,最终,他一拍大腿。“好!青禾,陈伯就陪你疯一次!这件事,
我帮你去跑!”有了陈团长的支持,事情顺利得超乎我的想象。那个年代,改革是主旋律。
像文工团这种半死不活的单位,早就成了上面的一个包袱。现在有人愿意接手,
还愿意承担所有人员的安置问题,上面简直是求之不得。不到一个月,批文就下来了。
我用二十万的价格,正式承包了文工团,期限三十年。剩下的十万,作为公司的启动资金。
消息传出,整个文工团都炸了锅。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更多的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能搞出什么名堂?他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我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蜚语。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地改革。打破铁饭碗,全员实行合同制。能者上,庸者下。
所有演员根据能力和市场价值,重新评定工资和待遇。这一举措,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团里那些靠着资历混日子的老油条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沈青禾,
你这是要砸了我们的饭碗!”“我们为文工团奉献了一辈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艺术!”一群人堵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吵吵嚷嚷,群情激愤。
我坐在办公桌后,冷眼看着他们。“奉献了一辈子?你们是说每天上班一杯茶,
一张报纸看一天,就算是奉献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拿着比普通工人高几倍的工资,住着单位分的房子,享受着各种福利,
却连一场像样的演出都拿不出来。你们不觉得羞愧吗?”“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要么,签了合同,凭本事吃饭。要么,
拿着N+1的补偿金,走人。”“你……”他们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沈团长好大的威风啊。
”林霜晚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的病似乎好了很多,脸色红润,
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柔弱。她的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顾长风。我看到他们,
一点也不意外。我知道,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林霜晚?
”我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你的病好了?不用顾司令卖祖宅给你治病了?
”我故意提高了声音,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果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顾长风和林霜晚,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探究。顾长风的脸,
瞬间黑得像锅底。4林霜晚的脸色也白了白,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柔柔一笑,
仿佛没听懂我话里的讽刺。“沈团长说笑了,我的病只是需要静养,花不了多少钱。
长风卖祖宅,是为了还你的彩礼,不是为了我。”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暗暗地指责我无情无义,为了区区彩礼,逼得顾长风变卖家产。
果然是高段位的白莲花。“哦?是吗?”我故作惊讶,“我还以为顾司令对你情深义重,
宁愿背上骂名,也要为你倾其所有呢。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转向那群看热闹的团员,
朗声道:“大家听到了吗?顾司令卖祖宅,是为了还我三十万彩礼。
至于他为什么欠我这么多钱,大家可以问问顾司令本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长风身上,那探究的眼神,像一把把小刀,刮得他脸皮生疼。
顾长风的拳头握得死紧,牙关紧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沈青禾,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想怎么样。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顾司令敢做不敢当?”林霜晚见状,
立刻出来打圆场。她走到我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青禾,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你们大婚的日子里生病,
更不该让长风为我担心。你有什么怨气,都冲我来,不要为难长风,好吗?”她说着,
眼圈就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如果我是个男人,恐怕早就心软了。可惜,我是女人,
而且是一个恨透了她这副嘴脸的女人。“冲你来?”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冲你来?”林霜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仿佛随时都会晕倒。“青禾!”顾长风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林霜晚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我过分?”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俩,
一个在我新婚之日,拿着我的钱去救济前女友;一个明知对方有妇之夫,
还心安理得地接受馈赠,破坏别人的家庭。到底是谁更过分?”我的声音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周围的团员们,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看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原来是小三啊……”“真不要脸,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顾司令也是,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做出这种事?”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
扎进顾长风和林霜晚的耳朵里。林霜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没有……我不是……”她哭着辩解,声音微弱。
“够了!”顾长风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抓住林霜晚的手腕,“我们走!”他拉着林霜晚,
想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逃离。“等一下。”我叫住他们。顾长风回头,
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他身后的林霜晚,微微一笑。“林**,
我听说你是学音乐的,钢琴弹得不错?”林霜晚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怯怯地点了点头。
“正好,”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公司,现在改名叫‘青禾娱乐’了。
目前正在招聘一批有才华的艺人。我看林**就很有潜力。”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顾长风和林霜晚。他们大概以为我被气疯了。“我决定了,”我走到林霜晚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签下你,把你打造成我们公司的头牌!
”林霜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她一直梦想着能站在舞台上,
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顾长风虽然宠她,却一直觉得抛头露面不是正经女孩该做的事,
所以并不同意她走这条路。现在,我居然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有些心动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试探着问。“当然是真的。”我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要你,和顾司令,彻底断绝来往。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从今以后,你的世界里,只有你的事业,
不能再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你能做到吗?”林霜晚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长风,
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不舍。顾长风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我竟然会来这么一招。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如果林霜晚答应了,就意味着她选择事业,放弃了他。如果她不答应,
那她就坐实了为了男人,连自己的梦想都可以不要的“小三”之名。我把一个两难的抉择,
摆在了他们面前。“怎么?很难选吗?”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林**,
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我就是要让她自己选。
让她在顾长风给的“安稳”和自己梦想的“星途”之间,做出选择。上辈子,她选择了前者,
心安理得地做了顾长风二十年的地下情人,享受着他提供的一切,却又时不时地跳出来,
标榜自己的无辜和深情。这辈子,我倒要看看,面对唾手可得的梦想,
她还会不会那么“情深义重”。林霜晚的内心在天人交战。她看看我,又看看顾长风,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顾长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一直以为,林霜晚是柔弱的,是需要他保护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是现在,沈青禾给了她另一个选择,一个看起来更诱人的选择。他突然有些害怕。
害怕林霜晚会选择那条他给不了她的路。“霜晚,”他忍不住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别听她的,她在利用你!”“利用我?”我笑了,
“顾司令,我是在给她机会。一个靠自己本事吃饭,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难道这在你看来,
就是利用吗?还是说,你更希望她像菟丝花一样,一辈子依附着你,
靠着你的‘愧疚’和‘施舍’过日子?”我的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刺中了顾长风内心最隐秘的控制欲。也刺中了林霜晚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她不想再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她不想再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了。
她想站在聚光灯下,享受鲜花和掌声。她想成为一个独立的,受人尊敬的艺术家。终于,
她抬起头,挣脱了顾长风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我答应你。
”5顾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霜晚。“霜晚,你……”林霜晚没有看他,
而是直视着我,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沈团长。从今以后,我和顾司令,再无任何瓜葛。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林霜晚。一个不再柔弱,
不再依附于男人的林霜晚。我笑了。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欢迎加入青禾娱乐。
”我向她伸出手。林霜晚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与我轻轻一握。她的手很凉,
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顾长风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看着林霜晚,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痛苦和被背叛的伤痛。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守护了半辈子的白月光,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程,
如此干脆地抛弃他。这一幕,何其熟悉。只不过,上一世,那个被抛弃的人,是我。
而这一世,轮到他了。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顾司令,”我转向他,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既然林**已经做出了选择,以后,
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公司的艺人。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旧情?
”顾长风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我们之间,还有旧情吗?”“当然没有。
”**脆利落地回答,“所以,请你离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坚决,
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那群原本堵在门口闹事的团员,此刻早已被这出大戏惊得目瞪口呆,
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顾长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林霜晚,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落寞地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
被拉得很长,显得无比孤寂。解决了顾长风,我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的一群人。“现在,
还有谁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吗?”一片寂静。刚才还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个老油条,
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他们都被我刚才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镇住了。
连总司令都敢当面硬刚,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又算得了什么?“既然没有意见,
那就都去人事部签合同吧。”我挥了挥手,“我再重申一遍,青禾娱乐,不养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