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热推小说《他昏迷两年,每晚入梦与我相爱》全文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4 11:4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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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她每晚梦见同个男人,直到在医院闻到他的气息——来自隔壁昏迷两年的植物人病房。

而他的梦境里,全是与她相爱的记忆。1第一章第七百三十四个梦我又梦见他了。

这一次是在海边。暮色把天空染成紫金色,海浪一下下轻拍沙滩,

空气里有咸涩的水汽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他站在我身边,

我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湿润的沙地上几乎要融在一起。“冷吗?”他问。

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低沉,带着一点我形容不出的质感,像是冬天午后晒暖的毛毯。

我看不清他的脸——梦里从来都看不清,只有一团柔和的模糊,像是透过毛玻璃看人。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能感觉到他视线的温度。“不冷。”我说,然后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环过来。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雪松混杂着某种干净的、像暴雨前的金属气息。这个味道我记得太清楚了,七百多天,

每次梦里都是这个味道,已经成为某种烙印。“你看,”他指着海平线,

“太阳要完全落下去了。”“嗯。”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

自然得像呼吸。梦里,我们已经相爱一年有余。第一年不是这样的。第一年我们更像朋友,

在图书馆、咖啡馆、美术馆遇见,聊书,聊画,

聊各自的生活——虽然我们从未真正交换过个人信息。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每次入睡,就有可能遇见他。然后某一天,在京都的枫叶林里,他牵了我的手。

第二年,一切都变了。梦境开始有连贯性,像是连续剧。我们一起去挪威追极光,

在极光下他第一次吻我。我们在巴黎街头淋雨,挤在一把伞下笑。

我们在我的“想象之家”里做饭——那是我现实中梦想却租不起的带天窗的公寓。

我爱上他了。在一个梦里,爱上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人。多么荒谬。“闻栖。”他叫我,

用的是我现实里的名字。梦里他一直是这么叫的。“嗯?”“如果有一天……”他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记得我永远在。”这话他说过几次,每次我都心悸。

梦里的我会慌乱地抓紧他:“你要去哪?”“不去哪。”他总是这样答,然后吻我的额头,

“只是说如果。”海浪声渐渐远去,暮色转暗。我知道梦要醒了。每次都是这样,

感觉开始飘忽,场景开始褪色,像是老电影散场。“明天见。”我说,这是我们的告别语。

“明天见。”他的声音也淡了。然后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卧室苍白的天花板。

窗外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我躺在单人床上,身边空荡荡。

空气里只有昨晚没散尽的泡面味,和楼下早点铺开始飘上来的油条香。没有雪松,没有海,

没有他。我坐起来,抹了把脸。床头柜上放着梦境日记,厚厚一本,已经写了三分之二。

我拿过来,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2023年11月10日。第734个梦。海边。

他说了那句“如果找不到我”。每次他说这个,我都很不安。

梦里的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记得他今天穿深灰色毛衣,

右手虎口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说话时喉结会轻轻滚动。这些细节越来越清晰了,

可脸始终是模糊的。我是不是疯了?写完,我把本子合上,盯着封面发呆。

封面是我自己画的,一片枫叶——梦里他第一次牵我手时,我手里正捏着一片京都的红枫。

手机震动了,是我妈。“栖栖,你小姨出车祸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市一院,

重症监护室,你快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关于梦的胡思乱想瞬间清空。“严不严重?

我马上到!”套上衣服,抓起包,我冲出门。清晨的风冷得刺骨,我拦了辆出租车,

手一直在抖。小姨是我妈最小的妹妹,只比我大十岁,更像姐姐。她上周还来我家,

给我带了最喜欢的芋泥蛋糕。市一院永远人满为患。我冲进急诊大厅,打电话问清楼层,

挤进刚到的电梯。消毒水的味道灌满鼻腔,混着各种说不清的药味、汗味、焦虑的味道。

小姨的重症监护室在七楼。电梯门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光线冷白,

墙壁是那种让人心情低落的浅绿色。我按照指示牌往右拐,脚步匆匆。然后,我闻到了。

雪松。混着暴雨前的金属气息。清晰,强烈,像是有人在我面前打开了一瓶浓缩香水。

我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这个味道……这个我梦里闻了七百多天的味道,

怎么会出现在医院走廊?我下意识左右张望。走廊空荡,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灯光亮着,

两个护士在低声说话。左手边是一排病房,门都关着,只有一间半开着。

味道是从那里飘出来的。我的腿像是自己有意识,朝那扇门走去。越近,味道越浓。

走到门口时,我的呼吸已经乱了,手心全是汗。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窗帘拉着,光线昏暗。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连着各种管子仪器。

床边坐着个护工模样的大姐,正低头看手机。我看不清病人的脸,只看到轮廓,

是个年轻男人。“请问……”我开口,声音干涩。护工抬头:“你找谁?”“我……走错了。

”我说,却挪不动脚步。味道太浓了,浓得我几乎要窒息。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护工打量我一眼,大概看我脸色太差,语气缓和了些:“你是家属?这层都是重病人,

别乱走。”“他……是什么病?”我听见自己问。“昏迷。”护工叹了口气,“躺了两年了,

植物人状态。年纪轻轻的,真可惜。”两年。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我扶着门框,

稳住自己:“这位病人……叫什么名字?”“周亦徵。”护工顺口答,又低头看手机了,

“周家的儿子,唉,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我的视线落在床头的病历卡上,虽然看不清字,但看到了入院日期。2021年11月7日。

我开始记录特别的梦,似乎就是2021年11月10日。三天之差。新闻里说过,

周氏继承人车祸后曾短暂苏醒,三天后才陷入深度昏迷。所有的巧合排成一列,

在我脑子里炸开。我踉跄后退,撞在走廊墙壁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衣服传来,我却在冒汗。

那个味道还在鼻尖萦绕,和梦里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

是最近压力太大,是梦境和现实混淆了。我用力掐自己手臂,疼,不是梦。“闻栖?

”我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站这儿干嘛?小姨病房在那边!”我转过身,

看见我妈红肿的眼睛。她拉我:“快过来,医生要谈话。”我被她拉着走,

那扇半开的门越来越远,但那股雪松味,好像已经渗进我的皮肤,再也洗不掉了。

小姨还在昏迷,颅脑损伤,需要手术。我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听医生解释病情,

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病房,那个躺着的人,那个名字。周亦徵。我摸出手机,

颤抖着打开搜索框,输入这个名字。页面跳转,

第一条就是两年前的新闻稿:“周氏科技集团继承人周亦徵深夜车祸,疑似酒驾?

”配图是一张现场照片,混乱的街道,撞毁的跑车,救护车的蓝光。在图片一角,

担架上露出一只手,虎口位置……我放大图片。浅褐色的,一颗小痣。和我梦里那个男人,

右手虎口上的痣,在同一个位置。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了,裂痕像蛛网,

罩住那张照片。“栖栖?你怎么了?”我妈慌张地拍我。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走廊的灯冷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雪松香,把我裹在一个荒诞的茧里。

七百三十四天的梦。七百三十四天的温暖、亲吻、牵手、缠绵、私语。

七百三十四天爱着一个模糊的影子。而现在,那个影子可能就躺在离我二十米远的病房里,

昏迷不醒,对一切一无所知。我弯下腰,捡起手机。碎裂的屏幕上,那只手还在那里,

那颗痣像一个小小的嘲讽。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梦里的人真的是他。那他知不知道,

在另一个世界里,有一个陌生人,已经爱了他整整两年?而我,又该怎么办?

2第二章气味地图我在医院的长椅上坐到天黑。小姨的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结果是“暂时稳定,但还需要观察”。我妈守在ICU外,我给她买了饭,她一口没动。

“你先回去吧。”我妈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明天还要上班。”“我陪您。”“不用。

”她摇头,声音很轻,“你在这儿,我看着更难受。”我懂她的意思。

我现在的状态大概真的很糟——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手机碎裂的屏幕。那个搜索页面我还开着,

周亦徵的信息一条条烙进眼底:周氏科技集团唯一继承人。28岁。

斯坦福建筑与神经科学双学位。主导研发“神经交互建筑系统”,获得二十七项国际专利。

车祸前一星期,刚刚公开拒绝某跨国财团的百亿收购要约。新闻照片上的他,

和病房里躺着的那个人,像是两个世界的存在。照片里的周亦徵站在发布会讲台前,

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和我梦里那件毛衣一个颜色。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

嘴角带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很英俊,但那种英俊是有距离感的,

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建筑立面。而我梦里那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是暖的。

他会在我冷时握住我的手,会在我讲无聊笑话时认真听完然后笑,

会在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是同一个人吗?可能吗?“栖栖。”我妈又叫我,

“你真的回去休息吧,你这样子我担心。”我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廊的灯已经调暗了,

夜晚的医院安静得诡异,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和仪器的规律鸣响。我该往左走,

去电梯。我的脚却往右转。那股雪松味还在。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像一条无形的线,

牵引着我。我走过一间间病房,直到再次停在那扇半开的门前。夜班护工换了人,

是个年轻女孩,趴在床边睡着了。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病床。

我轻轻走进去。这一次,我看清了。周亦徵安静地躺着,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确实高,和照片里一样。嘴唇有些干裂,

护工在边上放了棉签和水杯。他的头发被理得很短,能看到头皮上有一道浅浅的手术疤痕。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上。右手搭在白色被单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

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清晰可见。和我梦里记得的位置,一模一样。我的呼吸停住了。

如果之前还有怀疑,这一刻,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都碎了。痣可以巧合,味道可以幻觉,

但味道加痣加昏迷时间加一切细节……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我慢慢靠近床边。

雪松味更浓了。不是从病房的香薰、不是从他用的护肤品散发出来的——我仔细辨认,

这味道像是直接从他皮肤里渗出来的,淡而持续,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是你吗?

”我轻声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当然没有回答。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我该走了。这不正常,站在一个陌生男人的病房里,盯着他看,

闻他的味道……这太不正常了。但我挪不动脚。七百多天的梦,七百多天的温暖和陪伴,

七百多天醒来后的空荡和失落……如果那些都不是我的幻想,

如果那些真的和他有关……那现在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什么都不知道。而我站在这里,

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你真的是他……”我声音发颤,“给我一个信号。随便什么。”寂静。

只有监护仪上跳跃的数字和波形。我站了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

我才仓皇离开。回到公寓时已经半夜,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然后我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梦。不是海边,不是枫林,不是任何我们去过的浪漫地方。

是病房。几乎一模一样的病房,同样的仪器,同样的昏暗光线。周亦徵躺在床上,

但他是睁着眼的。他看着我,这次,他的脸是清晰的——和照片上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照片里的他眼神疏离,而梦里的他,眼睛是暖的。“你来了。”他说,声音和往常一样。

“这是哪里?”我问,虽然我知道答案。“我病了”,他试图坐起来,

但身体像是被什么束缚住,动作僵硬,“或者说,我被困在这里。

”我走到床边:“你……你知道我是谁?”“闻栖。”他叫我的名字,很自然,

“我等了你很久。”“等我?”“等你找到我。”他伸出手——右手,

虎口上那颗痣清晰可见,“在梦里,我说过很多次,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记得你永远在。”我接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所以这不是告别,是求救?”他点头,手指轻抚我的脸。

触感真实得可怕:“我的身体被困住了,但意识……有一部分是自由的。它找到了你。

”“这两年……”“是真的。”他看着我,“每一次对话,每一次牵手,

每一次说‘明天见’……都是真的。至少对我来说是真的。”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荒唐,太荒唐了,可梦里的感受如此真实,比任何清醒时刻都真实。“我怎么帮你?”我问,

“怎么才能让你醒过来?”他的影像开始波动,

:“我的书房……第三排书架……《追忆似水年华》第二卷……里面有……”“里面有什么?

”“证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想拿走的东西……别让他们……”“他们是谁?

”画面剧烈晃动,他的脸开始模糊:“小心我叔叔……周建仁……他……”梦碎了。

我猛地坐起,满头大汗。窗外天刚蒙蒙亮,凌晨五点。我抓过手机,打开备忘录,

手指颤抖着记下所有关键词:书房、第三排书架、追忆似水年华第二卷、证据、周建仁。

然后我搜索“周建仁周氏”。跳出来的第一条是财经新闻,

三个月前的:“周氏集团**CEO周建仁推动专利授权谈判,

称‘为侄子医疗筹措资金’”。配图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但眼睛……那双眼睛让我莫名不舒服。太精明了,像时刻在计算着什么。周亦徵的叔叔。

“为侄子医疗筹措资金”——听起来多么冠冕堂皇。可如果真是这样,

为什么周亦徵在梦里让我小心他?我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镜子里的人眼眶发青,

眼神里有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坚决。白天我照常上班。我在一家古建筑修复工作室工作,

今天要去城东的一个老祠堂做测绘。同事小陈看我状态不对,问我是不是没睡好。

“做了个奇怪的梦。”我说。“春梦?”他打趣。要是以前,我会翻个白眼。但今天,

我认真地看着他:“小陈,你相信梦会是真的吗?”他愣了下:“什么意思?

”“就是……梦里的东西,会不会在现实里有对应的存在?

”他想了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怎么了,梦见哪个明星了?”我摇摇头,没再说话。

一整天,我都在测量、记录、画草图,但心思完全不在。那些梁柱、斗拱、斑驳的彩绘,

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脑子里全是病房、雪松味、那颗痣,还有梦里周亦徵断断续续的话。

傍晚收工,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市一院。小姨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些。我妈回家换洗,

我坐在病房外,眼睛却一直瞟着走廊另一端。周亦徵的病房门关着。我犹豫了十分钟,

还是走了过去。正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正是新闻照片上的周建仁。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也更有压迫感。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到我,他脚步顿了下,眼神锐利地扫过来。“你是?”他问,

语气礼貌但冷淡。“我……走错了。”我说,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我亲戚在隔壁。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像是扫描仪,要把我看透。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回荡,沉稳,有条不紊。我等他走远,才轻轻推开病房门。

夜班护工还没来,病房里只有周亦徵一个人。我走到床边,

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相框——是周亦徵车祸前的照片,他站在一栋玻璃建筑前,

阳光下笑得很明朗。还有一本翻开的财经杂志,封面正是周建仁,

标题是“**CEO的转型之路”。我盯着周亦徵安静的脸,低声说:“我见到你叔叔了。

”没有回应。当然。“你让我小心他,为什么?”我继续,声音轻得像耳语,

“他看起来……很关心你。杂志上说他在为你筹措医疗费,

还说你研发的专利可能会授权出去,用来支付最好的治疗。”依然寂静。但就在这时,

我闻到了。不是雪松味。是另一种味道——焦躁、紧张、不安,混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这味道很淡,但真实存在,从门口飘进来,是周建仁刚才站过的地方留下的。

我的能力……不仅能闻到周亦徵的梦?我下意识地看向周亦徵。他依然沉睡,

但监护仪上的脑波图,忽然出现了一小段异常的波动。很短暂,不到三秒,就恢复了正常。

可我看见了。“你听见了,对不对?”我心脏狂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握住他的手。

体温偏低,但皮肤是软的,有生命的那种软。我轻轻摩挲他虎口那颗痣,

和梦里他握笔为我画像时,我偷偷观察的位置一模一样。“给我更多线索。”**近他耳边,

“告诉我,你书房在哪里,我怎么进去,那本书里到底有什么。”我等了很久。

什么也没发生。也许是我太心急了。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是我太渴望那个梦是真的,

于是把所有的巧合串成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故事。我松开他的手,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瞬间,

我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别信。”我僵在原地,

血液几乎倒流。发信人未知。信息没有上下文。但发送时间,是三十秒前。

我猛地回头看向周亦徵。他依然安静地躺着,手指没有任何动作,床边也没有手机。

那是谁发的?我冲出病房,环顾走廊。空无一人。护士站在远处,值班护士正低头写记录。

周建仁早已不见踪影。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指尖冰凉。别信。别信什么?

别信周建仁?别信杂志上的话?别信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别信这一切,包括梦,

包括巧合,包括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信念?**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还亮着,那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眼睛里。两年的梦境,可能只是一场漫长的幻觉。

病房里的这个人,可能只是一个陌生人。那颗痣,那个味道,

那些时间的巧合——可能都只是我大脑编织出来欺骗自己的把戏。而这条信息,

也许是某个人的恶作剧,也许是发错了,也许……也许是真的警告。我闭上眼睛,

雪松味还萦绕在鼻腔里,和梦里分毫不差。如果这是幻觉,

那这幻觉也太具体、太持久、太真实了。如果这不是幻觉……那我可能已经踏进了一个,

远比梦境复杂得多的局。而局中央那个沉睡的人,或许比我以为的,知道得更多。也更危险。

3第三章清醒的怀疑者那条“别信”的短信在我手机里存了三天。我查过号码,

是那种不记名的预付卡,已经注销了。报警?说什么?说我收到一条没头没尾的匿名短信?

还是说我怀疑一个植物人通过某种方式联系我?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白天,

我强迫自己正常生活:上班、测绘、画图、和小姨的主治医生沟通。晚上,

我躺在公寓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像台失控的机器,把所有碎片反复排列组合。

周亦徵。周建仁。雪松味。梦境。那颗痣。还有那条短信。别信。每个字都像根刺,

扎在理智和疯狂的边界线上。第四天,我去了市图书馆。

不是查周亦徵——那个我已经在网上搜了个底朝天。

我查的是别的:联觉、共情、意识投射、植物人残留认知。

学术论文、病例报告、边缘科学期刊,我像饥饿的兽一样啃食所有相关文献。

大多数内容都在说:不可能。植物人可能保留片段意识,

但无法形成复杂的、连贯的、具有交互性的梦境体验。联觉是感官交叉,但不是超能力,

不可能“闻到”别人的梦境场。意识投射更是伪科学范畴。但有一篇东西,

让我多停留了几分钟。那是一个德国神经科学团队2019年的预印本论文,还没正式发表。

他们研究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昏迷后,另一个报告称“能感觉到他的梦”。脑波监测显示,

当健康双胞胎描述特定梦境时,昏迷双胞胎的相应脑区会出现同步激活。

论文结论很谨慎:“可能存在尚未被理解的意识耦合机制,

尤其在具有高度基因同源性的个体之间。”基因同源性。我和周亦徵没有血缘关系。

但……如果我们都有联觉呢?我继续搜索周亦徵的公开资料,

终于在一个斯坦福校友会的访谈里找到一句话。

记者问他对“感官体验在建筑设计中的应用”的看法,他说:“我本人有轻度联觉,

声音会唤起色彩和形状感。这让我思考建筑是否也能成为多感官的交响。”联觉。

**在图书馆冰凉的书架上,呼吸急促。一个巧合。又一个巧合。巧合堆积成山,

开始有了重量。那天傍晚,我又去了医院。小姨醒了片刻,认出了我,但很快又陷入昏睡。

医生说这是好迹象,大脑在缓慢重启。我坐在床边,握着她插满管子的手,

心里想着另一个病房里的人。他也在重启吗?在哪个层面?等我反应过来时,

已经站在周亦徵病房外了。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谈话声——是周建仁,还有一个陌生男声。

“……专利**必须这个月完成。”陌生声音说,语气强硬,“拖了两年了,周总,

我们不是做慈善的。”“我知道。”周建仁的声音,比那天听到的更疲惫,也更……尖锐?

“但我侄子现在这个状态,法律上我需要更完备的**文件。

法院那边……”“那是你的问题。”对方打断他,

“我们当初的协议很清楚:我们帮你拿到**权,你给我们专利授权。现在**权你有了,

专利呢?”短暂的沉默。“再给我两周。”周建仁说,“两周后,无论他醒不醒,我都签字。

”“最好如此。你知道我们老板的耐心有限。”脚步声响起。我迅速闪进隔壁的消防通道,

从门缝里窥视。两个男人从病房出来:周建仁,还有一个矮壮的中年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眼神凶狠。他们低声交谈着走向电梯,没注意到我。等电梯门关上,我才慢慢走出来。

病房里只剩下周亦徵和护工。护工正在给他擦身,动作熟练轻柔。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周亦徵在这里躺了两年,一个身家百亿的继承人,

护理他的却只有一个护工。没有专业医疗团队常驻,

没有家人长期陪伴——至少我从没撞见过。周建仁口口声声“筹措医疗费”,

可最简单的陪护资源,似乎都没给足。“姑娘,你又来了。”护工张姐抬头看到我,笑了笑。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面相和善。“我……路过。”我说,有些尴尬。“没事,进来吧。

”她继续手里的活,“这层楼太安静了,多个人说说话也好。”我走进去,站在床边。

周亦徵今天看起来没什么不同,苍白,安静,像个精致的蜡像。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波形,

证明他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大脑还在运转——虽然是在我不知道的层面。

“他家人不常来吗?”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张姐叹了口气:“他爸妈在国外,

听说身体也不好,回不来。叔叔倒是常来,但每次都带着一堆文件,坐不了多久就走。

”“文件?”“嗯,总在床边看啊写的。”张姐压低声音,“有次我不小心瞟到一眼,

好像是法律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唉,有钱人家的事,咱们不懂。”法律文件。**权。

专利**。梦里周亦徵的警告:“小心我叔叔……他们想拿走的东西……”“张姐,

”我听见自己问,“您照顾他两年,有没有……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应?

”她疑惑。“比如……手指动一下,或者眼皮跳,或者……脑波有什么变化的时候?

”张姐停下来,认真想了想:“手指倒是偶尔会动,尤其是晚上。

医生说那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至于脑波……”她摇摇头,“那个我不懂看。

不过……”“不过什么?”“有几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脑电图的波形特别活跃,

像在做很激烈的梦。”她顿了顿,“然后白天他叔叔来,波形就特别平。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心脏猛跳。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

“您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波形活跃吗?”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张姐想了想:“没特别注意。但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是上个月15号,凌晨两点左右,

波形跳得特别厉害。那天白天他叔叔本来要带律师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取消了。

”上个月15号。我迅速回忆我的梦境日记。第690个梦。我们在一个玻璃花房里,

他教我认各种植物。我说我喜欢鸢尾,他说:‘那我给你建一座只有鸢尾的花房。

’醒来后我查了鸢尾的花语:希望、信念。玻璃花房。鸢尾。

和他苏醒后提到的“玻璃房子”吻合——虽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但在这个时间线上,

梦已经预言了。我的背脊发凉。“张姐,”我几乎是恳求地问,

“我能……看看他的医疗记录吗?就脑波那部分?”张姐面露难色:“这个……医院有规定,

不能随便给外人看。”“我不是要看全部,就是……好奇。”我知道这要求不合理,

但我控制不住,“求您了,就一眼。”也许是我眼里的急切打动了她,

也许是她一个人护理太久,也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她犹豫再三,

终于说:“我……我去护士站拿一下今天的记录单,就说要核对用药。但你只能看一分钟,

而且绝对不能拍照。”“好,好,谢谢您!”她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周亦徵。

**近床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日光灯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细的阴影,

嘴唇因为干燥有些起皮。我忽然想起梦里的吻——那些触感、温度、气息,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真实发生过。“是你,对不对?”我轻声说,不再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那些梦,那些对话,那些‘明天见’……都是真的,你在我的梦里,你在联系我。

”没有回应。但我闻到了。雪松味变浓了,不是我的幻觉,是真的在变浓,像是某种确认。

“我想帮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我继续说,“你让我去书房找证据,可我进不去周家。

你让我小心你叔叔,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抗他。

我甚至连自己是不是疯了都不能确定……”我的声音哽咽了。两年。七百多天。

我在梦里爱上一个模糊的男人,现在这个影子有了实体,却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而我在现实里,像个可笑的侦探,搜集着所有无法证伪的线索,一步步走向可能的精神崩溃。

“如果你真的能听见……”我握住他的手,这次不再是为了验证,是为了寻求某种连接,

“给我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让我无法再怀疑的信号。”就在这时,监护仪上的脑波图,

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小波动,是大规模的、持续的、高频率的震荡。

波形尖峰一个接一个,像是大脑在剧烈活动。与此同时,

周亦徵的右手手指——我握着的那只手——开始抽搐。不是轻柔的颤动,

是明显的、有节奏的抽搐。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脑波也渐渐平复。我僵在原地,

手还握着他的,掌心全是汗。那个抽搐的节奏……我认得。梦里有一次,我们在沙漠看星星,

他说要教我认星座,用手指在我掌心轻轻点出北斗七星的形状。一下,两下,

三下——那是北斗的勺柄。勺柄指向北极星。北极星,导航之星,方向。

“你在指路……”我喃喃,“给我的……方向?”门开了,张姐拿着记录单回来。

看到我的样子,她吓了一跳:“姑娘,你脸色好白,怎么了?”“他……他刚才手动了。

”我声音发哑。张姐快步走过来,检查周亦徵的手,又看监护仪:“哎呀,

这脑波……刚才是不是有波动?”“您也看到了?”“波形是有点不一样。”她皱眉,

“但手……我没看见动啊。”她没看见。只有我看见了。只有我握着的那只手,

动了那个特定的节奏。我松开手,后退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跳出来。

所有怀疑、所有理智的辩解、所有“这只是巧合”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信号。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信号。“张姐,”我说,声音异常平静,“您知道他家的地址吗?

”“啊?这个……我只知道是西山那边的别墅区,具体哪栋不清楚。”她疑惑地看着我,

“你问这个干嘛?”“没事。”我摇头,“就是……好奇。”我离开病房,

走到医院外的空地上。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我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我抬头看天空,

城市光污染严重,看不见几颗星星。但我记得北斗七星的位置。记得勺柄指向的北方。

北极星。方向。我打开手机,搜索“周亦徵住宅”。信息不多,但在一篇旧采访里,

记者提到:“周先生的家位于西山‘云隐’别墅区,是他自己设计的,

据说整个房子的朝向都经过精确计算,主卧室窗户正对北极星。”主卧室窗户正对北极星。

书房呢?书房在哪里?我继续搜,找到一篇建筑杂志的专访,关于周亦徵的住宅设计理念。

文章里有一张平面图草稿,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书房在二层东南角——等等,

如果主卧朝北对北极星,那么二层东南角的书房窗户,应该朝向……我调出手机指南针,

在原地转了个方向。东南。如果从他书房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需要知道。第二天,我请了假。坐地铁到西山脚下,然后步行上山。

“云隐”是顶级别墅区,门禁森严,我根本进不去。我在外围转了很久,

终于找到一个高点——附近一个小公园的观景台,能远远看到别墅区的屋顶。我举起手机,

用长焦镜头拍了几张照片。模糊,但能分辨出大致轮廓。然后我看到了那栋房子。

和周亦徵在梦里描述过的“我设计的家”,一模一样。

不是完全一样——现实中的房子更宏伟,更精致,但基本形态、屋顶线条、玻璃幕墙的布局,

都和他在梦里随手画给我看的草图,吻合得惊人。我曾经以为那是他的想象。原来不是。

那是他的家。他昏迷前生活的地方。我放下手机,手在抖。够了。真的够了。

巧合已经到了荒谬的程度,超出了概率能解释的范围。要么我疯了,

产生了系统的、自洽的幻觉。要么……那些梦是真的。周亦徵真的在用某种方式,

从意识的深渊里,向我发送信号。而我,一个普通的建筑修复师,母胎单身,

连自己的感情生活都处理不好,现在却要面对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我该怎么做?

冲进别墅,找到书房,拿走那本《追忆似水年华》?然后呢?里面有什么?能证明什么?

我又能用它做什么?对抗周建仁?报警?说一个植物人托梦告诉我他叔叔是坏人?谁会信?

我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山风吹过,很冷。远处别墅区的灯光次第亮起,温暖,遥远,

属于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一个沉睡的人,可能正在等我。而我的世界里,

只有怀疑、恐惧、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陌生号码。

这次是四个字:“别去书房。”发信时间:三十秒前。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公园里人很少,远处有老人散步,近处空无一人。谁在监视我?谁知道我在这里?

谁知道我打算去书房?我站起来,心脏狂跳,手心冒汗。“你是谁?”我回拨过去,

对方已关机。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别去书房。和之前的“别信”,

是同一个发信人吗?如果是,他/她是在保护我,还是在阻止我发现真相?如果是保护我,

为什么不说清楚危险是什么?如果是阻止我,那他/她又是哪一边的?信息太少,迷雾太浓。

但有一条是清晰的:有人知道我在调查周亦徵的事。有人知道我的行动。

我不是一个人在暗处。有人在看着我。也许不止一个。我收起手机,

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栋房子。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生活。但我知道,

那里现在可能空无一人——除了周亦徵书房里,那本可能藏着秘密的书。去,还是不去?信,

还是不信?我站在山顶,风吹乱我的头发。远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织成光的河流。

而我困在一个现实的迷宫里,唯一的向导,是一串来自梦境的碎片,

和一个植物人无意识的抽搐。但我必须选一条路。选错了,可能什么都失去。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会永远困在那个问题里:那些梦,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深吸一口气,

做出了决定。我要去书房。但不是现在。不是莽撞地闯进去。我要等一个时机,要计划,

要准备,要知道我要找的到底是什么。更重要的是——我要再试一次,和梦里的周亦徵,

进行一次真正的对话。今晚,入睡前,我会明确地告诉他:“给我确切的信息。

书房的具**置,进入的方法,那本书里到底是什么。如果你真的需要我,

就给我能用的武器。”然后,我会等。等下一个梦。等下一个信号。或者,

等最后的清醒——证明这一切都只是我崩溃前的臆想。无论哪种结果,我都要一个答案。

因为七百多天的梦,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而现在,是时候知道,那部分,到底是真实,

还是虚无。4第四章梦的契约那天晚上,我做了最清晰的准备。公寓的灯调到最暗,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梦境日记摊开在枕边。我洗了热水澡,

点了助眠的香薰——不是雪松味的,我刻意避开了那个味道。我需要清醒地进入梦境,

而不是被气味牵着走。躺在床上时,我对着天花板轻声说:“周亦徵,如果你真的能听见,

今晚我们需要谈一谈。”然后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两年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年的初遇在图书馆,他坐在我对面,桌上摊开一本《建筑的诗学》。

我们聊起路易斯·康,聊光与影,聊建筑如何成为“凝固的音乐”,

虽然梦醒时不记得具体聊了什么,但我记得我们聊的很畅快,

记得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

记得他笑起来时眼角细微的纹路——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这些细节像底片一样印在记忆里。第二年升温期,有一天的背景是京都枫叶林。

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手指轻轻包裹住我的,掌心温暖干燥。我紧张得忘了呼吸,

他却自然地指着远处的一棵古枫说:“那棵树有三百岁了,看过多少人的相遇和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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