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在部队屡立战功的丈夫,风尘仆仆地从演习场赶回。不是为了我们高烧昏迷的女儿,
而是为了那个给她灌下白酒的保姆。他抢走我的手机,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嘶哑却温柔,
是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说的:“别怕,有我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世界,
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他们一家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我隔绝在外。他们要保她,
那我就只能,亲手拆了这堵墙。01下班回到家属院,迎接我的不是女儿甜甜的笑,
而是一片死寂。我心里咯噔一下,冲进卧室,四个月大的女儿瑶瑶躺在小床上,
脸颊泛着诡异的潮红,浑身滚烫。我疯了一样抱起她,她浑身瘫软,只有微弱的呼吸。
“孙兰!孙兰你死哪去了!”我雇的保姆孙兰从隔壁房间慢悠悠地走出来,
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惺忪。“嫂子,你回来啦?咋了,一惊一乍的。”“瑶瑶发高烧了!
你一下午都干什么了!”我气得浑身发抖,抱起孩子就往外冲。医院的抢救室外,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经过半宿的洗胃和急救,医生告诉我,孩子是急性酒精中毒,
再晚来半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我的理智瞬间崩断。刚回到病房,门就被推开,
孙兰“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惊天动地。“嫂子,对不起!
是我……我用白酒冲了奶粉给瑶瑶喝,才搞成这样的!可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嗡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才四个月!
你怎么能给她喝白酒!你知不知道这是故意杀人!”我拼命克制着撕碎她的冲动,
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一只大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抢走了我的手机。
我那在部队进行封闭演习、此前怎么也联系不上的丈夫江伟,此刻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
同行的还有他的父母。“干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至于报警?”公公姜振国横眉怒目,
一声呵斥如同惊雷。他曾是部队里的老干部,威严刻在了骨子里。婆婆张桂芬瞪了我一眼,
心疼地去扶地上的孙兰,“哎哟我的兰兰,快起来,地上凉,这不关你的事。
”而我的丈夫江伟,看都没看病床上虚弱的女儿,反而将哭哭啼啼的孙兰护在身后,
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好了老婆,瑶瑶这不是没事儿了吗?你大度一点,
这次就算了吧。”“算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江伟,她差点杀了你的亲生女儿!
”江伟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温静!你能不能懂点事?
兰兰她爸是为了救我爸才牺牲的,我们家欠她一条命!她只是不小心犯了错,
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让外人戳我们家的脊梁骨吗?”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个被他们全家护着的孙兰,正躲在江伟身后,
向我投来一个得意的、挑衅的眼神。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在这家人眼里,我女儿的命,
可能还不如一个外人的“恩情”重要。02孙兰是我婆婆张桂芬找来的。
她说孙兰是她老战友的遗孤,父亲是为了掩护我公公才牺牲的,家里困难,来城里找活做,
知根知底,比外人可靠。我当时刚休完产假回学校上班,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保姆,便答应了。
现在想来,一切早有预兆。孙兰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提起,她和江伟从小一起长大,
若不是她父亲出事,耽误了她,现在站在江伟身边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她会偷偷穿我的连衣裙,用我的口红,在我从学校带回来的备课本上,模仿我的字迹,
一遍遍地写江伟的名字。我曾委婉地跟江伟提过,觉得孙兰有些不对劲。
江伟却只是笑我太敏感,“温静,你可是大学老师,怎么跟个小女人似的爱吃醋?
兰兰就是我亲妹妹,你别多想。”是啊,是我多想了。我竟然天真地以为,
一个对我丈夫抱着别样心思的女人,会真心实意地照顾我的女儿。此刻,在病房里,
江伟一家人筑成的高墙,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温静,你先跟我们回家,
瑶瑶这里有兰兰照顾就行。”婆婆张桂芬不容置喙地开口,仿佛这是一道命令。“我不走,
”我挡在瑶瑶的病床前,声音不大但坚定,“她,必须从我眼前消失。”“你!
”公公气得指着我的鼻子,“反了你了!江伟,把她给我带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江伟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温静,你闹够了没有?
非要把家丑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才甘心?”我被他强行拖出了病房。临走前,
我回头看了一眼,孙兰正坐在瑶瑶的床边,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慢慢地削着皮,
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那把刀,是我为了给瑶瑶削水果辅食,特意买的。回到家,
婆婆将我推进卧室,“砰”的一声,从外面锁上了门。“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我听着外面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安慰着孙兰,给她倒水,
问她有没有受委屈,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我被囚禁了。在这个我曾以为是避风港的家里,
在我丈夫和公公婆婆的联手之下。我贴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眼泪无声地流淌。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瑶瑶还在医院,还在那个恶毒的女人的身边,我必须出去,我必须救她!
我忽然想起,瑶瑶有个习惯,只有听我唱《小燕子》的童谣才能安然入睡。孙兰不懂音律,
每次模仿都跑调,瑶瑶听了只会哭得更厉害。今晚,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瑶瑶安静。而这,
或许就是我的机会。03深夜,家属院里万籁俱寂。我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婆婆和孙兰的说话声。“兰兰啊,你别往心里去,
温静就是那个臭脾气,读了几年书,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桂芬姨,都怪我,
我不该手抖的……万一江伟哥生我的气……”孙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他敢!
他要是敢说你半个不字,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你安心住下,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冷笑一声,原来,这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凌晨两点,客厅的灯终于熄了。
我屏住呼吸,从床头柜里拿出早就藏好的,一根细细的发夹。
这是我大学时撬锁开着玩练出的手艺,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老式木门的锁芯结构简单,
我摸索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我不敢耽搁,换上鞋,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冲出了家门。
深夜的军区大院,格外肃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我不能去派出所,
公公姜振国在这一带人脉很广,去了一定会被压下来。我要去的地方,
只有一个——军区大院深处,江伟的顶头上司,刘政委的家。刘政委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刚正不阿。他是整个军区唯一一个不卖我公公面子的人。我一路狂奔,晚秋的冷风刮在脸上,
刀割一样疼。“咚咚咚!”我用力敲响了刘政委家的门。开门的是刘政委的爱人,王嫂,
她看到我衣衫单薄、神色慌张的样子,吓了一跳。“小温?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王嫂,我要找刘政委,我有紧急情况要汇报!”刘政委被惊醒,披着外衣从卧室走出来,
看到我,眉头紧锁:“小温同志,这么晚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再也忍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将瑶瑶酒精中毒、孙兰的所作所为、以及江伟一家的包庇和囚禁,
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我说得很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但我死死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刘政委的脸色越来越沉,从惊讶到震怒。他听完,
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简直是胡闹!无法无天!”他转身拿起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警卫连吗?我是刘建军。
立刻派两个人去人民医院儿科,保护一个叫温瑶的婴儿!另外,
派人去把军人江伟、家属姜振国、张桂芬,以及他们家的保姆孙兰,
全部给我‘请’到军区纪律委员会来!立刻!马上!”挂了电话,刘政委看向我,
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军人的威严:“小温同志,你放心。在人民军队的管辖范围里,
绝不允许这种藏污纳垢、颠倒黑白的事情发生!我们一定会给你,给孩子,一个公道!
”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天,快要亮了。
04天亮时分,我被带到了军区纪律委员会的一间办公室。很快,江伟和他父母,还有孙兰,
都被带了进来。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温静!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江伟的嘴唇都在哆嗦。公公姜振国的脸色铁青,
他大概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待遇”,被人从家里直接“请”了过来。
婆婆张桂芬则是一进门就扑到孙兰身边,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刘政委坐在主位上,
脸色严肃得能刮下霜来。“姜振国同志,江伟同志,”他开门见山,“温静同志反映的情况,
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姜振国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官架子端得十足:“刘政委,
这是我们的家事。温静她小题大做,我们就是想让她冷静冷静,
没想到她竟然闹到您这里来了。这纯属诬告!”“诬告?
”刘政委将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拍在桌上,“急性酒精中毒!四个月大的婴儿!姜振国,
你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你告诉我,这是小题大做?”姜振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伟也慌了,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政委,这真的是个误会!兰兰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就是不小心拿错了瓶子……”“拿错了?”我冷笑着打断他,“江伟,
你家放白酒的瓶子和放温水的暖瓶长得一模一样吗?一个在厨房的柜子里,
一个在瑶瑶的床头,这也能拿错?”江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刘政委的目光转向一直瑟瑟发抖的孙兰:“孙兰,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兰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江伟,那眼神,仿佛在说“救我”。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头晕,就……就拿错了……”她的谎言漏洞百出。
刘政委显然不信,他转头对身边的干事说:“去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从这个孙兰的背景,
到她进入江家的全部过程,再到事发当天的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能放过!我倒要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