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宗门十年,林澈携斩魔剑骨归来,却被昔日师兄妹指认为魔族奸细。
曾经最爱他的师尊亲手对他施以噬魂鞭刑,只为逼他交出奇遇所得。刑台上,
林澈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忽然笑了。他想起十年前,正是这群人,
亲手挖走了他的天生剑骨。“师尊,您当年说,挖骨是为天下苍生。”他震断噬魂锁,
周身魔气冲天:“如今,我这‘魔骨’,可还够用?”---青玄宗的山门,
在十年后重逢的视野里,并未变得巍峨,反而显出几分灰败来,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山道两旁,熟悉的云松依旧虬枝盘曲,只是针叶蒙尘,少了记忆中的青翠。
林澈一步步踏上石阶,脚下是碎裂后又草草修补的纹路,
缝隙里生出些顽强的、却无人在意的野草。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衫,与这山门的衰颓,
微妙地契合着。十年。山风穿谷而过,带来演武场隐约的呼喝,
还有丹鼎峰熟悉的药渣焦糊味。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全变了。他体内,
那截安静蛰伏了十年的崭新剑骨——斩魔剑骨,温润地流转着纯粹浩然的剑意,
与这山门气息同源,却又格格不入地,隔着血肉,隐隐共鸣。他走得不快,
甚至有些刻意地缓慢。十年生死,磨掉了少年时最后一点毛躁。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
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封的痛楚。“来人止步!青玄宗重地,
闲杂……”守山弟子年轻的呵斥声在看清他面容时,突兀地卡在喉咙里。那弟子愣怔片刻,
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又落在他过于朴素的衣衫上,眉头拧紧,
惊疑不定:“你……你是……林澈师兄?”“林澈”二字,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在这沉寂多年的山门前,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另一名弟子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
失声道:“真是林澈!那个……十年前勾结魔道、叛逃出宗的林澈?!”勾结魔道?
叛逃出宗?林澈脚步微顿,眼底那丝冰封的痛楚似乎裂开一道细纹,渗出刺骨的寒意。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了那两名弟子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
却让两名弟子心头莫名一悸,剩下的话噎在了嗓子里。消息像滴入沸油的水,瞬间炸开。
不多时,数道破空声迅疾而来,流光落地,现出几道熟悉的身影。为首一人,紫袍玉冠,
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多了十年光阴沉淀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正是他曾经的大师兄,如今青玄宗掌门首徒,赵峥。赵峥身侧,偎着一个鹅黄衣裙的女子,
云鬓轻挽,容颜娇美如昔,只是那双曾盛满星子的眼眸,此刻望着他,却只有惊愕、厌弃,
以及一丝……心虚的躲闪。小师妹,苏婉。“林澈?”赵峥上下打量他,目光如刮骨的刀,
尤其在林澈那双平静的眼睛和空荡荡的双手停留片刻,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混杂着审视与不屑的弧度,“你竟还敢回来。”“大师兄,小师妹。
”林澈开口,声音因长途跋涉而微哑,却异常清晰平稳,“十年之期已到,我回来了。
”“回来?”苏婉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鹅黄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林澈,你当年犯下滔天大罪,侥幸逃脱,如今还有脸面回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魔道派来的奸细,又想祸害宗门!”奸细。林澈缓缓吸了口气,
山间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翻涌的腥甜。他看着苏婉,
这个他曾真心守护、视为明珠的小师妹,如今眉眼依旧,内里却已陌生得可怕。
“我不曾勾结魔道,更非奸细。”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坚定,“今日回来,
只想求见师尊一面,了结旧事,取回……”“取回什么?”赵峥打断他,向前一步,
无形的灵压山岳般倾轧过来,那是金丹修士的威势,“取回你当年从宗门盗走的宝物?
还是想继续你未完成的阴谋?林澈,十年了,你身上这股子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可一点没变!”他目光如电,忽然死死盯住林澈胸口,“你体内……藏了什么?
一股绝非我青玄宗正统的剑意!果然,你早已入魔,修了邪功!”周围的弟子哗然,
看向林澈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憎恶。叛徒,魔头,奸细……窃贼。污名如同最粘稠的墨汁,
不由分说泼洒下来。林澈闭了闭眼。师尊。他心中默念。那个曾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抱起,
为他擦拭脸上血污,告诉他“从此青玄便是你家”的玄尘真人。
那个在他被发现身负罕见“天生剑骨”时,眼中迸发出灼热光芒,
抚摸他头顶说“此子必能光耀我青玄”的师尊。他要见师尊。只要见到师尊,一切都会清楚。
“我要见师尊。”他重复,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赵峥与苏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婉眼中掠过一丝狠绝,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枚袖中玉符。
“师尊岂是你这叛徒想见就能见的?”赵峥冷笑,“既然你自投罗网,正好,宗门戒律堂,
还缺你一场审判!”他话音未落,数道更强横的气息已降临山门。戒律堂的执事弟子,
个个面色冷硬,手持缚灵锁链。为首的老者,面如寒铁,正是戒律堂长老。没有审问,
没有辩驳。在赵峥指认和苏婉含泪的“控诉”下,林澈“身怀魔功,
意图不轨”的罪名似乎已铁板钉钉。缚灵锁链加身,那锁链刻满镇压灵力的符文,
锁扣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嵌入皮肉。林澈没有反抗。他只是挺直脊梁,
任由锁链缠绕,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云雾深处最高的那座山峰——玄尘峰。然后,
他被带到了玄尘峰下的刑台。并非戒律堂的黑暗刑房,
而是这片他曾无数次演练剑法、接受师尊考校的露天石台。石台被匆匆清理出来,
中央立着粗重的刑柱,刻满黯淡的血痕。台下,闻讯赶来的弟子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惊诧、鄙夷、好奇、快意……种种目光交织成网。他没有等太久。一道清光落下,
光华敛处,玄尘真人现身。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长身玉立,
面容似乎并未被岁月刻上多少痕迹,只是那双曾经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
看向被缚在刑柱上的林澈时,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淡漠的、评估器物般的冰冷。“师尊。
”林澈哑声唤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声呼唤中,彻底碎裂了。玄尘真人走近几步,
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股审视的意味更浓。“澈儿,”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十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穿透林澈的血肉,
落在那截温养中的斩魔剑骨上,眼底深处,一抹贪婪与炙热,一闪而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被林澈精准捕捉。“你体内这股剑意,磅礴纯正,
隐有破邪诛魔之威,却又与我青玄宗剑诀似是而非。”玄尘真人缓缓道,
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澈心上,“是何奇遇?从何得来?”林澈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无比崇敬的脸,忽然很想笑。他扯了扯嘴角,锁链哗啦轻响:“弟子九死一生,
偶有所得。”“九死一生?”旁边的赵峥厉声道,“怕是与魔道交易得来!师尊,
此子冥顽不灵,身怀异宝却隐瞒不报,定有鬼祟!不若施以噬魂鞭刑,不怕他不招出实情,
交出宝物!”噬魂鞭。专伤神魂,痛楚直抵灵魂深处,纵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过几鞭。
玄尘真人沉默了片刻。山风呼啸,卷动他月白的袍角。
他的目光在林澈平静却暗藏讥诮的脸上停留,又扫过赵峥与台下众多弟子,最终,
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为免异物流落,危害苍生,”他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便依戒律吧。”苏婉低下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刑台上方,悬起一根通体乌黑、隐隐有血色纹路游走的骨鞭。执刑的戒律堂长老面无表情,
挥鞭——“啪!”第一鞭落下,并非抽在身体,而是直接鞭挞在神魂之上!
难以形容的剧痛轰然炸开,仿佛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脑髓,搅动灵魂。
林澈身体猛地绷紧如弓,牙关瞬间咬破嘴唇,鲜血渗出。但他死死瞪着眼,没有惨叫,
只是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视野开始模糊、晃动。剧痛撕扯着意识,
却也将某些沉埋最深、最不愿意触碰的记忆碎片,硬生生从灵魂深处翻搅出来。
也是这座刑台。不,那时似乎没有刑柱。是更早的时候,他刚被发现身负“天生剑骨”不久,
被誉为宗门希望之时。画面闪烁:师尊玄尘含笑的脸,大师兄赵峥亲热揽着他肩膀,
小师妹苏婉仰着崇拜的眼神……然后,是剧痛!丹田处撕裂般的剧痛!他倒在地上,
惊恐地看着师尊手持一柄莹润如玉的骨刀,刀尖染血,而赵峥和苏婉一左一右,
死死按着他的手脚。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和贪婪。
“澈儿,莫怕。”师尊的声音遥远而缥缈,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你这天生剑骨,虽好,
却与你的经脉根骨并非完美契合,强留于你,恐损你道基,且怀璧其罪,易招灾祸。
不若……暂由为师保管。为师已为你寻得替代之法,虽不及天生剑骨,亦可助你稳步修行。
此举,是为你好,亦是为天下苍生,免绝世资质明珠蒙尘,或落入邪魔之手……”骗局!
全是骗局!挖骨之痛,远胜噬魂鞭十倍、百倍!
那是生生将支撑道基、联通神魂的天赋本源剥离!他记得自己当时嘶吼、挣扎、哀求,
却只换来更冷酷的压制。灵根随之枯萎,修为尽废,他被扔进后山寒潭,自生自灭。
他们对外宣称,他急功近利,练功走火入魔,剑骨反噬而毁。原来,
十年后的污蔑、指责、噬魂鞭,与十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挖骨夺基,并无不同。
甚至更加**,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啪!”第二鞭落下。神魂再次被撕裂。
记忆的碎片更加汹涌。寒潭刺骨,奄奄一息。
是那个被囚禁在寒潭深处、枯瘦如鬼、被重重禁制锁链困住的老者,
用最后一点残存魔元护住了他心脉,
物儿子……赵峥……嫁接了吧……嘿嘿……青玄宗……玄尘……好一个正道楷模……”魔头?
或许吧。但就是这个“魔头”,在生命的最后,
将一枚沾染了他本源精血、却奇异地蕴含着破灭与新生两种极端力量的奇异骨片,
打入了自己空荡荡的剑骨原处。
毁我……亦可能……成就你……拿去……活下去……然后……看清楚……”第三鞭悬在半空。
林澈缓缓抬起头。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里面翻涌着十年寒潭沉淀的死寂,千年冰川累积的酷寒,
还有此刻破冰而出的、毁灭一切的烈焰。他笑了。笑声嘶哑,干裂,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嘲讽与快意。“师尊,”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
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回荡在刑台上下,“您当年说,挖我剑骨,嫁接给大师兄,是为我好,
是为宗门未来,是为……天下苍生。”玄尘真人瞳孔骤然收缩。赵峥脸色骤变。
苏婉失声惊呼:“你胡说什么!”林澈的笑声更加肆意,锁链随着他身体的颤动哗啦作响。
“那么现在,”他盯着玄尘真人骤然阴沉的脸,目光扫过赵峥煞白的面孔,
最后掠过苏婉惊恐的眼神,“你们诬我为魔,施以噬魂鞭,
逼问我这十年所得……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我体内这截,”他深吸一口气,
那沉寂了十年、以魔头本源精血为引、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而生的崭新剑骨——斩魔剑骨,
第一次被他主动、全力地催动!磅礴浩荡却又带着一丝纯粹毁灭气息的剑意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嚓!”坚固无比、篆刻着镇压符文的噬魂锁链,寸寸崩裂!碎铁四溅!
狂暴的气流以林澈为中心炸开,卷起碎石尘埃。他破枷而立,周身衣衫鼓荡,猎猎作响。
那股剑意冲天而起,凌厉无匹,竟将刑台上空凝聚的阴云都撕开一道缺口,天光乍泄,
落在他染血的身上,却照不亮他眼中深渊般的寒意。更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是,
在那纯正浩然、隐带诛魔之威的剑意核心深处,一丝精纯无比、令人灵魂战栗的漆黑魔气,
如孽龙般缠绕升腾!魔气与剑意诡异而完美地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绝伦的威压!
林澈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却沾染了更多的红。他看向面色剧变、如临大敌的玄尘真人,
看向惊惶后退的赵峥和苏婉,看向台下骇然失声的众多同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如今,
我这由‘魔头’遗泽所化、于万死中炼就的‘魔骨’……”“可还够用?”话音落下的瞬间,
斩魔剑骨嗡鸣,那缕缠绕的漆黑魔气骤然暴涨,如狂潮般弥漫开来,吞噬天光,
将他衬托得宛如从九幽归来的魔神。而他那双眼睛,
清晰地映出了玄尘真人再也无法掩饰的震怒与惊骇,映出了赵峥眼中深切的恐惧,
也映出了这片曾承载他所有信仰与温暖、如今却只剩下冰冷背叛的——青玄群山。
玄尘真人脸上那份亘古不变的淡漠终于彻底碎裂了。震惊、狂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交织在他陡然扭曲的面容上。
斩魔剑骨爆发出的力量,那剑意中缠绕的、精纯到极致的魔气,
与他预想中林澈可能获得的任何“奇遇”都截然不同!这绝非寻常魔功!
这是……一种近乎本源的、带有规则气息的力量!比他当年亲手挖出的那截“天生剑骨”,
更霸道,更诡异,也更……诱人!“孽障!”玄尘真人厉喝,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尖利,
月白道袍无风自动,磅礴如海的元婴威压不再掩饰,轰然压下,
试图将那冲天而起的魔气剑意重新镇压,“你果然早已堕入魔道,不可救药!
竟敢在青玄圣地,显露此等污秽之力!”元婴期的灵压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筋骨酥软,
神魂战栗。然而,那混合着漆黑魔气的剑意光柱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发出更尖锐的嗡鸣,
仿佛被激怒的凶兽,魔气翻滚,竟反过来侵蚀、吞噬着那如山的灵压!林澈立于光柱中央,
衣发狂舞,嘴角依旧挂着那缕冰冷刺骨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燃烧的虚无。
噬魂鞭带来的神魂剧痛尚未完全消退,与十年前挖骨的记忆交织翻腾,反而成了某种燃料,
让他意识异常清醒,也异常冷酷。“污秽?”林澈的声音穿过魔气与灵压碰撞的轰鸣,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师尊,您当年嫁接给我的‘好师兄’的那截‘天生剑骨’,
其上沾染的、为了剥离它而损毁我灵根经脉的阴毒咒力,难道就光明正大?
如今我这‘污秽’之力,可是拜您和师兄所赐啊!”此言一出,台下弟子一片哗然!
天生剑骨?嫁接?挖骨?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许多老弟子脸色变幻,十年前林澈“走火入魔、剑骨自毁”的旧事被重新翻起,此刻看来,
处处透着蹊跷。赵峥脸色煞白如纸,又因极致的羞愤和恐惧而涨红。他能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截温养了十年、已与自身经脉初步融合的“天生剑骨”,此刻竟在微微震颤,
传递出一种近乎畏惧的情绪,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宰,又像是被污秽之物靠近般排斥!不,
不可能!这废物的骨头早就该废了!“邪魔歪道,胡言乱语,乱我道心!”赵峥强自镇定,
眼中闪过狠辣,厉声道,“众弟子听令!结‘青玄诛魔剑阵’,镇压此獠!
他已被魔头彻底侵蚀,不再是我们的林澈师兄!”他必须立刻、马上让林澈闭嘴!让他死!
苏婉早已躲到了玄尘真人身后,娇躯微颤,看着魔气缭绕中宛如修罗的林澈,
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如释重负——看,他果然是魔!
当年的事,就可以永远埋藏了!数名忠于赵峥的筑基期精英弟子闻言,虽心中惊疑,
但长期积累的威压和对“魔”的本能敌视让他们迅速动作,剑光出鞘,按照特定方位站定,
灵力勾连,一片清濛濛的剑气光网开始凝聚,散发出凌厉的诛邪之意,罩向刑台。
青玄诛魔剑阵,对付寻常魔气确有奇效。然而,林澈只是抬了抬眼。他体内,
斩魔剑骨的核心处,那枚源自寒潭魔头本源精血的奇异骨片微微发烫。
嘶哑的话语在灵魂深处回响:“……破灭与新生……看清楚……”眼前这看似严整的剑阵,
落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却充满了灵力流转的滞涩之处、剑意衔接的薄弱节点。
那所谓的“诛魔”之意,
在这截真正经历过魔道本源淬炼、又于绝境中诞生的“斩魔”剑骨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苍白。他甚至没有动用那缕核心魔气。只是心念一动,
纯粹的、浩然的、却带着斩灭一切虚妄与邪异决绝意境的剑意,自他指尖迸发。
并非多么绚烂的招式,只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透明中带着一丝暗金色的剑气细线。
“嗤——!”细微的切割声响起。那刚刚成型的青色剑网,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划过的丝绸,
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布阵的几名弟子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
手中法剑震颤哀鸣,灵力反噬之下,嘴角溢血,踉跄后退,剑阵瞬间告破!全场死寂。
仅仅一道剑气!随意一挥!便破了需要数名筑基弟子合力施展的诛魔剑阵?!
玄尘真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这不是金丹期能有的力量!甚至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
那剑气中蕴含的“斩”之真意,纯粹而霸道,隐隐触及到了规则的边缘!这十年,
这孽徒究竟经历了什么?那寒潭下的老魔,到底给了他什么?!贪婪,如同毒藤,
在这一刻疯狂滋长,压过了最初的惊骇。若他能得到这力量,
这奇异的“魔骨”……化神有望!不,甚至更高!“冥顽不灵!”玄尘真人终于亲自出手。
他不再废话,右手凌空一抓,
一柄通体莹白、宛如冰晶凝练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玄冰凝魄剑,他的本命法宝之一。
剑身周围,寒气弥漫,空气凝结出片片冰晶。“今日,为师便亲自清理门户,
诛杀你这背弃人族、堕落魔道的逆徒!”剑光起,并非一道,而是成千上万!
无数冰晶般的剑影充斥天地,每一道都散发着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
封锁了林澈所有闪避的空间,目标直指他周身要害,尤其是那魔气与剑意喷涌的胸口!
玄尘真人一出手便是杀招“玄冰万仞”,不仅要杀人,
更要最大限度地保存那截奇异的“魔骨”!寒意未至,林澈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
思维也迟缓了一瞬。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威力绝非方才的剑阵可比。
就在这危机时刻,斩魔剑骨深处,那缕漆黑的魔气仿佛受到了**,猛地窜出,并非扩散,
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林澈的右臂,延伸至他并起的食指与中指。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充斥了他的指尖。与此同时,
十年前寒潭底的画面再次碎片式闪现:魔头枯槁的面容,
那混合着无尽怨恨与一丝解脱的眼神,还有骨片打入体内时,涌入的不仅仅是力量,
还有一段残缺的、关于“湮灭”与“吞噬”的本源感悟。福至心灵。林澈迎着漫天冰晶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