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长白山东南角上,有个靠山屯,屯子往北走五十里,便是人迹罕至的老林子。这老林子里头古树参天,遮天蔽日,便是大白天走进去,也阴森森的叫人心里发毛。屯里老人都说,这林子有灵性,里头住着山精野怪,要是贸然闯进去,轻则迷路绕不出来,重则被妖精勾了魂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林子虽邪性,却是个宝地。早年有采药人在里头挖到过百年老参,卖了个天价,一家子搬去城里做了富户。自那以后,进山寻宝的人就没断过,可十有八九是空手而归,还有那么一两个,再也没出来。
这年春天,靠山屯闹了饥荒。去年秋收时节,一场雹子把庄稼砸了个稀烂,家家户户的粮囤子都见了底。眼瞅着开了春,青黄不接,好些人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这日天刚蒙蒙亮,屯东头的王老蔫就扛着锄头下了地。他家的三亩薄田就在山脚下,今年种的苞米刚冒出点青苗。王老蔫蹲在地头,瞅着那稀稀拉拉的苗子直叹气:“这光景,怕是熬不到秋收了。”
正发愁呢,忽然瞧见地垄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王老蔫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竟是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光着身子,头上扎着个冲天辫,脖子里系着个红肚兜,正蹲在地里忙活什么。
“谁家孩子跑这儿来了?”王老蔫心里纳闷,正要开口喊,那娃娃却突然转过身来,冲他咧嘴一笑。
这一笑可不得了!王老蔫看得真切,那娃娃脖子上挂着的不是普通红肚兜,竟是几片鲜红的参叶子!再看那娃娃的手脚,白**嫩的,活像刚出土的人参须子!
王老蔫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人们常说的“人参成精”的故事。都说百年以上的人参会跑,千年以上的能化形,莫非眼前这娃娃就是……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参娃娃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转眼就消失在林子边上的草丛里。
王老蔫赶紧跑到娃娃刚才蹲着的地方一看——好家伙!地垄沟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堆黄澄澄的苞米粒!他捡起几粒放在手心细看,这苞米粒比寻常的大上一圈,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药香。
“神了!真是神了!”王老蔫又惊又喜,赶紧脱下外衣,把那堆苞米粒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回家一称,足足有三斤重!
王老蔫的媳妇李氏见了,也啧啧称奇:“他爹,莫不是山神爷显灵了?”
“什么山神爷,是参娃娃!”王老蔫压低声音,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李氏听完,双手合十朝老林子的方向拜了拜:“阿弥陀佛,这是救命的菩萨啊!”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每隔三五天,王老蔫家的地里就会莫名其妙多出些粮食。有时是苞米,有时是小米,有时甚至还有几块山药蛋。靠着这些“天降”的粮食,王老蔫一家硬是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这事渐渐在屯里传开了。开始还有人不大相信,可后来有几户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也在自家地里发现了粮食。大家一合计,发现这些人家有个共同点——都是屯里最穷苦、最本分的人家。
于是屯里开始流传起一个说法:老林子里有株成了精的人参娃娃,心善,专挑穷苦人家帮忙。
这话传到屯西头药铺掌柜刘三贵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