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星轻软的尾音像一颗小石子,坠入江御洲的心里荡开阵阵涟漪。
他看向她的眼睛。
沈灼星的湿发黏在颈侧,仰起的脸干净又生动,那望向自己的眼波生动又狡黠,唇瓣在白皙的皮肤下衬得愈发红润晶莹。
江御洲喉结再次滚动,下颌紧绷,不由清了清嗓音,“没,没有。”
沈灼星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那我们这新婚燕尔的就分床而居,是什么道理?还是江警官怕......”
“怕什么?”
“怕你把持不住呀。”
挑逗的气音吹过耳畔,江御洲身子一阵颤栗。
“沈灼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江御洲低头侧首之际,一片微凉柔软的触感就落在了唇瓣上,带着蜜桃味的香甜,一触即离。
江御洲一怔,沈灼星双臂顺势环上男人的脖颈,鼻尖的皂角清香更加清晰,她一只手沿颈侧滑下抵在男人胸膛,坚实的触感一如那日。
手腕被擒住,江御洲呼吸急促,低声喊她的名字,声音沉闷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
“沈灼星......”
沈灼星抬头,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眼神不知何时化开来了,她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里面蕴含的隐忍克制与幽深炽热,是她从未见过的。
可沈灼星非但没怕,反而觉得一股痒意顺着心口流入腹部。
“嗯?”她鼻音轻哼,带着纯粹的、不自知的撩拨。
江御洲目光认真地看向沈灼星,见她仍是笑着,却不似方才那般开玩笑,“你想清楚了?”
“我馋你身子,不是说说而已。江御洲,我们结婚了,有什么不可以。难不成江警官真的像他们传的那样......不行?”
沈灼星甚至更大胆地伸出脚尖,隔着柔软的居家裤,蹭了蹭江御洲的小腿。
下一秒,腰身就被一只灼热有力的大手揽住往前贴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近到呼吸可闻。那只握住沈灼星手腕的手倏然松开,顺着她的手臂上滑至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按向自己。
沈灼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被牢牢堵住,带着灼人的温度。
江御洲的吻和他的人一样,笨拙又炽热。
沈灼星沉溺在这铺天盖地的热烈之中,攀着江御洲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指尖掐入他短短发梢在耳边轻轻摩挲,引导着他越发温柔与沉醉。
不知不觉间,沈灼星被放在主卧柔软的被褥上,细细的亲密落在她的鼻尖、耳边和颈边。隔着薄薄的衣料,沈灼星能感受到他全身每一块肌肉的紧绷,很热。
她的手摸索着探进他的T恤下摆,掌心贴着他分明的肌肉一路向上,感受到他脊背瞬间的震颤和愈加粗重的呼吸。
他的吻回到唇上,比之前更加浓情。
沈灼星本能地微微弓起身子,手指滑到后腰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双腿也无意识地缠上他劲瘦的腰身。
江御洲身体却猛地一颤,停下动作偏头埋在沈灼星颈间,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家里......没有措施。”
沈灼星迷蒙地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情绪。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江御洲指的是什么。
是啊,她一直一个人住,家里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江御洲平复着心底的躁动和剧烈的呼吸,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发展到这一步,自然毫无准备。
“……抱歉。”
江御洲哑声道,双手撑着从她上方起来,带起一阵微凉的空虚感。
沈灼星微喘,她侧首望向江御洲飞快走进浴室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麻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江御洲滚烫的温度,沈灼星的脸后知后觉地热了起来。
演戏这么多年,合作过的男演员里不乏身材优越的,赤膊上阵的场面也见过不少。
可奇怪的是,那些精心锻炼出的线条却从未让她产生过像刚才触碰江御洲时那样,从指尖酥麻到心底的兴奋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对她的胃口。
沈灼星的思绪飘忽着,忽然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高中。
那时的江御洲也好看,带着少年的清隽和沉稳,成绩拔尖,疏离寡言,是只可远观的冰山校草。
她喜欢他,像所有怀春少女一样,肤浅又热烈地喜欢着那张脸和那份独特的气质。
可经历过十年的磋磨,经过圈内各式的繁杂与喧嚣。沈灼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是麻木的,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心动的能力和被爱的权利。
那江御洲对她而言,又算什么呢?
沈灼星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浴室的水声持续不断,滴滴答答地在放空的脑海中回荡。
那天同学会上,听到温莉莉那帮人诋毁的恶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般果断地出来维护他,甚至一时冲动向他求婚。
是因为看不惯温莉莉的嘴脸,在维护他的时候顺便也帮自己出一口恶气?
还是因为,时隔多年他依然好看得过分,身材好得要命?十年时间在江御洲身上留下的痕迹让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又神秘。
“也许,我就是馋他身子吧。”
沈灼星心里想着。
拐个男模级别的老公回家,合法享用,听起来又酷又省心,符合她“想要就得到,只为自己快活”的人生信条。
至于爱不爱的……
她演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了,似乎没什么重要的,反正结果就那样。
情绪平复下来后,过去连轴转一个多月的疲惫感逐渐袭来,强烈的困意开始侵蚀意识,沈灼星的眼皮越来越重。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室内恢复了寂静。江御洲套上一件干净的短袖,握住浴室把手,做了个深呼吸,才轻轻推开门走出来。
床上的人影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并没有动静。
江御洲轻轻走到床边,暖黄的落地灯光下,沈灼星已经睡着了。
烟粉色的吊带睡裙滑落到了手臂,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肩背和纤细的锁骨。她的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张扬和明媚,她的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
似是感受到了江御洲身上冰凉的水汽,沈灼星无意识颤了颤身子。
江御洲回神,将她滑落的肩带轻轻拉回原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肩头细腻微凉的皮肤,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那里还留有刚才的痕迹。
江御洲小心地帮沈灼星盖好被子,然后将床头柜上的闹钟定好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打算回次卧。脑海中却突然响起沈灼星的话,“新婚夫妻哪有分房的道理?”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
几分钟后,江御洲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地躺了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他尽量靠边,与她之间隔着一道刻意的空隙。
可侧过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睡颜,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皂角截然不同的馨香。
这感觉,陌生而奇异。
良久,江御洲无声说了一句,
“晚安,沈灼星。”
夜色深沉,主卧里,两道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交织在一起。
一室静谧,唯余窗外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方寸之地,也模糊了那张大床上,原本泾渭分明的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