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的心提了起来:“怎么?”
“你们村西头以前确实有个废弃的大水塘,十来年前填平了。大概在你五岁那年夏天,塘里淹死过一个外村来的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但是!”苏晓晓深吸一口气,“档案记录很简单,就是小孩调皮,失足落水。没有任何提到……有其他小孩在场,或者涉及什么别的事情。”
沈眠五岁,淹死的是个六七岁的男孩。时间地点似乎能对上母亲“噩梦”的边缘,但细节完全不符。母亲梦见的是“她”掉进水塘,而实际死的却是个陌生的男孩。
妈妈为什么做这样的梦?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
“还有,”苏晓晓的声音变得有点犹豫,“我朋友多说了一句,那个淹死男孩的家属,当时好像闹过一阵,非说孩子是被人推下去的,不是失足。但没证据,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推下去?
沈眠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一个模糊而惊悚的联想在她脑中形成:妈妈梦见的,真的是“梦”吗?还是一种被罪恶感扭曲的……记忆?
难道她小时候在场?甚至……
不!不可能!
沈眠用力甩头,想把那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她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电话挂断后,沈眠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和恐惧。线索似乎多了,却指向更扑朔迷离、更令人不安的方向。技术漏洞、陈年旧案、母亲反常的关切……这些碎片,和她夜夜遭遇的“凌晨三点敲门声”,有什么关系?
她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浓雾里,四面八方都是影影绰绰的怪物,却看不清任何一只的真面目。
傍晚,母亲又发来了微信,这次是语音。
点开,母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眠眠,妈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那房子要是住着不舒服,就赶紧搬。钱不够的话,妈妈这里还有一点私房钱,你爸不知道的,可以先给你租个好点的房子……离现在那里远点的。听话,啊?”
又是让她搬走。急切,甚至有点慌不择路。
沈眠没有回复。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每一扇窗后,似乎都有一个正常而温暖的家庭。只有她,被困在这间被无形之物标记的公寓里,连至亲的话语,都裹挟着疑云。
她忽然想起昨晚监控黑屏前,最后听到的那声仿佛贴着脸的、冰冷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嘲弄的“呵”。
那声音……有没有一点点……耳熟?
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又像浸在水底,模糊扭曲,但某种极其细微的特质……
沈眠猛地转身,冲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老旧的、电量早已耗尽的MP3。这是她高中时用的,里面存着一些她当年喜欢的歌,还有……几段零星的家庭录音。
她手忙脚乱地找充电线,心跳如鼓。
如果……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
那么,真正的恐怖,也许并非来自门外。
而是来自她自己的过去,来自她坚信不疑的记忆深处,来自那些被温柔包裹的、看似最安全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