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永夜大陆没有白昼,天幕之上,星河是唯一的光源。亿万星辰悬停在墨色的穹顶,
流淌的银辉洒遍荒原、古林与冰封的城池,却暖不透这片土地里蛰伏的孤寂。传说,
当星河的轨迹连成“归墟”,永夜便会终结,第一缕日光将刺破黑暗。这个传说,
苏晚听了十六年。她是守星族最后的族人,住在大陆最东端的望星崖,
崖边立着一块刻满星图的巨石,是祖辈传下来的信物。老族长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腕,
指腹摩挲着她掌心与生俱来的星纹:“晚晚,星纹亮时,引路人会来。”那时,
星河正掠过最亮的天狼星,银辉落满老族长的白发,像一层薄雪。
第一章星落逢君望星崖的风终年凛冽,卷着星尘,刮在脸上带着细碎的疼。
苏晚裹紧了兽皮斗篷,蹲在星图石旁,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凹陷的纹路。今夜的星河格外躁动,
几颗流星拖着长尾,坠向大陆深处,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引路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喃喃自语,掌心的星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话音未落,
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砸在不远处的荒原上,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苏晚心头一跳,
抓起放在一旁的青铜匕首,快步跑了过去。荒原上,陨石砸出的浅坑里,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星纹,与她掌心的纹路隐隐相合。
墨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锋利。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断裂的箭羽,
血珠顺着衣料渗出来,在星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蓝光。苏晚小心翼翼地靠近,
匕首握得更紧了些。就在这时,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像是浓缩了整片永夜星河。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又下移,停在她微微发光的掌心,
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厉害:“星纹……守星族?”苏晚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外人提起守星族。永夜大陆的人大多畏惧望星崖,
说这里住着会引星噬人的妖怪,从没有人敢靠近。“你是谁?”她问,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男人没有回答,反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胸口的伤口渗出更多的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重重跌回坑里,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苏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她收起匕首,蹲下身,从斗篷里摸出一个陶瓶,
倒出里面的伤药:“我帮你处理伤口,你……别乱动。”男人抬眸看她,墨色的眸子里,
星河在缓缓流淌。他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
伤药是用星草炼制的,敷在伤口上,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男人闷哼一声,
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再动。苏晚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传来,
让她心头一颤。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微微泛红:“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谢寻。”男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朗了些,“多谢姑娘相救。”“我叫苏晚。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星尘,“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被箭射中?
”谢寻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头顶的星河,语气淡漠:“从星河的另一端来,被追兵所伤。
”星河的另一端?苏晚愣住了。永夜大陆的人都以为,星河只是天幕上的光,从没有人想过,
星河的另一端,真的有地方存在。“你是……引路人?”她脱口而出,
掌心的星纹烫得更厉害了。谢寻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眸色深沉:“守星族的使命,
是引星河归墟,迎白昼降临。苏晚,你愿意跟我走吗?”风卷着星尘,掠过荒原,
带来远方的气息。苏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又抬头望向漫天星河,忽然想起老族长的话。
星纹亮时,引路人会来。她攥紧了掌心,星纹的光芒,亮得几乎要穿透皮肉。“好。
”她听见自己说,“我跟你走。”第二章星途同行谢寻的伤好得很快,不过三日,
便能自如行走。他告诉苏晚,他是星轨者,负责守护星河的秩序。
永夜大陆的星河之所以紊乱,是因为有人偷走了星核,导致星轨偏移,永夜迟迟无法终结。
而他,就是为了追回星核而来。“偷星核的人,是暗巫族的大祭司。”谢寻的语气冷冽,
“他想利用星核的力量,掌控永夜大陆。”苏晚这才知道,原来永夜大陆不止守星族,
还有暗巫族、逐光族等诸多部族,只是常年各自盘踞,互不往来。两人收拾好行囊,
离开了望星崖。苏晚带走了星图石上的一块碎片,那是老族长留给她的,
据说能感应星核的位置。他们一路向西,穿过荒原,走进古林。古林里的树木长得极高,
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连星河的光芒都很难穿透。林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地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像铺了一层绿色的星毯。谢寻走在前面,
玄色的衣袍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苏晚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星图碎片,碎片微微发烫,
指引着方向。“小心。”谢寻忽然停下脚步,拉住苏晚的手腕。苏晚猝不及防,
撞进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星尘味,清冽又好闻。她的脸颊瞬间红透,
慌忙后退一步:“怎、怎么了?”谢寻指了指前方的雾气,声音压低:“有暗巫的斥候。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便从雾气中窜了出来,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
手里握着淬了毒的弯刀。“星轨者,交出星图碎片,饶你一命!”为首的斥候声音嘶哑,
像夜枭的啼叫。谢寻冷笑一声,将苏晚护在身后,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就凭你们?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星芒。星芒划过夜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瞬间刺穿了为首斥候的喉咙。剩下的斥候见状,齐齐冲了上来。谢寻身形矫健,
在黑影中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有星芒闪过。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利落的身手,
掌心的星纹微微发亮,似乎在与他身上的星纹遥相呼应。忽然,一道黑影绕过谢寻,
举着弯刀朝苏晚砍来。苏晚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弯刀落下。就在这时,
谢寻猛地转身,将她揽进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那一刀。刀锋划破衣料,刺入皮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谢寻!”苏晚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谢寻闷哼一声,
反手甩出一道星芒,解决了那个斥候。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晚,
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别怕,我没事。”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胸口,
烫得他微微一颤。她手忙脚乱地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
声音哽咽:“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谢寻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微凉:“因为,
你是守星族的人,是唯一能引星河归墟的人。”也是,我想护着的人。后半句,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微微发烫。雾气渐渐散去,
星河的光芒透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苏晚看着谢寻苍白的脸,
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掌心的星纹与他手腕上的星纹相贴,泛起淡淡的银光。
“我们一起。”她轻声说,“一起追回星核,一起迎白昼降临。”谢寻看着她清澈的眼眸,
眸子里的星河,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他轻轻点头,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星纹交融。
永夜星河下,两人的身影,在古林的苔藓上,拉得很长很长。第三章星核之秘一路西行,
两人穿过古林,抵达了逐光族的领地。逐光族是永夜大陆最向往白昼的部族,
他们世代居住在曜日城,城墙上刻满了关于日光的图腾。逐光族的族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见到谢寻身上的星轨者标记,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星轨大人,您终于来了。
”老族长叹了口气,“暗巫族的人最近频频来犯,抢走了我们不少族人,
说是要用来祭祀星核。”苏晚心头一沉:“祭祀星核?”“没错。”老族长点头,
“暗巫大祭司说,要用活人的血,唤醒星核的力量。一旦星核被完全唤醒,
永夜大陆就会彻底陷入黑暗,再也没有迎来白昼的可能。
”谢寻的脸色愈发冷峻:“星核现在在哪里?”“在暗巫族的圣山,万骨窟。
”老族长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里是暗巫的禁地,守卫森严,还有无数的机关陷阱。
”苏晚攥紧了星图碎片,碎片的温度越来越高,光芒也越来越亮:“碎片在指引我们,
星核就在万骨窟的最深处。”谢寻看向苏晚,眸色深沉:“万骨窟凶险万分,
你……”“我要去。”苏晚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这是守星族的使命,我不能退缩。
”谢寻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我们一起去。”三日后,两人离开了曜日城,朝着万骨窟出发。万骨窟果然名不虚传,
山脚下堆满了白骨,阴风阵阵,刮得人头皮发麻。山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符文在星河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小心这些符文,”谢寻提醒苏晚,
“它们会迷惑人的心智。”苏晚点了点头,紧紧跟在谢寻身后。星图碎片在她掌心发光,
指引着他们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陷阱。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终于,
他们抵达了万骨窟的最深处。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
悬浮着一颗通体漆黑的晶石,晶石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正是星核。而星核下方,
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他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骨珠的权杖,
正是暗巫大祭司。“星轨者,守星族的小丫头,你们终于来了。”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刺耳,
“我等你们很久了。”谢寻将苏晚护在身后,玄色衣袍上的星纹亮起:“把星核交出来。
”“交出来?”大祭司嗤笑一声,“星核的力量,岂是你们能想象的?只要我彻底掌控它,
永夜大陆就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他举起权杖,黑色的雾气从星核中涌出,
化作无数条毒蛇,朝两人扑来。谢寻抬手,星芒爆发,与毒蛇撞在一起。星芒与黑雾碰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洞穴剧烈地颤抖起来。苏晚看着缠斗的两人,
掌心的星图碎片越来越烫。她忽然想起老族长的话:“星纹与星核共鸣,方能引星河归墟。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星核下方,将掌心的星纹贴在了星核上。
“嗡——”星核剧烈地颤动起来,黑色的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银光。
苏晚掌心的星纹与星核上的纹路完全重合,一股强大的力量涌遍全身。她抬头望向洞穴顶端,
那里,星河的光芒正透过石缝,倾泻而下。“谢寻!”她大喊一声,“引星河之力!
”谢寻猛地抬头,看到星核与苏晚掌心的星纹共鸣,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抬手,
引动全身的星轨之力,朝着星核挥去。星河之力、星轨之力、守星族的星纹之力,三者交融。
星核爆发出万丈光芒,光芒穿透洞穴,直冲云霄。天幕之上的星河,忽然开始剧烈地转动,
亿万星辰的轨迹,缓缓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归墟”图案。暗巫大祭司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发出不甘的嘶吼:“不——”他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光芒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昏死过去。第四章白昼降临星核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永夜大陆。荒原上的兽群停下了脚步,
抬头望向天幕;古林里的飞鸟振翅高飞,发出欢快的啼鸣;曜日城的逐光族人跪在地上,
泪流满面。苏晚站在星核旁,浑身被银光笼罩,掌心的星纹亮得刺眼。她能感觉到,
星河的轨迹正在归位,一股温暖的力量,正从穹顶缓缓落下。谢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天幕之上的星河。忽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归墟”图案的中心,
缓缓穿透了墨色的穹顶。那是一缕极淡的光,却带着无比温暖的气息,落在苏晚的脸上,
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是……日光?”苏晚喃喃自语,眼眶瞬间湿润。
谢寻握紧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是,白昼降临了。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很快便驱散了墨色的穹顶。天空一点点亮起来,从墨色,
到深蓝,再到浅蓝,最后,变成了一片澄澈的蔚蓝。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遍永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荒原上的星尘被照亮,
泛着细碎的金光;古林里的苔藓褪去荧光,
露出翠绿的本色;曜日城的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发出耀眼的光芒。苏晚看着眼前的景象,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十六年的等待,守星族世代的期盼,终于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谢寻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别哭,你做到了。”苏晚看着他,
破涕为笑:“是我们一起做到的。”两人相视而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暗巫族的叛乱被平息,暗巫大祭司被囚禁在曜日城的地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