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都知道,我们老板是靠老婆家上位的,典型的妻管严。他老婆家的产业,
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没人敢得罪老板娘。团建时,副总端着酒杯,
恭维老板:“您真是好福气,有嫂子娘家帮衬。”老板喝得满脸通红,却突然笑了:“帮衬?
她家那点产业,不过是我几年前随手买下来,挂在她名下逗她玩的玩具罢了。
”酒桌上瞬间鸦雀无声。01KTV包厢里光怪陆离的灯球还在旋转,
五彩斑斓的光束切割着凝固的空气,每一粒尘埃都仿佛被冻结在原地。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只剩下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像一只受惊的蝉。副总王海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错愕而抽搐,那谄媚的笑容凝固成一个滑稽的面具。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陆……陆总,您喝多了。
”王海的补救苍白无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心虚。他感觉自己像是踩中了雷区的工兵,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周围的同事们,前一秒还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此刻却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有的人嘴巴微张,叼着的烟忘了吸,烟灰摇摇欲坠。
有的人眼睛瞪得溜圆,试图从陆沉舟那张泛着酒意的脸上,分辨出玩笑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陆沉舟,这个全公司公认的“软饭男”,此刻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
嘴角却挂着奇异的、近乎嘲弄的微笑。那不是一个醉汉该有的表情。短暂的死寂之后,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嗤笑声。“疯了吧,吹牛吹到这份上了。”“就是,
还玩具……他知道苏氏一年流水多少个亿吗?”“死要面子活受罪,看他明天怎么收场。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精准地扎向每一个角落。角落里,
人事部新来的小姑娘周晓晓,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她看着陆沉舟那副样子,
再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一阵发慌。她飞快地给苏晚星发去一条微信:“晚星姐,
陆总喝多了,在说胡话,你快来接他吧!”消息发送成功,周晓晓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却正好对上陆沉舟扫过来的一瞥。他的眼神穿透了迷离的酒气,异常清亮,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周晓晓的心猛地一跳,感觉自己像个被看穿的小丑。下一秒,
陆沉舟头一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趴在了桌上,彻底“昏睡”过去。“快!
快把陆总扶起来!”王海如梦初醒,第一个冲了上去。几个高管也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地试图把陆沉舟从桌子上架起来。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混乱中,没人注意到,
市场部一个不起眼的专员,正低着头,将刚刚录下的一小段视频,
连带着一句幸灾乐祸的“好戏上演”,发给了苏明哲。苏明哲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发来一个夸张的大笑表情。“干得不错,明天我就让他和他那个好堂妹,一起滚出公司!
”屏幕的光映亮了那个专员扭曲而得意的脸。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苏晚星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因为来得匆忙而有几缕散乱,脸上还带着未消的会议疲态。
当她的目光触及包厢内混乱的场景,以及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陆沉舟时,
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周围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同情、讥讽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无数只蚂蚁,爬满她的后背,啃噬着她的自尊。她的脸颊**辣地烧起来,
羞耻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对不起,各位,真是不好意思。
”她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所有人微微鞠躬。“他今天喝得太多了,说的胡话,
大家千万别放在心上。”她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像在吞咽滚烫的铁水。
她快步走到陆沉舟身边,用力地想把他架起来。男人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顽石,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一阵反胃。这一刻,她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羞愤。02苏晚星几乎是拖着陆沉舟走出包厢的。
男人的大半个身体都挂在她纤瘦的肩膀上,步伐踉跄,
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维持住两人不至于一起摔倒在地。长长的走廊,此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屈辱之路。背后,
包厢的门没有关严,同事们压抑的窃窃私语和偶尔泄露出的笑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不断戳刺着她的耳膜。“苏总真可怜,要能力有能力,要样貌有样貌,
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成年巨婴。”“可不是嘛,一点本事没有,就知道吹牛,这下好了,
脸都丢到全公司了。”“我要是她,早就离婚了,留着这种男人过年吗?”每一个字,
都清晰地传进苏晚星的耳朵里。她咬紧了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清醒。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她不能让那些人看到她的脆弱。好不容易将陆沉舟塞进停在路边的车里,
她“砰”地一声甩上车门,仿佛在发泄心中积压的怒火。坐进驾驶座,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
像一幅巨大的、沉默的讽刺画。她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
仅仅因为他看起来老实、本分,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现在看来,他就是最大的麻烦。
一个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的笑话。车内的气压低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苏晚星一言不发,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酸涩得厉害。靠在副驾驶座上的陆沉舟,
看似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呼吸平稳而悠长。然而,在苏晚星看不到的角度,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睁开一道缝隙。他看着妻子紧绷的侧脸,
那倔强而又脆弱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心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心疼和无奈在眼底深处划过。他知道,今晚她受了委屈。但有些戏,必须演下去。有些脓疮,
必须用最激烈的方式挑破。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
拿出一部与平时常用的那部截然不同的、造型简洁冷硬的手机。屏幕亮起,
映出他瞬间变得锐利而冷静的眼神。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
发给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给苏氏一点小麻烦,不大不小,
要刚好能让苏明哲跳起来的程度。”信息发出的瞬间,对方几乎是秒回。“是,陆总。
”短短三个字,带着机器般的精准和服从。陆沉舟删掉信息,将手机调至静音,
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那副烂醉的模样。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回到那个被称作“家”的公寓,苏晚星几乎是把陆沉舟从车里“扔”到客厅沙发的。
她累得筋疲力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她转身走进厨房,沉默地翻找锅具,准备给他煮一碗醒酒汤。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责任。尽管她此刻恨不得把他从窗户里丢出去。客厅里,
陆沉舟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
却又固执地挺得笔直。他知道,今晚的“酒疯”只是一个开始。
要让她看清苏家那群吸食她血肉的所谓亲人,看清那个伪善的堂哥苏明哲,必须下一剂猛药。
而现在,药引已经埋下。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一夜未眠。陆沉舟已经收拾妥当,
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戴着那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甚至有些木讷的普通职员。他对昨晚发生的一切,闭口不提,
仿佛得了选择性失忆症。苏晚星看着他,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再次翻涌。
她连质问的欲望都没有了。对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还能期待什么?公司晨会上,
苏明哲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当着所有部门主管的面,用一种极其关切的语调开口。
“晚星啊,姐夫昨晚没事吧?都说酒后吐真言,姐夫说苏氏是他买的玩具,这口气可不小啊。
你可得好好劝劝他,咱们家小门小户,经不起他这么吹。不然传出去,影响了公司声誉,
爸那边可不好交代。”他每一句话都叫着“姐夫”,却字字句句都是在羞辱陆沉舟,
更是将矛头直指苏晚星。言下之意,你苏晚星连自己的老公都管不好,
还有什么资格管理公司?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晚星。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双手在桌下死死攥成了拳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让她无法反驳,也无从反驳。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苏明哲说的,就是事实。她的丈夫,就是一个只会吹牛的废物。而她,
就是这个废物的纵容者。03苏晚星在晨会上被苏明哲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挤兑得脸色铁青。
她只能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连同早餐的咖啡一起,硬生生咽下去。为了公司的所谓形象,
为了那个早已变得冰冷的“家”,她必须忍。会议一结束,苏明哲便迈着八字步,
得意洋洋地跟进了她的办公室。他反手关上门,脸上那副伪善的“关心”面具瞬间被撕下,
换上了一副**裸的轻蔑和幸灾乐祸。“苏晚星,我劝你一句,赶紧跟那个废物离了。
”他一**坐在待客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就像在施舍。“你留着他有什么用?
当你的养老脱贫对象吗?他除了会给你丢人,还能干什么?昨晚那话但凡传到客户耳朵里,
人家都得以为我们苏氏找了个精神病当女婿。”苏晚星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心中的烦躁和厌恶几乎要冲破天际。“苏明哲,管好你自己的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啊,我的好堂妹。”苏明哲摊开手,笑得更加放肆,
“我可不想哪天公司被你这个只会吹牛的废物老公给连累了。”苏晚星猛地站起身,
拉开办公室的门。“滚出去!”就在苏晚星被苏明哲纠缠不休的时候,
她的助理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连话都说不利索。“苏总,不好了!万盛集团那边……他们,
他们突然发函,说要重新审核我们作为供应商的资质,暂停一切新的采购订单!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苏晚星的脑子里炸开。万盛集团,
那是苏氏最大、最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商,几乎掌握着苏氏一半的生产命脉。
他们的合作已经持续了五年,从未出过任何问题。怎么会突然要重新审核?苏明哲也愣住了,
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还没等苏晚星做出反应,她父亲,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振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暴怒。“苏晚星!
你跟那个废物!立刻给我滚回来!”苏家的家庭会议,开得像一场审判。苏振邦坐在主位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将万盛集团的邮件狠狠摔在桌子上。“谁能告诉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得罪了万盛的人!”苏明哲的眼珠子转了转,
立刻找到了完美的替罪羊。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晚星的鼻子。“爸!
肯定是陆沉舟那个废物干的好事!”他把昨晚团建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重点渲染了陆沉舟那句“玩具论”。“他那句话就是在羞辱苏氏!
说不定当时就有万盛的人在场,或者话传到了人家耳朵里!人家堂堂跨国集团,
听到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个疯子在掌权,能不重新评估风险吗!”这番逻辑虽然漏洞百出,
但在苏振邦这种急于寻找发泄口的人听来,却是那么的“合理”。
苏振邦的怒火瞬间找到了目标,他一拍桌子,对着苏晚星怒吼。“我早就说过,
你找的这个男人就是个祸害!你引狼入室!现在好了,公司都要被你们两个给毁了!
”“我命令你,立刻回去,让那个废物滚去万盛集团总部,给人家磕头道歉!
直到人家满意为止!”苏晚星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她百口莫辩。
她当然也气陆沉舟的口不择言,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这绝不可能。
陆沉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他的一句酒后胡话,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去影响一个跨国供应商的商业决策?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可是在这个家里,
没有人听她的解释。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靶子。
而她和她的“废物丈夫”,就是最合适的靶子。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公寓里很安静。
陆沉舟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显得岁月静好。
这副悠闲惬意的模样,与苏晚星此刻的焦头烂额、内外交困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她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委屈、羞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
狠狠地摔在地上。“陆沉舟!你到底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眼中布满了血丝。04面对苏晚星歇斯底里的质问,陆沉舟的反应平静得近乎异常。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然后,他弯下腰,
捡起地上那本被摔得书页散开的书,用手指仔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晚星,你冷静一点想。你觉得,我的一句话,
有能力影响到万盛集团这种跨国公司的商业决策吗?”苏晚C星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怔。
理智上,她知道不可能。别说陆沉舟,就算是她父亲苏振邦,在万盛集团的亚太区代表面前,
都得客客气气的。可是情感上,除了他,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愤怒的出口。
是他的那句狂言,给了苏明哲攻击她的借口。是他的存在,让她在家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看着她眼中翻涌的痛苦和挣扎,陆沉舟换了一种方式,反问她。“比起怀疑我,
你那位能力出众的好堂哥,最近在公司的财务上,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苏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惊骇地看着陆沉舟,嘴唇动了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苏明哲挪用公款去海外投机虚拟币,
结果亏得一塌糊涂的事情,是公司的绝密。除了她和对她忠心耿耿的财务总监,
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了家族脸面和公司稳定,她选择了暂时替苏明哲遮掩这个天大的窟窿,
并严令财务总监封口。陆沉舟,一个从不插手公司业务的普通职员,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沉舟仿佛没有看到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说。“任何一个供应商,
最看重的都是合作伙伴的资金链是否健康,支付能力是否稳定。
”“万盛集团突然启动风险评估,或许,你应该去查一查,我们公司最近付给他们的货款,
是不是出现了延迟。”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晚星混乱思绪中的一道门。
她顾不上再质问陆沉舟,转身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半信半疑地回到公司,她没有声张,
而是直接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让心腹财务总监将近三个月的账目流水全部调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一个个刺眼的红色赤字,和被标注为“支付延迟”的万盛货款条目时,
她的手脚一片冰凉。苏明哲挪用的那个窟窿,比她想象的还要巨大。
他为了填补自己投机的亏空,竟然擅自挪用了本该支付给万盛的货款。
万盛那边迟迟收不到钱,会启动风险评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行为了。原来,
罪魁祸首根本不是陆沉舟的一句醉话,而是她一直“保护”的好堂哥苏明哲。
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了苏晚星的全身。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陆沉舟的话。她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第一次变了。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一年的男人,他不再只是一个需要她照顾、让她蒙羞的“废物”。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像一个藏在迷雾里的幽灵,能看清她看不清的一切。
怒火攻心的苏晚星直接冲进了苏明哲的办公室,将财务报表狠狠拍在他面前。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苏明哲在看到报表的瞬间,脸色煞白,但仅仅一秒钟后,
他就开始疯狂地反咬。“苏晚星!你好狠的心!你竟然联合那个废物外人一起来陷害我!
这份报表肯定是假的!是你让他伪造的对不对?”看着他丑陋的嘴脸,听着他荒唐的指控,
苏晚星对他最后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她懒得再与他争辩,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万盛。
可是,当务之急是填补那个巨大的资金窟窿。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试图从银行获得一笔紧急贷款,却都因为审核周期太长而被拒绝。她放下身段,
一遍遍地拨打万盛中华区代表的电话,得到的永远是秘书“代表正在开会”的冰冷答复。
最后,她只能亲自去万盛的公司登门拜访,却连大门都进不去,
被前台客气而疏离地告知“没有预约,不能接待”。傍晚,苏晚星拖着疲惫的身体,
站在万盛集团高耸入云的办公楼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她为之奋斗的公司,
她试图维系的家族,此刻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05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
将整个城市笼罩。苏晚星独自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她走投无路了。银行的路走不通,苏明哲那个刽子手只会推卸责任,
父亲的电话里除了咆哮就是逼迫。她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抵押她和陆沉舟现在住的这套婚前财产。那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她父亲苏振邦。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电话那头,
苏振邦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反而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和蔼”。“晚星啊,
事情我听明哲说了,是他年轻不懂事,但这窟窿总得想办法补上。
”苏晚星心中升起希望:“爸,你愿意帮忙了?”“唉,这么大的窟窿,
我这点老本也填不上啊。”苏振邦话锋一转,“不过,明哲倒是提了个办法,
我觉得可以试试。”苏晚星的心沉了下去:“什么办法?”“你和陆沉舟那个废物,
反正也是契约结婚,没什么感情。干脆就离了吧。”苏振邦的声音里听不出情感。
“城东那个启明集团的张总,他儿子一直很欣赏你。只要你点头,张家愿意立刻注资,
帮我们渡过难关。这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我们两家还能强强联合,一举两得。
”苏晚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让她离婚,
然后去和另一个男人联姻,换取注资。她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一件可以随时拿来交易,
为家族利益牺牲的货物吗?“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当然知道!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苏振邦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苏晚星,我告诉你,
公司是你妈一辈子的心血,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了!牺牲你一个人的幸福,保全整个家族,
这是你应该做的!”“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你和那个废物结婚,对家族有什么贡献?
现在是需要你付出的时候了!”电话被狠狠挂断。苏晚星握着手机,如坠冰窟。这一刻,
她才真正看清,在她父亲和堂哥眼里,她所谓的“能力”,不过是为他们创造价值的工具。
一旦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需要她付出更大的代价时,她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讽刺的是,她一直看不起的、和她只是契约婚姻的陆沉舟,至少在表面上,
还维持着对她的尊重。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却只想吸食她的血肉,把她推向深渊。
她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让她感到窒息,
却又是唯一归宿的家。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陆沉舟没有在看书,也没有看电视,
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直在等她。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没有多问,只是起身,
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苏晚星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冷触碰到杯壁的温暖,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无所知的男人,内心充满了迷茫和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这个婚,
真的要离吗?离开这个虽然让她蒙羞,却给了她一个安静栖身之所的男人,
然后跳进另一个被安排好的、光鲜亮丽的牢笼?她疲惫地开口,声音沙哑:“陆沉舟,
我们……”她想说,我们离婚吧。她想说,我对不起你,把你卷进这肮脏的交易里。然而,
陆沉舟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提前打断了她。他递给她一杯热好的牛奶,
温和地说:“先暖暖身子。”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诱饵。
“万盛集团中华区的代表,你想不想见他?”苏晚星猛地愣住,握着牛奶杯的手一紧。
“你怎么……”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去见他被拒了?你怎么可能联系上他?
陆沉舟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却又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有个朋友,以前帮过他一个小忙,正好认识他。”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号码。
“他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就在我们公司对面的那家‘MUSE’咖啡馆。你如果想去,
我现在就帮你约。”苏晚星震惊地看着陆沉舟。他平时的形象,
和“能让万盛代表随叫随到”的朋友,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一边,是逼迫她牺牲自己,把她当成交易筹码的冰冷家人。
另一边,是这个总在最关键时刻,给她递来希望的“废物”丈夫。
她到底要不要相信他这一次?这个婚,到底要不要离?陆沉舟口中的“朋友”,究竟是谁?
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06最终,苏晚星选择了赌一把。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对陆沉舟点了点头。“帮我约吧。”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