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年纪念日,男友在直播镜头下和他的“好兄弟”滚在了一起。更残忍的是,他们为掩盖丑行,害死了我的狗。我没哭没闹,只是擦干眼泪,联系了他前前女友。这次,我要让全网看着他们死。
1
手机嗷一声亮了,我正拖着行李箱在机场里瞎转呢。
陈屿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咣咣吵:“宝贝,公司突然要开会,我让苏雅去接你。就我那个好兄弟,你认识的。她车开得比我稳,放心啊。”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手指头在键盘上悬着,最后只戳了个“好”发过去。
今天可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我提前三天结束出差,偷偷订了最晚的航班,本来想给他个惊喜,也想突击查个岗,说白了,就是想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女人的直觉嘛,没啥道理,但每次都准得吓人。就这半年,他提“苏雅”这名字的频率,高得离谱。
出口那儿,果然停着他那辆黑SUV。副驾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短发带笑的脸。
“嫂子!”苏雅冲我挥手,嗓门敞亮,“这儿呢!”
我走过去,脚底下顿了一下。
她身上穿着我的冲锋衣,就那套深紫色的大牌冲锋衣,我上个月过生日狠心买给自己的,只穿过一回。
现在它松松垮垮套她身上,领子歪着,露出一截锁骨。车里空调开得嗷嗷冷,她光着脚,脚指甲涂得鲜红,正踩在陈屿专门给我买的卡通汽车垫上——那垫子还是我挑的,他说幼稚,但还是铺上了。
“快上车,外头热死了。”她探过身子,哐当一下帮我拉开后座的门。
我钻进去,行李箱塞脚边。车里味儿不对,一股子陌生的香水味,甜得发腻,还冲鼻子。肯定不是我平时用的那种木头香。
“陈屿呢?”我问。
“他啊,还在公司当苦力加班呢。”苏雅从后视镜里瞄我,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嫂子你别气,今天这日子他肯定记着。就是破公司不当人,临下班了抓他开会。他怕你等急了,求爷爷告奶奶让我来接你。”
她说得特自然,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手腕上挂了块男表,表盘老大,衬得她手腕更细。我认识那块表,陈屿攒了仨月工资买的。
“你这睡衣……”我听见自己声音平得跟直线似的。
“哦,这个啊!”她低头扯了扯领子,笑得没心没肺,“我今天来找陈屿打游戏,结果一杯水全洒身上了。他说你衣服多,让我随便找件换。嫂子你不介意吧?我这人糙,没你们小丫头讲究。”
我没接话。车开上主路,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刷过车里。我看她变道、超车,熟得跟回自己家一样。车载音响连着她手机,嗷嗷放着重金属摇滚。陈屿从来不听这些,他嫌吵。
“对了,陈屿说餐厅订好了,直接过去。”她拔高嗓门,压过音乐声,“他开完会就赶来。今晚咱仨必须好好吃一顿!庆祝你俩三周年!”
“咱仨?”
“对啊!”她从后视镜冲我眨巴眼,“嫂子,你不会嫌我当电灯泡吧?我跟陈屿那是过命的交情,他谈恋爱,我必须把关加祝福一条龙啊!你放心,我就蹭顿饭,吃完立马消失,绝不耽误你俩二人世界。”
我瘫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嗖嗖倒退的夜景。心里头堵着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想起半年前,我第一次从陈屿嘴里听见“苏雅”这名儿。
他说是发小,性格像男的,大大咧咧,让我别多想。后来他手机屏碎了,屏保换成一堆人的合影,他指着中间短发那女孩说:“看,这就是苏雅,是不是特帅?”
再后来,他打游戏时间越来越长,语音那头总有個清脆女声在笑。我问是谁,他说:“还能是谁,苏雅呗。她打野带飞,比你强多了。”
那会儿我还傻乐呢,根本没往心里去。谁会对一个“兄弟”起疑心啊?
车停在一家死贵的西餐厅门口。苏雅熄了火,却没急着下。她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补口红,颜色正红正红的。补完了,她抿抿嘴,忽然扭头看我。
“嫂子,”她眼睛亮得有点瘆人,带着探究的劲儿,“陈屿这人吧,有时候神经比水管粗,不懂女孩心思。但他对你是认真的。你可别因为他跟我走得近,就跟他闹啊。我们真是纯兄弟,我要对他有意思,还能等到现在?”
我推开车门,夜风呼啦一下灌进来,把那股甜腻味儿冲散了些。
“我没那么小心眼儿。”我说。
她笑了,蹦下车,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得嘞!走,干饭去,饿死我了。”
餐厅里灯光暗了吧唧,音乐软绵绵的。服务员领我们到靠窗的位子。苏雅特自然地一**坐在了本来该我坐的、面朝门口的主位上。她把菜单推到我面前:“嫂子你先点。”
我翻开菜单,眼神却忍不住往门口瞟。玻璃门外车流哗啦啦的,每盏车灯都像在心里划一道。我盼着其中一盏能停下,走出那个熟悉的人,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个整蛊玩笑。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
“宝贝,会没开完呢。你和苏雅先吃,别等我。帮我好好招待她,她今天特意调休来接你的。”
我盯着屏幕,直到那些字糊成一团灰影子。
苏雅点完菜了,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特顺手地,把杯子搁在了我和陈屿座位中间——那地方,平时都是我放杯子的。
“嫂子,”她托着腮帮子,眼睛弯弯的,“跟我说说呗,你和陈屿咋认识的?他那闷葫芦,问啥都不说。”
我抬起眼,看她。她那笑容完美得跟假的一样,热情,爽朗,带着兄弟间那种坦荡荡的好奇。可她眼睛深处,有啥东西在闪,像冰层底下藏着暗流。
就这一下,我彻底明白了:这个穿着我衣服、坐着我位子的女人,根本不是啥兄弟。
她是个来砸场子的。
而我,在自己三周年纪念日的晚饭桌上,像个多余的外人。
2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牛排凉了像胶皮,红酒酸得挂嗓子。苏雅倒是吃得香,一边切牛排,一边唾沫横飞地讲她和陈屿小时候的蠢事。
“他八岁了还尿床!怕他妈揍,偷偷把床单塞给我,让我帮他洗!哈哈哈哈哈!”“初中那会儿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他看不懂,拿来问我哪个字写错了!”
“高考前夜,他紧张得发烧,是我翻墙出去给他买退烧药,结果自己摔一跤,膝盖现在还有个疤呢。”
她说得活灵活现,手舞足蹈。我安静听着,偶尔扯扯嘴角配合笑一下。心里却在扒拉小算盘:她掺和了他十五年的人生,比我早太多了。
那些我没见过的、愣头青的陈屿,在她嘴里活蹦乱跳。而我认识的,是已经被生活磨圆了、谨慎了、甚至有点累了的陈屿。
这感觉真操蛋。好像我紧紧攥着的,只是他人生的一小段剪辑。而苏雅手里,攥着完整未删减的母带。
快吃完的时候,陈屿终于来了。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有点乱,脸上明晃晃写着累和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公司那群孙子……”他一边道歉,一边特自然地走到苏雅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是我该坐的地儿。坐下了,他才像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我,眼神飘过一丝尴尬。
苏雅立马跳起来:“哎哟!你坐我位子啦!这是嫂子的地方,快起来快起来!”她推着陈屿肩膀,那亲昵劲儿,像在数落自家不懂事的弟弟。
陈屿嘿嘿笑着起来,挪到我旁边。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我的腿,指尖冰凉。“等急了吧?饿不饿?我再给你点些吃的?”
“饱了。”我说。
苏雅叫来服务员,又给陈屿点了一份。等菜的工夫,她举起手机:“来,咱仨拍一张!纪念这伟大日子!”
她举起手机,镜头框住我们仨。陈屿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胳膊搭我椅背上。
苏雅却伸长胳膊,从陈屿背后绕过来,比了个“耶”,手指头差点戳陈屿脸上。她的头歪向陈屿那边,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咔嚓。
照片里,我和陈屿像被硬P上去的前景,表情都有点僵。苏雅呢,鲜亮亮地嵌在中间,像一道把画面劈开的光。
吃完饭,陈屿去买单。苏雅去洗手间。我自个儿站在餐厅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模糊的人影。一个念头猛地撞进来:她会不会把这张照片发朋友圈?
我掏出手机,点开陈屿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转的行业文章。往下扒拉,没新照片。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苏雅朋友圈——我们半年前加的好友,但几乎没说过话。她朋友圈三天可见。现在,里头空空如也。
“看啥呢?”陈屿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我锁屏,转头。“没啥。”
他搂住我肩膀,手劲儿有点重。“今天真对不住。回头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就咱俩,去哪儿都行。”
他气息喷在我耳朵边上,带着淡淡的烟味。他以前很少抽烟的。我心里那根刺,又往深处钻了钻。
到家快十一点了。门一开,一团巧克力色的影子炮弹一样冲过来,绕着我脚边疯转,喉咙里呜呜呜地哼唧,高兴坏了。
“平安!”我蹲下抱住我的狗。它热乎乎的舌头舔我脸,尾巴摇成螺旋桨。出差这一礼拜,我最惦记的就是它。
三年前我刚来这城市,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捡到它的。我俩相依为命,它是我在这冰冷地方,少数能攥住的、实实在在的爱。
平安蹭了我一会儿,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身子转向门口,背上的毛有点炸。
苏雅跟着陈屿走进来。
平安冲她叫了起来,叫声警惕,充满敌意。它挡在我前面,龇着牙,粉色的牙龈都露出来了。
“哎呀!”苏雅吓得往后一蹦,躲到陈屿身后,死死抓住他胳膊,“陈屿!狗!它好凶啊!”
陈屿眉头一皱:“平安!别叫!坐下!”
平安压根没理他,还是冲着苏雅吠,步步紧逼。
“它平时不这样。”我站起来,拉住平安项圈,“平安,安静。”
平安在我安抚下慢慢平复了,但眼睛还死死盯着苏雅,身体绷得紧紧的。
苏雅从陈屿身后探出半张脸,脸色发白,眼圈居然红了。“陈屿……我、我怕狗……小时候被狗咬过,留了好大一个疤……”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抓着陈屿胳膊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陈屿立马转身,半搂着她,低声哄:“别怕别怕,没事,平安不咬人。”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埋怨,“宁宁,先把平安关你屋去吧。苏雅真怕这个。”
我看着苏雅。她缩在陈屿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鹿,身子微微打颤。可就在陈屿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目光越过陈屿肩膀,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哪有半点害怕?只有冰冷的、明晃晃的挑衅。嘴角甚至还飞快地、向上勾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陈屿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音:“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害怕……”
“它叫平安,不咬人。”我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的,像晒透的木头。
“我知道……可我有心理阴影……”她抬起泪眼看陈屿,“陈屿,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吧?我在这儿,狗也不安生,嫂子也不高兴……”
“胡扯!”陈屿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这么晚了你一女孩住什么酒店?不安全!”
他看我,语气软了点,带着商量,“宁宁,你看……就让平安今晚在你屋里待一宿,行吗?明天,明天我就带苏雅去看房,尽快帮她找地方搬。就一晚上,成不成?”
我看了看陈屿。他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恳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烦。好像我不答应,就是在无理取闹,就是在破坏他“照顾兄弟”的江湖义气。
我又看了看苏雅。她贴着陈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个等待宣判的、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最后,我看了看平安。它好像感觉到气氛不对,安静地坐我脚边,仰头看我,黑亮的眼睛里全是信任和依赖。
一股冰凉的累,从脚底板爬上来。
“行。”我说,弯腰抱起平安,转身往卧室走。
关门之前,我听见苏雅压低了声音,带着松口气的笑:“谢了啊陈屿……还是你对我好。”
陈屿低声回了句啥,我没听清。
我把平安放地上,反锁了卧室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平安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手。
窗外,城市灯光亮得跟白天似的。而我的三周年纪念日,结局是我的狗被锁在卧室,我的男朋友在客厅哄另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我抱住平安,把脸埋进它暖烘烘、毛茸茸的皮毛里。
没哭。
哭顶个屁用。
我只是清楚地感觉到,心里某个一直小心捧着的东西,“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3
第二天周六。我醒的时候,上午十点了。卧室门外静悄悄的。
我拉开门,平安嗖地窜出去,在客厅和阳台巡逻了一圈,然后回到我脚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陌生人留下的味儿让它不安生。
客厅收拾得挺干净,空气里还飘着那股甜腻的香水味。餐桌上放着凉透了的豆浆油条,下面压了张纸条,陈屿的字:“宁宁,我带苏雅看房去了,争取今天定下。早餐记得吃。爱你。”
我拿起油条,又放下。胃里沉甸甸的,一点不想吃。
手机震了,助理发消息提醒我下周直播的选题和商品链接。我是个情感博主,不算爆火,但也有几十万粉丝,靠分享恋爱经验、生活感悟和带货,赚的钱够在这城市体面活着。陈屿以前开玩笑说,我是他“金主**姐”。
我点开自己账号后台,最新一条视频下面,评论比平时多不少。好多人在问:“宁宁最近咋不更和你男友日常了?”“坐等三周年糖!”“是不是吵架了呀?”
我盯着那些暖烘烘的关心,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最后,我退出后台,打开通讯录,慢慢往下划。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周薇。
这名字,是陈屿的“雷区”。我俩刚在一起时,我好奇问过他前女友的事。他轻飘飘提过两个,唯独对周薇,闭口不谈。只说“她性格极端”,“分手闹得特难看”,让我“千万别沾”。
有一回我不小心在他旧手机里看到张合照,里头女孩清清秀秀,靠他肩上笑。我问是谁,他脸唰就变了,一把抢过手机删了照片,还警告我别再翻他旧账。
越遮遮掩掩,越有问题。后来,我顺着点儿零碎线索,还是找到了周薇的社交账号。她没拉黑陈屿,偶尔还会给他一些不痛不痒的动态点赞。
我像个蹩脚侦探,默默关注她好久。她看着挺平静、独立的,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偶尔发点画和旅行照片,看不出哪儿“极端”了。
直觉告诉我,她知道点儿事。陈屿死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我憋了足有五分钟,深吸一口气,按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一个平平静静的女声,那边背景音安安静静的。
“你好,是周薇吗?”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紧。
“我是。你哪位?”
“我叫温宁。”我顿了顿,“是陈屿的……现在的女朋友。”
电话那边没声了。挺短的沉默,可能就两三秒,但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哐哐撞耳朵。
“哦。”周薇声音听不出啥情绪,“有事?”
“我……”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走到阳台,关上门,压低声音,“我想跟你见一面。关于陈屿,还有……苏雅。”
这回,沉默更长了。
就在我以为她要挂电话的时候,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特轻,带着点说不出的、凉飕飕的嘲弄。
“苏雅……果然。”她低声说,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我说,“她回来了,是吧?而且,已经登堂入室了。”
我心里猛地一抽。“你知道她?”
“何止知道。”周薇语气平静得吓人,“温宁,你想知道什么?是陈屿怎么在她面前埋汰你、抱怨你,还是苏雅怎么一步步,像清垃圾一样,把出现在陈屿身边的女人全清出去的?”
我手指头一下子冰凉。
“下午三点,城西‘遗忘时光’咖啡馆。”周薇报了个地址,“带上你的脑子,还有警惕心。别让陈屿知道。”
她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阳台上。中午太阳白花花地刺眼。楼下花园里有小孩追着跑,笑声脆生生的。远处马路上车流声闷闷的,没完没了。
世界还按它的节奏转呢。
只有我的世界,在这通电话之后,塌了一个角。
周薇的话,像把冰锥子,“咔哒”捅开了一扇通往黑洞的门。门里吹出来的风,带着陈屿和苏雅过去十几年攒下的、发霉的腥气。
我慢慢蹲下,抱住膝盖。平安走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我胳膊,发出担心的哼哼声。
“没事儿,平安。”我摸着它脑袋,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妈妈没事。”
我就是……得知道真相。
不管那真相多恶心。
我得知道,我爱的这男人,和他嘴里“纯兄弟”的女人,到底瞒了我一个什么样的过去。我得知道,周薇说的“清垃圾”是啥意思。
我得知道,我现在到底站在一个什么悬崖边上。
窗外阳光亮得晃眼,可我觉得浑身发冷。
陈屿,你说你爱我。
可你的爱,到底几分是真的?几分是演给我看的?还有几分,是留给那个穿我衣服、坐我位子的“兄弟”的?
我点开陈屿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早上拍的纸条照片。
我想了想,打字发过去:
“晚上回来吃吗?我买了你爱吃的虾。”
我得让他回来。我得在他面前,演好那个啥也不知道、温柔懂事的女朋友。
我需要时间。
也需要证据。
几秒后,他回了:“晚上可能得跟苏雅和中介吃饭,定房子的事。别等我了,你先吃。爱你宝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然后,我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里头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塞着些不常用的证件和旧东西。我掏出一个备用手机,一款从没在陈屿面前用过的老款手机。
开机,连网。
下了个云端监控软件的客户端。
登录账号。
屏幕上,跳出我们家客厅、餐厅和门口的实时画面。这是半年前,我家差点被偷,我非要装的。陈屿当时嫌麻烦,说我神经质。现在,这系统悄摸工作着,记录着这房子里发生的一切。
我点开了历史记录。
把进度条拽回到昨天晚上的时间点。
我看完了昨晚卧室门外的监控,真的,无声画面比有声还扎心。
陈屿扶着那个还在“发抖”的苏雅坐到沙发,给她倒热水。苏雅捧着杯子低头,肩膀一抽一抽的。陈屿坐她旁边,犹豫了一下,手就拍上她的背了。好家伙,苏雅顺势靠过去,脸直接埋他肩膀上了。
陈屿身体明显僵了,但没推开。手在半空停了会儿,最后,落她短发上揉了揉——这动作我太熟了,以前他老这么揉我头发,说我头发软,像摸小猫。
现在他揉着别人的头发。
苏雅抬头,眼睛通红,对着陈屿说了句什么。陈屿笑了,摇摇头,抬手刮了下她鼻子。我的天,就那种特亲昵、带点宠溺的小动作。苏雅破涕为笑,握拳捶他肩膀。
他们就在我买的沙发上,在我挑的暖黄灯光下,跟一对闹别扭又和好的小情侣似的。
而我呢?我在卧室抱着狗,还以为自己守着一份快完蛋的爱情呢。
我关掉监控,屏幕黑下去,映出我那张惨白的脸。心脏那块木木的,没觉得多疼,就感觉被掏空了,冰凉,麻木。原来人痛到极致,是真觉不出疼的。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遗忘时光”咖啡馆。角落靠窗位置坐着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女人,长发松松挽着,侧脸安静。是周薇。比照片里瘦了点,气质更沉静了。
我走过去,她抬眼。眼睛真清澈,目光静得像深潭。
“坐。”她指指对面,语气没啥温度。
我点了杯美式。服务员一走,就剩咖啡机磨豆的噪音和空气里的焦香。
“你想知道啥?”周薇搅着拿铁,开门见山。
“全部。”我说,“关于陈屿,苏雅。还有……‘清理’到底啥意思。”
周薇扯扯嘴角,不算笑。“我和陈屿处了两年。开头挺好,跟所有情侣一样。后来苏雅从国外回来了。”
她顿了下,看窗外。“她以‘兄弟’身份回来的。大大咧咧,勾肩搭背,喝陈屿的水,穿陈屿外套,半夜打电话让陈屿去接。陈屿每次都说那是他过命的兄弟,叫我别小心眼。”
这话术,跟陈屿对我说的一模一样。我握紧杯子,指尖发凉。
“我信了。或者说,我逼自己信了。”周薇声音轻轻的,像说别人的事,“直到有一次我生日,陈屿答应陪我。
苏雅一个电话,说急性肠胃炎疼得打滚。陈屿扔下我就走了。我在餐厅等到打烊。”
“后来呢?”
“后来啊,我在苏雅朋友圈看见她那天晚上发的照片——在医院输液,但气色红润,还对镜头比耶。配文:‘还是兄弟靠得住,某人比男朋友贴心多了。’那条朋友圈对我不可见,是一个看不下去的共同朋友截给我的。”
我呼吸一滞。还是这招。
“我找陈屿吵,他骂我神经病,说我连他兄弟的醋都吃,不可理喻。我们冷战。苏雅那会儿开始频繁找我,美其名曰‘道歉’、‘解释’。
她说自己就是性格像男孩,没分寸,叫我别误会。她说陈屿心里只有我,她只是兄弟。”
周薇冷笑,“她每次说完,我跟陈屿的矛盾就加一层。陈屿觉得她懂事,觉得我无理取闹。”
“再后来,”周薇声音沉下去,手指摩挲杯沿,“我怀孕了。还没来得及告诉陈屿,苏雅不知咋知道了。
她约我见面,说恭喜我。然后,她‘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从商场楼梯滚了下去。”
我猛地抬头。
周薇脸还平静,但眼底有啥东西碎了。“孩子没了。医生说我子宫受损,以后很难再怀。
陈屿赶来,苏雅哭得比我还惨,说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高兴了想抱我。陈屿信了。他抱着她安慰,说没事,不怪她。他甚至没多看我一眼。”
咖啡馆的暖气和咖啡香,突然闷得人窒息。我看着周薇平静的侧脸,根本没法想她当时咋撑过来的。
“这就是‘清理’。”周薇转回头看我,眼神锋利起来,“用‘兄弟’名义接近,挑拨,制造矛盾,然后……清除障碍。她享受的就是这种掌控感和掠夺的**。陈屿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享受被两个女人争的感觉。他自私,怂,永远选那条让自己最舒服、最不用负责的路。”
她掏出支旧手机,点开递给我。屏幕上是几段聊天截图。备注“阿屿”。
苏雅:“你那个女朋友,好像不太喜欢我欸。[委屈]”陈屿:“她心眼小,你别理她。”苏雅:“我觉得她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陈屿:“[苦笑]别提了,烦。”苏雅:“干嘛?吵架了?要不要兄弟陪你喝酒?”陈屿:“还是你懂我。”
时间显示是三年前,周薇流产前后。
还有一段,陈屿对苏雅抱怨我:“温宁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疑神疑鬼的。老问你去哪了,烦。”苏雅回:“女人嘛,没安全感。你要多陪陪我,她就不会老盯着你了。[偷笑]”
时间……是上周。
我盯着屏幕,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眼睛。原来我为他和苏雅的事不安、想沟通的时候,他转头就在别人那儿把我描述成烦人的包袱。
“这些,你咋弄到的……”我嗓子发紧。
“流产后,我找了**。”周薇收回手机,“我想知道我到底输给啥。这些记录,只是冰山一角。苏雅精得很,大部分联系靠电话或当面说。陈屿也小心,关键东西会删。但只要耐心,总能找到缝。”
她看我,眼神复杂,有点同情,也有审视。“温宁,你现在经历的,就是我的昨天。陈屿不会改,苏雅不会停。你打算咋办?像我一样,等到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再狼狈退场?”
我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斜照进来,桌面上光斑里灰尘乱飞。
“不。”我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得陌生,“我不退场。”
周薇挑挑眉。
“我要个公道。”我抬头直视她,“为我自己,也为你,为所有被他们毁掉的人。周薇,你手里的东西,能给我吗?”
周薇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这次笑,带了点微弱的温度。“你想干啥?”
“做场直播。”我说,“一场让他们再也赖不掉的现场直播。”
我简单说了计划:三周年纪念日,我重新订酒店准备了“惊喜”。按陈屿和苏雅现在这德行,那天晚上他们绝对会给我整“惊喜”。
周薇听完,沉默几秒。“风险很大。万一失败,你会被倒打一耙,说成处心积虑害他们的疯子。”
“我知道。”我说,“但我还有别的选吗?继续装傻,看他们在我眼皮底下勾搭,然后某天,像平安一样,被他们用某种‘意外’清理掉?”
提到平安,我心里猛地一刺。
周薇目光落我脸上,像在掂量我的决心。最后她点头。“行。我把我知道的、能搞到的全给你。另外,”她顿了顿,“我认识个搞IT特厉害的朋友,也许能帮你确保……直播万无一失。还有,你需要个靠谱律师,以防万一。”
“有推荐?”
“沈确。”周薇说个名字,“他是你直播间榜一‘S’,你不知道?他是我学长,人不错,也做投资,人脉广,做事稳。最关键的是,”
她意味深长看我,“他看不惯陈屿很久了。之前你直播间有一次连线,陈屿出镜说了几句爹味十足的话,沈确私下跟我吐槽过。”
我愣住。榜一‘S’?那个每次直播准时出现、打赏大方但从不说话、头像是一片深海的男人?我偶尔看见他ID,但没联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