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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小雪三岁那年。
我丢下她们父女两个,去国外打了十五年的工。
回国后又患病瘫痪了五年。
只有俺家那口子服侍着我。
小雪每次回来,都不愿见我一面。
没成想我病好了,俺家那口子却因劳累猝死了。
这下本就恨我的小雪更恨我了。
没有自理能力的我,本想搬进养老院等死算了。
可女婿却拉住我的手:
“妈,跟我们回家吧,我知道你为啥出的国,小雪要知道肯定......”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央求着他别和小雪讲。
这事我一辈子也不想让她知道。
......
福贵送棺那天,我被小雪锁进了茅厕里。
等从粪坑爬出来时,出殡队早已经走远了。
我赶到村头望着已经回来的队伍时,眼眶瞬间一酸,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福贵了。
这时隔壁墙外,小雪对女婿陈朔的哭诉声传来:
“我在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这世界好不公平,为什么该死的人偏活着呀!”
她口中该死的人指的就是我,我无措地想离开。
小雪却突然举着手机站到我面前怒声道:
“想走吗?也对,您是个爱美的人呀。”
“曾经为了一件裙子跟人跑去了国外!我偏要录下来,让他们都好好看看,你这个吸我爸血的畜生有多狼狈!”
她步步逼近,我踉跄倒地。
狼狈地用草盖住身上的污秽物,她嗓子眼浅,福贵死了她又没吃多少,别给整吐了。
这时陈朔上前一把拦住她,担忧道:
“小雪你还怀着孕呢,别气坏了身子,况且她是你妈呀,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这个妈字彻底点燃了小雪的怒火,她冷问着:
“我怎么对她了?她出国之后,我爸一个残疾人,洗了十五年厕所供我读书,眼看能享我福了,又给她擦了五年屎尿,现在她好了,我爸却累死了。”
“她不是我妈,我只有爸,还被她给克死了!”
她语罢,便径直从我头上跨过,陈朔忙追上她。
我掩面痛哭,这些福贵都没曾跟我说过呀。
他曾经最怕臭了,都没去公厕上过厕所。
却为了撑起这个家,硬扫了十五年厕所。
我怅然回到屋子里时,小雪早早开车离开了。
我换了身衣服,收拾行李准备去养老院。
可这时陈朔突然走了进来,没等我诧异,他开口道:“妈,跟我们回家吧,我知道你为啥出的国,小雪要知道肯定......”
我忙拦住他的嘴,央求着他千万别和小雪讲。
他无奈地低下了头,我推辞地笑道:
“养老院挺好的,最起码死了有人知道。”
他握住我的手,诚恳问道:
“我看了您的病历......没多久了,小雪很快要生了,你不想临死前看看你的外孙吗?”
我心头一颤,摇了摇头,可手中的衣服怎么也叠不好,他拎起我的包郑声道:
“走吧妈,这事我会替你保密,小雪那里有我呢。”
车上的座椅很软,陈朔说还会自己加热。
让我想到了小雪两岁时。
她最喜欢叫我骑自行车带她,她边啃着麻花,边咿咿呀呀地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
如果没有那场病,该有多好呀。
我抹了抹眼泪,问起陈朔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他略显无措道:
“您回国找到爸时,小雪气愤的饭都吃不下,我看着着急,就去调查了您,想看看您有没有犯法,把你送进监狱......”
随后他怯懦地与我道了声歉。
我笑着说没事,低着头呢喃着:
“福贵呀,以后我死了,小雪也不是一个人了。”
到达房子门前时,陈朔打开了门。
小雪亲昵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妈,你来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