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热推小说《七年无名》全文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2 13:2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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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他是叱咤商界的百亿巨鳄顾震东。七年后,他是医院三床的“无名氏”,

连眨眼都无法控制。妻子与亲信在镜头前哭诉思念,背地里却疯狂瓜分他的帝国。而他,

意识清醒地躺在病床上,听着自己的一切被蚕食殆尽。直到一次DNA采集,

撕开了这场精心策划七年的谋杀。当背叛者的真面目被揭开,那个“死去”的男人,

正用颤抖的指尖,开始一场无声的复仇……这一次,他要拿回的,不只是名字和财富。

第一章无声的囚笼监护仪的滴答声是这间病房唯一的时间。

顾震东已经数了它两千七百三十九个日夜——如果他的意识还能称之为“数”的话。

七年六个月零三天,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根细针,缓慢地刺穿他清醒的神经。他不能动。

不能睁眼。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可他能听见一切。“体温三十六度八,血压一百一七十,

瞳孔对光反射微弱……”护士的声音年轻,带着例行公事的平静,“‘无名’,该翻身了。

”一双手将他侧过身,动作熟练而轻柔。顾震东在心里冷笑。无名。好一个无名。

他曾是震东集团创始人,手握百亿资产,名字出现在财经头条的次数比明星还多。现在,

他是三号床的“无名氏”,一个在医院躺了七年半的植物人。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这样。

“今天外面下雨了,”护士一边为他**肌肉萎缩的小腿,一边自顾自地说,

“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桂花都开了,香得很。”她的手指温暖,力道适中。

顾震东记得她叫小苏,二十三岁,护校毕业第二年。她喜欢在夜班时小声哼歌,

会在春节给他床头放一只小小的中国结。她是这七年里,唯一还把他当“人”看的存在。

电视被打开了。“……持续关注震东集团遗产案最新进展。据悉,

已故董事长顾震东的妻子林薇今日再次向法院提交申请,

要求加快对其丈夫名下海外资产的处置程序……”顾震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不,

是呼吸机维持的频率没有变。但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顾太太,

对于外界质疑您急于处置资产的说法,您有什么回应?

”电视里传来那个熟悉到令他作呕的声音——温柔、哀伤,恰到好处的哽咽。

“震东走了七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念他。”林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但这些资产需要有人管理,集团需要发展。我相信,

如果震东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坚强起来,完成他未竟的事业……”未竟的事业?

顾震东几乎要笑出声了。如果他的声带还能振动的话。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

记得那辆失控冲来的卡车。记得撞车前零点一秒,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的那张脸——不是司机,

而是坐在副驾驶座上,冷静地注视着他的林薇。那不是意外。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他活下来了。以一种比死亡更残忍的方式。“呵,又在放这些。”小苏叹了口气,

拿起遥控器想换台,却又停住了,“不过说起来,这个顾震东当年还真是个传奇人物。

白手起家,三十岁就上市……可惜了。”可惜?顾震东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可惜没有当场死掉吗?可惜还留着一口气,

在这人间地狱里日复一日地听着自己的“遗孀”如何蚕食自己毕生的心血?

电视里的采访还在继续。“林董,关于您与副总裁林峰先生共同提出的集团重组方案,

有股东质疑这会稀释其他小股东的权益……”“我弟弟林峰是震东最信任的人,

”林薇的声音滴水不漏,“在震东‘失踪’后,是他撑起了集团。我相信他的专业判断。

”林峰。顾震东的“左膀右臂”。他的小舅子。他亲手从底层提拔起来,

手把手教会他所有商场规则的人。如今,这对姐弟正联手瓜分他的一切。画面切到林峰。

那张曾经写满谦卑的脸上,如今是意气风发的自信。“集团的发展需要壮士断腕的决心。

一些亏损的业务线必须剥离,一些冗余的资产必须优化……当然,

这一切都是为了股东利益最大化。”剥离?优化?

顾震东知道那些“亏损的业务线”是什么——那是他布局十年的新能源研发中心,

是烧钱但即将突破的下一代电池技术。那些“冗余的资产”,

是他在全球关键节点购置的战略性不动产。他们在拆解他的帝国。而他,只能躺在这里听着。

“对了,‘无名’,你知道吗?”小苏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了些,“医生说,

下周要给你做一次全面的基因检测。市里启动了无名氏身份排查项目,

说不定……能帮你找到家人呢。”家人?顾震东的意识里卷起风暴。他有家人。

一个他爱了十五年、最终却要了他命的妻子。一个他视如己出、最终反噬其主的“兄弟”。

一个……在他“死”后从未露过面的、正在国外念书的儿子。找他们?然后呢?

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再来补上一刀?“虽然希望不大,但总归是个机会。

”小苏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都躺了这么久了……要是真有家人在找你,该多好啊。

”她的手指抚过他的手背。那双手已经瘦得皮包骨,皮肤松弛,静脉凸起。曾经,

这只手签过数十亿的合同,握过决定企业生死的笔。现在,它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

愤怒在顾震东的胸腔里冲撞。他必须动起来。必须让这具该死的身体回应他的意志。七年了,

他试过无数次。集中全部精神,想象手指弯曲,想象眼皮抬起。每一次都像在推动一座山。

神经信号从大脑出发,却在某个节点消散无踪,如同石沉大海。但这一次不一样。

也许是小苏话语中那微小的希望。也许是电视里林薇那虚伪的哭泣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也许,只是两千多个日夜的折磨积累到了临界点。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把全部的意识,

所有的愤怒,七年积攒的不甘,压缩成一束激光,射向那根食指。动。给我动!

哪怕只是一毫米。小苏正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手背。她的动作很轻,从手腕到指尖,

一遍又一遍,促进血液循环。就在她的手指掠过他指尖的瞬间——顾震东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触觉。是一种更内在的、久违了的……连接感。他再次凝聚意志。这一次,

不再是盲目的冲击,而是精准的“命令”。像按下按钮。像扣动扳机。食指的指尖,

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真的动了?还是肌肉的痉挛?顾震东不敢确定。

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虽然心电图上的波形依然平稳。小苏的手停住了。她低下头,

盯着那只苍白的手。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错觉吧。”她喃喃自语,

摇摇头,继续擦拭。但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只手。

顾震东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量,再次尝试。这一次,颤动更明显了。指尖在白色的床单上,

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只有半毫米的划痕。小苏的呼吸屏住了。她缓缓抬起头,

看向顾震东的脸。那张七年没有任何表情的、如同大理石雕刻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皮上,仿佛想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肤,看到后面的东西。

“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监护仪滴答作响。窗外的雨声渐密。顾震东的世界,在那一刻,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一丝光,透过了两千七百三十九个长夜筑起的高墙。而墙外,

电视里正播放着林薇和林峰并肩站在震东集团大楼前的画面。他们在笑。对着镜头,

对着所有观众,对着这个他们已经宣判死亡的世界,笑得志得意满。顾震东的指尖,

又颤动了一次。这一次,小苏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瞪大了。在寂静的病房里,

在只有雨声和仪器声的深夜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名字,

正在一具被判定为“植物”的身体里,缓缓苏醒。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十四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第二章尘封的DNA句容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刑警队长陈默把烟摁灭在已经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文件列表。

那是七年来全市所有未确认身份人员的档案,厚得像一本死亡百科全书。“惠民工程,

上面催得紧。”副局长老赵敲了敲桌子,“三个月,把这些‘无名氏’的身份捋清楚。

能回家的送回家,该立案的立案。”陈默翻着手里的名单。养老院的,精神病院的,

最多的还是在医院长期卧床的。生命在这里变成了一串编号和诊断书。

“特别是那些陈年旧案。”老赵补充道,“DNA技术现在先进了,当年比对不上的,

现在说不定能有突破。”会议散了。陈默留在最后,

目光落在名单第三页第七行:【编号073】无名,男,约50-55岁,

2018年6月入院,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植物状态。入住句容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

七年半。陈默算了算时间。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七年半,没有名字,没有家人来找。

这本身就透着古怪。下午两点,他带着技术员小刘去了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在三号楼顶层。

走廊很长,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衰老和疾病的气息。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

把一切都切割成明暗分明的条块。“就是这间。”护士长领着他们走向走廊中段的病房。

推开门,陈默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台上的一小盆绿萝。叶子油亮,长得茂盛,

和这间病房的死寂格格不入。然后他才看到床上的人。瘦。这是最直观的印象。

被子下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露在外面的手臂细得能看到每一根骨头的轮廓。

头发被剃得很短,灰白相间。脸上戴着呼吸机面罩,眼皮紧闭,像一尊未经雕琢的石像。

但陈默注意到,那人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一直这样?”陈默问。

“七年多了。”回答他的是一个年轻护士,胸牌上写着“苏晓”。她正在调整输液的速度,

动作很轻,“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在,走的时候他还在。”她说“我们”和“他”的时候,

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个老邻居。小刘打开工具箱,取出一次性采样包。棉签,样本袋,

标签。“我们需要采集口腔黏膜细胞。”小刘对苏晓解释,“麻烦您协助一下。

”苏晓点点头,走到床前。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俯下身,用平常的声音说:“‘无名’,

这位是公安局的陈警官。他们要帮你做个检查,找你的家人。你放松,很快就好了。

”陈默挑眉。她在跟一个植物人说话。更让他意外的是,就在苏晓说完那句话的瞬间,

他看见床上那人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幻觉?陈默不动声色地走近。

他当了十八年刑警,见过太多尸体,太多将死之人。那种空洞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虽然闭着眼,但整个人的状态不像完全的“空”。“我来吧。

”苏晓接过棉签,熟练地打开呼吸机面罩的一侧。就在棉签即将触碰到口腔的刹那,

陈默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是温度的变化。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猛地看向床上那人的脸。眼睛仍然闭着,呼吸机有节奏地鼓动着面罩。一切如常。

但陈默的直觉在尖叫。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凝固了,

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仿佛慢了半拍。苏晓完成了采样。棉签放入样本袋,封口,

贴上标签:073-无名-2025年10月28日。“好了。”她重新调整好面罩,

顺手理了理病人额前并不存在的乱发。陈默接过样本袋。塑料膜冰凉。走出病房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正好移到了床上,照在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

陈默几乎确信——那人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回到局里,

陈默没有立刻把样本送去检验科。他打开了内网系统,输入关键词:2018年6月,

交通事故,失踪,中年男性。屏幕上跳出十七个符合条件的案件。他一个个点开,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肇事逃逸,尸体或伤者很快就被认领了。直到第十三个。

子)简要案情:震东集团董事长顾震东于2018年6月15日晚驾车前往签约途中失联。

次日凌晨,其座驾在省道S107段被发现坠崖,车辆严重损毁,驾驶座有大量血迹,

但未发现顾震东本人。

均未丢失;3.崖边护栏破坏痕迹与车辆撞击轨迹不完全吻合……案件状态:悬案顾震东。

陈默记得这个名字。七年前,这位本地传奇企业家的失踪曾轰动一时。报纸连登了半个月,

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有人说他卷款跑路了,有人说他被竞争对手做掉了,

还有人说他是故意制造失踪骗保。但警方调查了一年多,一无所获。人像蒸发了一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陈默往下翻看卷宗扫描件。现场照片,勘查记录,

询问笔录……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顾震东的证件照。四十七八岁的样子,

眼神锐利,嘴角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一个白手起家做到百亿身家的男人该有的样子。

陈默又调出刚才在医院用手机拍的“无名”的面部照片。

七年卧床的折磨已经彻底改变了那张脸。肌肉萎缩,颧骨凸出,皮肤松弛灰败。

但骨相轮廓……陈默把两张照片并列放在屏幕上。颅骨的宽度。眉弓的形状。下颌角的转折。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可能。太戏剧化了。一个失踪七年的百亿富豪,

躺在本地一家医院的普通病房里,成了无人问津的“无名氏”?

但刑警的本能让他无法忽视这个巧合。同样的时间节点。同样是交通事故。同样是中年男性。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又放下了。需要证据。他拿起内线电话:“检验科吗?我,陈默。

有个加急样本,编号073,马上做DNA比对。对,最高优先级。结果出来直接给我电话。

”挂掉电话,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案卷。疑点太多了。安全带为什么是切割状断裂?

如果是车祸,应该是拉扯断裂才对。车内贵重物品没丢,排除了抢劫。

护栏的痕迹……这不像意外。更像布置好的现场。陈默点燃了今天的第七支烟。烟雾缭绕中,

他仿佛看到七年前那个夜晚:一辆车冲出护栏,坠下悬崖。有人提前割断了安全带,

有人伪造了现场。而顾震东,也许根本没在车里,

也许在车里但被带走了……然后被扔在医院,任其自生自灭。一个完美的谋杀。

受害者“失踪”,时间会抹去一切痕迹。而凶手,可以光明正大地继承一切。手机响了。

陈默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检验科的老李。“这么快?”“你说了加急嘛。

”老李的声音有点怪,“陈队,那个样本……你从哪儿弄来的?”“医院。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比对结果出来了。”老李一字一顿地说,“初步比对,

与全国失踪人口DNA数据库中的一个样本吻合度……99.7%。

”陈默握紧了手机:“谁的?”“顾震东。七年前报失踪的那个顾震东。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陈默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证件照,

又看看手机里那张病床上的脸。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DNA的层面上,重合了。

“数据库里为什么有顾震东的DNA?”他问。“卷宗里写了,

当年从他家里提取了牙刷和梳子,作为比对样本入库。”老李说,

“但一直没找到匹配的……直到现在。”陈默深吸一口气:“结果还有谁知道?”“就我。

系统自动提示需要二级权限确认,我已经把报告锁了。”“先别走流程。”陈默快速说,

“纸质报告打出来,直接拿给我。这件事,暂时保密。”“明白。”电话挂断。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99.7%的吻合度。基本可以确定了。

那个躺在医院七年半的“无名”,就是顾震东。那个本该死在七年前车祸里的百亿富豪,

还活着。以最屈辱的方式活着。而这意味着什么?谁把他变成这样的?谁在这七年里,

假装寻找他,继承他的财产,经营他的公司?陈默睁开眼,打开内网,输入“震东集团”。

最新的一条新闻是昨天的:《震东集团副总裁林峰:将继续推进集团战略转型》配图里,

一个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镜头微笑。自信,从容,大权在握。林峰。

顾震东的小舅子。七年前还只是集团中层,现在已经是实际掌控者。陈默把烟头摁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陈队长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礼貌,

“我是震东集团的林峰。听说您在负责无名氏身份排查的项目?不知道方不方便……聊几句?

”陈默看着电脑屏幕上林峰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微笑着。电话里的人也在微笑。

而医院病房里,那个被夺走一切、沉默了七年的人,刚刚被一支棉签,唤醒了名字。“可以。

”陈默平静地说,“林总想聊什么?”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一场沉寂了七年的风暴,

在DNA比对的这一刻,终于开始积聚云层。而风暴眼,正躺在那间有着绿萝的病房里,

第一次,有了名字。第三章苏醒的指尖深夜十一点零七分,

句容市公安局大楼只有三楼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陈默盯着桌面上两份并排放置的文件。

左边是《关于无名氏073号DNA比对结果的初步报告》,

右上角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右边是七年前的《顾震东失踪案卷宗副本》,

纸张已经泛黄。烟灰缸又满了。副局长老赵半小时前摔门走了,临走前甩下一句话:“陈默,

这案子水深得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查!”水当然深。

一个百亿富豪被做成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七年,

而他的妻子和亲弟弟——现在是集团实际控制人——这七年来一边在媒体前哭诉思念,

一边有条不紊地瓜分遗产。陈默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在医院留下的号码。“苏护士,是我,

陈默。”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有些紧张的声音:“陈警官……这么晚?”“他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苏晓顿了顿,“但……陈警官,我觉得他听得见。

”陈默握紧了手机:“为什么这么说?”“昨天您来采样之后,他手指动了三次。很轻微,

但绝对不是痉挛,是有规律的。”她的声音更低了,“我试了试……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字,

写‘你能听见就动一下’,他动了。写‘动两下’,他就动两下。”陈默感到脊椎一阵发凉。

如果顾震东真的有意识,如果他能感知这七年发生的一切……那这间病房,

就是人间最残忍的刑场。“苏护士,”陈默压低声音,“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的同事,你的领导。明白吗?”“……明白了。”“我明天一早过来。”挂断电话,

陈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知道老赵为什么怕。震东集团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林薇和林峰是各种慈善晚宴的常客,和不少领导关系密切。这个案子一旦撕开,

扯出来的绝不会只是简单的谋杀。但他没得选。刑警的职责是找到真相,无论真相多丑陋。

同一时间,震东集团顶层办公室。林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万家灯火像撒在地上的碎钻。七年了,他终于站在了这里,

站在了这个曾经只能仰望的位置。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没有说话。

“林总,医院那边有动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那个警察今天来了之后,

护士的举动有点怪。她在病房里待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倍,还拿了本子和笔进去。

”林峰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DNA结果出来了吗?”“暂时没有。但我打听到,

那个刑警队长陈默下午回局里就调阅了七年前的卷宗。”沉默。林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平稳,有力。他等了七年,谋划了七年,不可能在最后关头出岔子。“盯紧。”他说,

“尤其是那个护士。必要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电话挂断。林峰转过身,

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那张椅子上。那是顾震东的椅子,意大利定制,真皮,符合人体工学。

七年前,他第一次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惶恐。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高度,这个视野,这个掌控一切的感觉。所以谁也不能夺走。尤其是顾震东。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凌晨三点,医院病房。苏晓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塑料板。那是她从儿科借来的儿童识字板,

上面印着二十六个字母和0-9的数字。她已经试了两个小时。“顾先生……如果你能听见,

就眨一下眼睛。”床上的人眼皮颤动,一次。苏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之前只是猜测,

但现在……她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你可能没办法说话,但如果你能控制眼皮或者手指,

我们可以试试用字母板交流。”她把识字板举到顾震东视线能及的位置。“我从A开始念,

如果你要选哪个字母,就眨两下眼睛。明白就眨一下。”眨了一下。苏晓的手开始发抖。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A开始,一个个念过去。A、B、C、D……念到H时,

顾震东眨了两下眼睛。苏晓在笔记本上写下H。继续。I、J、K、L……到A时,

又是两下眨眼。H-A。“害?”苏晓念出来。顾震东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种眼神……苏晓从未在一个植物人脸上见过。那不是空洞,不是茫然,

是一种极致的、燃烧的急切。她继续念。M、N、O、P……到I时,眨眼。H-A-I。

“害……”苏晓的呼吸停住了,“害我?”最后一个字母,顾震东选了三次,

因为W在字母表的后面。等苏晓念到W时,

他已经急得手指都在抽搐——那是他七年来幅度最大的一次动作。H-A-I-W-O。

害我。两个简单的音节,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苏晓捂住嘴,笔记本从膝盖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床上那个人。看着他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终于能传递信息的眼睛。

看着那里面翻涌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痛苦、不甘。七年。他在这张床上躺了七年,

听着自己的妻子和亲信如何瓜分自己的产业,如何对着镜头表演悲伤,

如何把他的一切据为己有。而他什么都做不了。连说一句“害我”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需要一个素不相识的护士,花两个小时,用儿童识字板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来。

苏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震惊,愤怒,

还有某种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责任感。她弯腰捡起笔记本,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谁……”她的声音哽咽了,“谁害你?”顾震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病房里的电视——此刻是黑屏状态,但苏晓瞬间明白了。

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那两张脸。林薇。林峰。苏晓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想起那些财经新闻,想起那对姐弟在镜头前如何深情缅怀,如何“继承遗志”,

如何把震东集团带向“新的辉煌”。全是假的。“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吗?”她问。

顾震东眨了一下眼睛。不。“但警察来采DNA了……他们会不会……”话没说完,

顾震东的眼睛突然死死盯向病房门口。苏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上的观察窗,

一张脸一闪而过。她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拉开门。走廊空荡荡的,

只有尽头电梯间的指示灯在闪烁。但地上有一道水渍拖痕,像是保洁拖把留下的。

苏晓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喘气。“有人在外面……”她低声说,

“是来监视你的吗?”顾震东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疲惫,但清醒。苏晓走回床边,蹲下来,

平视他的眼睛。“顾先生,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坚定,“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顾震东看着她。

七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一个人。不是隔着朦胧的意识,

不是听着模糊的声音。而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

对他说:我帮你。他的指尖动了。这一次不是颤动,

是真正意义上的移动——食指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抬起了大概两毫米,然后落下。

像是在点头。像是在承诺。苏晓握住那只冰冷枯瘦的手。她感觉到,在她握住的瞬间,

那只手用尽全身力气,反握了一下。很轻,很短暂。但足够了。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这一天,和过去的两千七百多天,将完全不同。城市另一端,

林峰的手机收到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角度很隐蔽,是从病房门上的观察窗**的。画面里,

护士苏晓蹲在床边,手里举着一块识字板,而病床上的顾震东,眼睛是睁开的。虽然模糊,

但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有光。林峰盯着照片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拨通电话。“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护士留不得了。还有,医院那边……该安排一次‘意外’了。

”他挂掉电话,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七年了,

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他不能让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毁掉这一切。绝对不能。窗外,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一场无声的战争,在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第四章暗流与微光早晨七点,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晓交班时特地叮嘱接班的护士:“三床的无名氏,今天任何外人探视都必须先通知我。

任何人。”“包括家属?”年轻的护士问。“他没有家属。”苏晓强调,“所以任何人。

”她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响了。是陈默。“苏护士,你在哪?”“刚下班。”“别回家。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来局里旁边的早餐店,二楼包厢。”苏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拦了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推开早餐店包厢的门。陈默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碗豆浆,

几个包子,但都没动。他眼底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坐。”他推过来一碗豆浆,

“情况有点复杂,长话短说。DNA比对结果确定了,他就是顾震东。”虽然早有预感,

但亲耳听到确认,苏晓还是感到一阵眩晕。“那现在……”“上面要求秘密调查。

”陈默打断她,“这个案子牵扯太大。顾震东的‘遗孀’林薇,小舅子林峰,

现在都是市里的名人。在没有铁证之前,不能打草惊蛇。”“可是顾先生他……”“我知道。

”陈默盯着她,“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忙。你是他在医院唯一能信任的人。

”苏晓握紧了豆浆碗:“我要怎么做?”“两件事。”陈默竖起手指,“第一,保护他。

我怀疑有人会对他不利。第二,帮助他。如果他真的能交流,

我们需要知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交流了。”苏晓拿出手机,

给陈默看她昨晚拍的笔记本照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害我”两个字。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脸色沉了下来。“我猜也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我查了七年前的卷宗,车祸现场疑点很多。安全带是被人割断的,

护栏的破坏痕迹和车辆撞击轨迹对不上。这根本不是意外。

”苏晓感到脊背发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陈默说,“等顾震东告诉我们更多。

在他能说出完整的话之前,我们不能动。否则打草惊蛇,林峰那边可能会狗急跳墙。

”“林峰已经知道了。”苏晓突然说。陈默猛地抬头:“什么?”“昨晚有人在病房外偷看。

地上有拖把的水渍,像是伪装成保洁。”苏晓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他掏出另一个手机——不是工作用的那个,拨了个号码,“老吴,带两个人,便衣,

马上去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三床的病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任何可疑人员接近,立刻控制。

”挂掉电话,他看向苏晓:“你今天还上班吗?”“我夜班。”“好。晚上我会在医院附近。

有任何情况,打这个号码。”他写下一串数字,“这个手机只有我知道。”同一时间,

震东集团总裁办公室。林峰正在看一份财务报表。

那是顾震东生前通过离岸公司控制的几个隐秘账户,七年来他费尽心机才摸清楚大概脉络。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转移。秘书敲门进来:“林总,刘副院长到了。”“请进。

”进来的男人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和气。市人民医院分管医疗的副院长,刘振国。

“林总,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刘振国坐下,笑容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们医院神经外科刚好从国外请了一位专家过来交流,今天下午就会去查房。到时候,

他会给三床那个无名氏做个‘全面评估’。”林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刘院长辛苦了。这是专家的一点‘咨询费’。”信封很厚。刘振国眼睛亮了亮,

迅速收进口袋:“您放心,这位专家很有经验。植物人状态这么久,

出现并发症是很正常的……比如肺部感染,或者突发性脑水肿。”“专业的事情,

交给专业的人。”林峰微笑,“我只是希望病人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当然,当然。

”刘振国走后,林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七年了。他花了七年时间,

从一个被顾震东使唤的跟班,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熟悉集团每一个业务板块,

拉拢了每一个关键人物,清除了每一个顾震东的旧部。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让那个早就该消失的人,彻底消失。他拿起电话:“财务部吗?

瑞士账户那笔资金,今天务必转出去。对,所有。”下午三点,医院神经外科。

苏晓本来应该在家休息,但她不放心,还是来了医院。她穿着便服,假装是病人家属,

坐在三床病房斜对面的休息区,拿着一本杂志,眼睛却一直盯着病房门口。两点五十分,

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刘副院长,旁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外国面孔——金发,

四十多岁,手里拿着病历夹。后面还有几个本院医生,包括神经外科的主任。

苏晓的心提了起来。她看着那群人走进三床病房,关上了门。五分钟后,她坐不住了。

她走到护士站,对值班护士说:“我是三床的家属,能进去看看吗?”“现在不行,

领导在查房。”护士头也不抬。苏晓咬咬牙,绕到病房另一侧——那里有一个杂物间,

窗户正对着三床病房的观察窗。她溜进去,踮起脚尖,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那个外国专家正在检查顾震东的瞳孔,一边检查一边用英语快速说着什么。

旁边的翻译转述:“史密斯博士认为,病人有轻微颅内压增高的迹象,建议做一次腰椎穿刺,

同时调整药物方案……”苏晓心里一紧。腰椎穿刺对正常人都有风险,

对一个卧床七年的植物人来说,更是可能引发严重并发症。

她看到史密斯博士从随身箱子里拿出一套器械。不能再等了。苏晓冲出杂物间,

直接推开病房门。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你是谁?”刘副院长皱眉。

“我是负责这个病人的护士。”苏晓挺直腰板,“我想知道,为什么要给病人做腰椎穿刺?

他的生命体征一直平稳,并没有颅内压增高的临床表现。”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史密斯博士看了她一眼,对翻译说了几句。“博士说,这是基于专业判断。”翻译说,

“植物人状态的病人,很多症状是隐匿的,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排除风险。”“风险?

”苏晓走到病床边,挡住史密斯博士,“刘院长,这个病人在我们科躺了七年半,

一直是我负责护理。他的情况我最清楚。如果要做有创操作,我要求先进行全科会诊。

”刘副院长的脸色难看起来:“小苏,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我是责任护士,

我有权对病人的治疗方案提出异议。”苏晓毫不退让,“如果一定要做,

请先签署知情同意书——虽然他目前没有法定监护人,但我们可以申请医疗伦理委员会介入。

”这话一出,在场医生的表情都变了。医疗伦理委员会一旦介入,事情就会闹大。

到时候媒体一报道,谁都捂不住。史密斯博士看了刘副院长一眼,耸耸肩,开始收拾器械。

“既然护理方面有不同意见,那今天先不做。”刘副院长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再观察观察。

”一群人鱼贯而出。苏晓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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