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哲,一个靠敲代码和偶尔送外卖维持生计的普通青年。她,林晚星,
我们大学的冰山校花,传说中的学神,家境优渥,追求者能从校门口排到西伯利亚。
我们唯一的共同点,是住在同一栋高级公寓。我住月租三千的隔断间,
她住视野最好的大平层。现在,我看着她公寓窗户那个滑稽的窟窿,以及旁边墙上,
被我的无人机螺旋桨刮花的、据说是某位北欧艺术家的**版画。
心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三明治。她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张新鲜出炉的维修报价单。
“窗户,特种钢化玻璃,三万八。”“画,修复费用,二十二万。”“合计,二十五万八千。
”她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课文,但每个数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的人生信条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过一天算一天。二十五万八,我得不吃不喝送多少年外卖?
我绝望了。林晚星看着我死灰一样的脸色,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动。她递过来另一份文件。
一份《劳务抵债协议》。“或者,你可以选择这个方案。”“住进我家,
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和全部家务,直到债务清偿。”“按市场家政最高标准,月薪一万,
包吃住。算你二十六个月。”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水电费AA。
”【第壹章】我就这样,带着一个行李箱,从1802的隔断间,搬进了1801的大平层。
成了我债主,林晚星的“全职保姆”。公寓是极简的日式LDK风格,
客厅、餐厅、厨房连成一片,巨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高级,冷清,
没有一丝烟火气。就像她的主人一样。“你的房间在那边。
”林晚星指了指走廊尽头最角落的一间。“协议条款看清楚,特别是区域划分。
”我打开协议,
上面用黑线和红线清晰地标注了“公共区域”、“甲方专属区域”和“乙方活动区域”。
我的卧室、厨房操作台、还有阳台晾衣服的角落,是我的。她的卧室、书房、主卫浴,
是禁区。客厅的沙发,以中间的抱枕为界,左边归她,右边归我。泾渭分明,像楚河汉界。
“晚上九点后,禁止在公共区域发出超过30分贝的声响。”“冰箱里的食材,
左半边是我的,右半边你可以使用,但需要记账。”“非紧急情况,不要敲我的房门。
”她一条一条地念着,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这家伙,是活在程序代码里的吗?
】我腹诽着,脸上却只能挤出狗腿的笑容。“明白,林**,保证遵守。”第一天晚上,
我睡得极不安稳。陌生的床,陌生的空气,以及墙壁另一头那个陌生的、高高在上的债主。
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哐当”声吵醒。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我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看到一幅让我终生难忘的画面。林晚星,那个白天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校花,
此刻正穿着一身可笑的粉色兔子睡衣。她一手拿着锅盖当盾牌,一手拿着一根法棍面包,
正对着一个……自动扫地机器人。机器人卡在橱柜底下,正在原地打转,
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她一脸紧张,仿佛面对的是什么史前巨兽。看到我出来,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法棍差点掉在地上。空气凝固了三秒钟。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它……它不受控制了。”她试图解释,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我憋笑憋到内伤,走过去,弯腰,把扫地机器人从柜子底下抠了出来,按了下关机键。
世界清静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身粉色兔子睡衣,
在她雪白的皮肤和清冷的气质衬托下,产生了一种诡异又该死的反差萌。【原来高岭之花,
晚上会穿兔子睡衣大战扫地机器人。】这个秘密,似乎比欠她二十五万八,更让我感到**。
【第贰章】同居的第二天,我正式开始履行“保姆”的职责。第一项任务:做晚饭。
我打开冰箱,她的那一半,
全是进口矿泉水、看不懂的蔬菜沙拉、还有一些包装精致但一看就很难吃的营养代餐。
而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很好,看来第一顿饭,得从零开始。我拿着记账本,
敲了敲她的书房门。“林**,关于晚餐,你有什么忌口吗?”门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半个头。“我不吃葱、不吃蒜、不吃香菜,不吃内脏,不吃肥肉,不吃辣。”【行,
你直接说你吃仙气儿得了。】我去了最近的超市,用自己仅剩的生活费,买了两个番茄,
几个鸡蛋,还有一把小青菜。回到那个比我家还大的厨房,我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番茄炒蛋,国民菜。但越是简单的菜,越考验功力。热锅,倒油,
油温七成热时,打散的蛋液倒进去,迅速划炒,在它完全凝固前盛出。锅里留底油,
下番茄块,炒出红亮的汤汁,加一点点糖提鲜,再把嫩滑的鸡蛋倒回去。
最后撒上葱……哦不,不能撒葱。换成几滴香油。金黄的蛋,鲜红的番ě,
配上一碗刚出锅的、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我把饭菜端上桌,一人一份。林晚星从书房出来,
看到桌上的番茄炒蛋,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就这个?”“经费有限,林**。
”我摊摊手,“而且健康。”她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迟疑地放进嘴里。
然后,她就停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地,几乎是机械地,
继续咀嚼。我没说话,只是观察着她的表情。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
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没有再看我,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那盘番茄炒蛋,
还有那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汤汁都没剩下。吃完饭,她默默地站起来,
准备回书房。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明天……我多给你打五百块生活费。
”声音依旧平淡,但我好像听出了一丝不易察なさい的动摇。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呵,女人。】【你的胃,
被我拿下了。】【第叁章】有了五百块的巨款,我的厨艺得以尽情发挥。可乐鸡翅,
鱼香肉丝,糖醋里脊,蒜蓉粉丝娃娃菜。林晚星的饭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她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每次吃饭,那双清亮的眼睛里,
都会闪烁着一种我称之为“期待”的光芒。我们的关系,也从纯粹的债主和保姆,
多了一层“投喂者”和“被投喂者”的奇妙滤镜。但边界感依然强烈。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公寓的洗衣机坏了。准确地说,是被林晚星用坏的。我回到家,
看到整个阳台被白色泡沫淹没,像下了一场大雪。而我们伟大的校花同学,
正穿着她那身兔子睡衣,一脸无辜地站在泡沫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整瓶洗衣液。瓶子是空的。
她把一整瓶,都倒了进去。我感觉我的血压在飙升。“林晚星,
你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吗?”她被我吼得一愣,低下头,
白皙的脚趾在泡沫里蜷缩起来。“说明书上说,要放‘适量’……”她小声辩解,
“我不知道多少是适量。”我放弃了和她理论。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她也想帮忙,结果越帮越忙,不是打翻水桶,就是踩着泡沫滑倒。最后,
我只能把她按在客厅沙发上。“你坐着,别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等我好不容易把阳台清理干净,已经累得像条狗。衣服是洗不成了,只能手洗。
我把我们俩的衣服泡在盆里,一件一件地搓。搓到一半,我感觉不对劲。
手里这件白色的T恤,怎么有点小?领口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和我那股汗味混合洗衣粉的味道,完全不同。我僵硬地抬起头,看到沙发上的林晚星,
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我们的衣服,混在一起了。这还不算。
当我从盆里捞起一件蕾丝边的、小巧的、明显不属于我的布料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尴尬。我感觉手里的东西像一块烙铁。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林晚星“噌”地一下站起来,冲过来,一把抢走那件东西,藏在身后。“我……我自己来!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端着整个盆,逃一样地冲进了她的专属卫浴。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楚河汉界,好像……被泡沫冲垮了。
】【第肆章】那次“内衣事件”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她不再严格执行沙发中线协定,有时候会“不小心”把抱枕挤到我这边。冰箱里的食材,
也开始出现“意外”的融合。她买的进口牛奶旁边,会多出一瓶我爱喝的可乐。最大的变化,
是她生病那天。期末考试周,她几乎是住在书房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终于,
铁人也扛不住了。我早上起来,发现她倒在客厅的地毯上,额头烫得惊人。我吓了一跳,
也顾不上什么禁区不禁区了,直接把她抱起来,送回了她的卧室。她的卧室和她的人一样,
干净、整洁,甚至有点过分。空气里全是那股好闻的栀子花香。我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冲出去找药。翻遍了整个公寓,除了几张创可贴,什么药都没有。【这家伙,
是真打算靠光合作用活下去啊。】没办法,我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物理降温。
我打了盆温水,用毛巾一遍一遍地给她擦拭额头和手心。她烧得迷迷糊糊的,
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不能错……第一……妈妈会失望……”我凑近了听,
心里莫名地一揪。原来这座冰山,也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外壳。我守了她一个上午,
给她喂了水,又去厨房熬了一锅小米粥。等我端着粥回来,她已经醒了,
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没了平日的清冷和锐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脆弱。
“你……”她刚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说话,喝粥。”我把她扶起来,舀了一勺粥,
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但她没有拒绝。她低下头,
小口小口地,喝掉了我喂给她的粥。那一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和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座冰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至少,
在她生病的时候,她会乖乖地喝粥,会用一种近乎依赖的眼神看着你。
这种感觉……该死的还不赖。【第伍章】林晚星的病,在我无微不至的(自认为)照顾下,
很快就好了。我们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心照不宣的暧昧阶段。
但平静很快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顾言,学生会主席,
也是学校里公认的、唯一能和林晚星“匹配”的男人。那天,他捧着一大束玫瑰,
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我,穿着一条哆啦A梦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从自信的微笑,变成了错愕,然后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你是?
”“我是她……家政。”我想了想,找了个最贴切的词。他显然不信,但还是保持着风度,
走了进来。“晚星,我听说你前几天不舒服,特地来看看你。”林晚星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顾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看到他身后的我,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我没事,谢谢。
”她客气又疏离。顾言把花放在桌上,开始展示他的“完美”。从学术竞赛聊到华尔街实习,
从古典音乐聊到红酒品鉴。而我,就像一个多余的背景板,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