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抖音热推小说《焚烬成诗》全文在线阅读
1.楚颖芝站在曾经是潇湘谷入口的地方，手中的药篮跌落在地，
晒干的草药散落进焦黑的泥土里。她认不出这里了。三个月前她离开时，
这里还是人间仙境——千级青石台阶蜿蜒入谷，两侧古木参天，春日樱花如云似雾，
夏时莲塘接天碧色，秋来枫红似火，冬临梅香沁骨。谷中弟子着青衣，佩香囊，
晨起采露煮茶，暮时抚琴对弈，江湖人称“世外潇湘”。现在，只剩焦土。黑色的，死寂的，
连风经过都变得沉默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烧灼后特有的苦味，
夹杂着某种奇异的、类似檀香的余韵。楚颖芝蹲下身，指尖触地——没有温度，
这场大火至少已经熄灭十天以上了。“怎么会……”她喃喃自语。
她是奉谷主之命前往三百里外的苍茫山采集一味罕见药材“月见霜”的。临行前夜，
谷主柳清风将她召至书房，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老人脸上有着罕见的凝重。“颖芝，
此行务必在月圆之夜采摘，多一日少一日都不行。
”柳清风将一枚用绸布包裹的种子放入她手中，“若谷中生变，将此种种于谷心焦土，切记。
”她当时不解：“谷中会生什么变？”柳清风只是摇头，
烛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世事如棋，总有人想掀翻棋盘。去吧，一路小心。”现在，
楚颖芝握紧了袖中的那枚种子。绸布被汗水浸湿，棱角硌着手心。
“师父……”她朝着谷中奔去。每一步都踏在灰烬里。
她认出了那棵千年银杏的位置——如今只剩一截焦黑的树干，空洞地指向天空。莲塘干了，
锦鲤的尸体碳化成扭曲的形状。藏书阁化为乌有，只有几根烧断的梁柱斜插在地。没有尸体。
这是楚颖芝跑遍半个山谷后发现的第一个异常。如此大火，谷中七十三名弟子，
二十一名杂役，还有谷主柳清风本人，怎么会一具尸体都没有？
她跪在谷心——曾经是生生堂大殿的广场。这里烧得最彻底，青石板碎裂成块，
中心位置却诡异地保留了一个完整的圆形区域，寸草未焚，地面呈现玉石般的莹白色。
“就是这里。”楚颖芝取出种子，按照谷主的嘱咐，跪地掘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焦土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楚颖芝！没想到是你，
你才是毁灭潇湘谷的凶手！”她猛地回头。林轩站在十步之外，一身青衣破烂不堪，
脸上满是烟尘与血污。他右手持剑，剑尖颤抖地指向她，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师弟？”楚颖芝站起身，“你还活着？其他人呢？师父呢？”“别装了！
”林轩嘶吼着冲过来，剑光直刺她心口，“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你站在生生堂前施法！
整个山谷的植物都枯萎了，然后大火就烧起来了！”楚颖芝侧身避开，
剑锋划破她的衣袖：“你疯了？我当时在苍茫山！”“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林轩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狠狠摔在地上。青白色的玉佩，
雕着潇湘谷特有的九叶草纹——是楚颖芝的贴身玉佩。边缘有一处细微的裂痕，
是她七岁那年爬树摘果子时摔的，独一无二。“这不可能……”楚颖芝捡起玉佩，指尖冰凉。
“火起之后，我在你房间外捡到的！”林轩的眼睛血红，“师姐，我那么敬重你，
谷主那么疼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你那见鬼的‘草木之心’被长老们非议吗？
”“我没有！”楚颖芝握紧玉佩，“我若真的做了，为何还要回来？
”“谁知道你又有什么阴谋！”林轩再次举剑，“今日我就要为潇湘谷清理门户！
”剑风凌厉，招招致命。楚颖芝连退数步，她武功本不如专修剑术的林轩，加之心神大乱，
很快左肩中了一剑，鲜血染红白衣。“林轩，你听我说——”“去地府跟师父说吧！
”致命一剑刺来时，楚颖芝闭上了眼。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睁眼，
一道黑色身影挡在她面前，长剑架住了林轩的剑。来人侧头看她，声音低沉：“还能走吗？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一身黑衣，眉眼冷峻如刀削。他持剑的手极稳，
只用三招就逼退了林轩。“你是什么人？”林轩喘着粗气，“要包庇这个妖女吗？
”“我不是妖女！”楚颖芝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林轩，我会证明给你看！
但你现在杀了我，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林轩的剑尖垂下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黑衣男子抓住这个空隙，拉起楚颖芝：“走！”他们冲进山谷深处。楚颖芝回头看了一眼，
林轩没有追来，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2.黑衣男子带着楚颖芝一路奔至后山断崖。“跳下去。”他毫不犹豫地说。“什么？
”楚颖芝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信我。”他率先跃下。
楚颖芝咬牙跟上——反正留下也是死，不如赌一把。下落三丈，
黑衣男子抓住崖壁上突起的藤蔓，荡进一个隐蔽的洞口。楚颖芝学着他的样子，
勉强落进洞中，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冷气。洞内黑暗，只有入口透进的微光。
黑衣男子点燃火折子，照亮了狭窄的通道。“你是谁？”楚颖芝警惕地问。“云澈。
”他简短回答，“你师父的朋友。”“师父的朋友我都认识，从没见过你。”“有些朋友，
只能藏在暗处。”云澈转身向洞穴深处走去，“跟我来，这里不能久留。”楚颖芝犹豫片刻，
跟了上去。她需要答案，而这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密道蜿蜒向下，
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图腾——九叶草的变体，缠绕着火焰与流水的纹路。
楚颖芝认出这是潇湘谷的密纹，只有历代谷主和少数核心弟子知晓。
“这里……是谷中禁地‘无回径’？”她惊讶道。“你知道？”“师父提起过，
说这是谷中最后的退路，非存亡之际不得开启。”楚颖芝触摸石壁，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可你怎么会知道入口？连我都不知道具**置。”云澈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石门。云澈按照特定顺序按压石门上的九个凸起，
石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个石室，桌椅床榻俱全，积灰不厚，显然近期有人使用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字，全是潇湘谷历代大事记。楚颖芝立刻被吸引过去。
她自幼爱泡在藏书阁，对这些记载如数家珍。但石壁上的最后几行字，
是她从未见过的：“宣和三十七年，谷主柳清风启‘涅槃封印’之议，众长老反对，搁置。
”“宣和四十二年，天剑山庄频繁探查谷外，疑为‘生命之源’而来。”“宣和四十三年春，
药王谷遗孤现世，复仇之心昭然。”“宣和四十四年，谷主密令：若敌至不可挡，焚谷涅槃，
以待新生。”最后一行字刻得最深，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宁为焦土，不为奴役。
”楚颖芝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刻痕：“涅槃封印……生命之源……这都是什么？
”“潇湘谷真正的秘密。”云澈在石桌边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师父没告诉你？
”“师父只说我体质特殊，拥有‘草木之心’，能感知植物情绪。”楚颖芝接过水杯，没喝，
“可这和什么封印、什么生命之源有什么关系？”云澈凝视她片刻，
突然问：“你能让枯木逢春吗？”“不能。”楚颖芝摇头，“我只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枯萎的植物会‘哭’，新生的嫩芽会‘笑’，仅此而已。”“那是因为你还没觉醒。
”云澈从怀中取出一片焦黑的叶子，放在桌上，“试试看，能不能听见这片叶子的‘记忆’。
”楚颖芝迟疑地伸出手指，触碰那片叶子。瞬间，灼热感席卷而来。不是肉体的灼热，
是某种情绪的奔涌——恐惧、痛苦、然后是奇异的平静，最后是决绝的释然。
无数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快跑——”“谷主在做什么？”“为什么植物都枯萎了？
”“那道光——”楚颖芝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这是……火灾那天的叶子？”“对。
你听见了什么？”“混乱……很多人的叫声……还有，一道绿色的光。”楚颖芝按住太阳穴，
“谷主在念咒……我听不清内容，但感觉很古老。
”云澈的表情凝重起来：“绿色的光……果然是这样。”“哪样？你知道真相是不是？
”楚颖芝抓住他的衣袖，“告诉我！潇湘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轩说看见我放火？
我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一个一个来。”云澈示意她坐下，“首先，
火灾那天你在苍茫山，有证据吗？”“月见霜只在月圆夜子时开花，
我采摘时有守山人李伯作证，还有客栈的住宿记录——”“这些都可以伪造。”云澈打断她，
“如果有人假扮你出现在谷中，同时雇人在苍茫山假扮你，那么你的不在场证明就无效了。
”楚颖芝愣住了：“假扮我？可我的玉佩——”“玉佩可以偷，可以仿制。
”云澈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佩，和楚颖芝那块一模一样，连裂痕都分毫不差。
“这是……”“我半个月前在谷外黑市买的。”云澈将两块玉佩放在一起，“看，
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哪块是真的吧？”楚颖芝对比许久，
才从玉质纹理的细微差别认出自己的那块。她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
有人处心积虑要嫁祸给我？可为什么？我只是个普通弟子……”“你不普通。
”云澈直视她的眼睛，“楚颖芝，你是潇湘谷百年来唯一觉醒‘草木之心’的人。
这种能力不是偶然，而是血脉传承。”“血脉？”“你的母亲，是前朝长公主慕容嫣。
”云澈一字一顿，“你的父亲，是潇湘谷第十六代谷主楚怀风。二十年前那场宫变，
你父母双双殉难，柳清风冒死将襁褓中的你救出，带回谷中抚养。
”楚颖芝的脑子嗡的一声：“不可能……我父母是谷中医师，
死于疫病……”“那是柳清风编的故事。”云澈叹息，“为了保护你。
慕容氏血脉天生亲近自然，每一代都会出现能与植物沟通的子嗣。
而‘草木之心’的完全觉醒者，是开启‘生命之源’的钥匙。”“生命之源到底是什么？
”楚颖芝的声音在发抖。云澈站起身，走到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幅壁画，
描绘着山谷中央一棵参天巨树，树下有一口井，井水泛着莹莹绿光。许多人跪拜在树前，
手中捧着枯萎的植物，植物在绿光中复苏。“传说天地初开时，女娲补天遗落一块五彩石，
落入潇湘谷地脉，化为‘生命之源’。”云澈缓缓说道，“它能令枯木逢春，
能让濒死之人续命，能让贫瘠之地丰收。但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力。
”楚颖芝看着壁画：“所以谷主一直封印着它？”“对。这种力量太强大，一旦滥用，
后果不堪设想。历史上曾有三代谷主试图使用它，最终都耗尽寿元而亡。
”云澈指向壁画边缘的一行小字，“‘得此力者，必承其重；妄用者，必遭天谴’。
”“那场大火……”“是柳清风主动引发的。”云澈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启动了‘涅槃封印’，以焚烧整个山谷生机为代价，将生命之源彻底封存。只有这样，
那些觊觎它的势力才得不到它。
”楚颖芝跌坐在石凳上：“所以……谷主和师兄弟们不是被烧死的？”“他们提前撤离了。
至少，柳清风的计划是这样。”云澈的眼神复杂，“但我查到一些线索，计划可能出了意外。
有人利用了这个计划，试图在混乱中盗取生命之源。”“谁？”云澈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你知道天剑山庄吗？”3.天剑山庄，江湖第一剑派。
庄主沈天雄二十年前凭一套“破云剑法”独挑魔教总坛，一战成名。
如今天剑山庄势力遍及江南，门下弟子三千，连朝廷都要给几分面子。楚颖芝当然知道。
三年前天剑山庄少庄主沈墨云曾来潇湘谷求医，谷主亲自为他诊治寒毒，
他在谷中住了三个月。“沈墨云？”楚颖芝想起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剑客，“和他有什么关系？
”“天剑山庄老庄主沈天雄三年前突然重病，需要生命之源续命。”云澈说，
“沈墨云那次来谷，表面求医，实为探查生命之源的位置。他离开后，
天剑山庄对潇湘谷的探查就再也没停过。”楚颖芝想起沈墨云在谷中的日子。
他总是独自练剑，很少与人交谈，但偶尔会来药庐看她制药。有一次她配药时烫伤了手，
他默默递来一盒药膏，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那样一个人，会是处心积虑的阴谋家吗？
“你怀疑沈墨云参与了这件事？”楚颖芝问。“不只怀疑。”云澈从石桌下抽出一卷羊皮纸，
“我的人在火灾前三天，看见沈墨云在谷外三十里的茶寮出现。与他同行的，
还有一个擅长易容术的神秘女子。”羊皮纸上是一幅粗糙的画像，女子面纱遮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楚颖芝认得——清澈，灵动，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苏璃？
”她失声道。苏璃是她一年前在山下救回的孤女。那日暴雨，小姑娘昏倒在路边，浑身是伤。
楚颖芝将她带回谷中医治，得知她家乡遭灾，全家只剩她一人。苏璃乖巧懂事，
很快成了楚颖芝的小尾巴，两人情同姐妹。火灾前半个月，苏璃说要去山下镇上买绣线，
一去不回。楚颖芝还担心她出事，托人寻找无果。“苏璃是‘千面门’的人。
”云澈收起羊皮纸，“一个专门培养探子和杀手的隐秘组织。她接近你，
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楚颖芝感到一阵恶心。那些姐妹情深的时光，
那些深夜的私语，那些分享的秘密和梦想，全是假的？“可如果沈墨云和苏璃是一伙的，
他们为什么还要嫁祸给我？”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我已经被他们掌控了，
没必要多此一举。”“因为计划变了。”石室外突然传来第三个声音。
楚颖芝和云澈同时拔剑转身。沈墨云站在石门处，一身黑衣几乎融入阴影。他手中无剑，
但浑身散发的气息比剑更锋利。“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云澈横剑在前，将楚颖芝护在身后。
“无回径的密道图，三年前我就有了。”沈墨云走进石室，烛光映亮他的脸。比起三年前，
他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眼神深不见底。“楚姑娘。”他看着楚颖芝，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重逢。”楚颖芝握紧剑柄：“沈墨云，潇湘谷的大火，和你有关吗？
”“有关。”他坦然承认，“但我不是纵火者，而是阻止纵火的人。”“什么意思？
”沈墨云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的木片，上面刻着半个九叶草图案：“火灾那晚，我在谷中。
我父亲确实需要生命之源续命，我确实为此而来。但我没打算强夺，
而是想与柳谷主谈判——天剑山庄以三件传家宝和一个人情，换一次使用机会。
”“谷主拒绝了？”楚颖芝问。“他答应了。”沈墨云的回答出人意料，
“条件是我必须在谷中住满一年，学习如何正确使用这份力量，理解它的代价。我同意了，
三个月前正式拜入谷中，成为记名弟子。”楚颖芝愣住了。所以火灾前三个月，
沈墨云其实一直在谷中？可她完全没听说。“谷主隐瞒了我的存在，只有三位长老知道。
”沈墨云看出她的疑惑，“他说谷中可能有其他势力的眼线，我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云澈冷笑：“好一套说辞。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出现在这里，
而不是和谷主他们一起撤离？”“因为撤离计划失败了。”沈墨云的眼神阴沉下来，
“火灾那晚，按照计划，谷主启动涅槃封印的前一刻，
所有弟子应该通过密道撤离到安全地点。但密道入口被人从外面封死了。”楚颖芝呼吸一滞。
“封死入口的是苏璃。”沈墨云继续道，“她根本不是千面门的人，
而是‘影阁’的‘记忆编织者’。这种刺客不擅长武功，但精通催眠和易容，
能让人产生虚假的记忆。林轩‘看见’你施法，就是她的杰作。
”“那谷主他们——”楚颖芝不敢问下去。“我拼命打开了一个缺口，但只救出十七人。
”沈墨云的声音沙哑，“谷主不肯走，他说封印进行到一半不能中断，
否则生命之源会失控爆发。他让我带着幸存者离开，自己留在火中……”石室陷入死寂。
楚颖芝的眼泪无声滑落。那个总是摸着她头说“颖芝啊，今天的药炼得不错”的老人，
那个会在她生日时偷偷塞给她桂花糕的老人，
那个教她认字读书、传她医术、告诉她“医者仁心”的老人……“遗体呢？”她哽咽问。
“没有遗体。”沈墨云说，“涅槃封印完成时，谷主和生命之源一同化为光点，消散了。
这是幸存弟子亲眼所见。”云澈突然开口：“幸存弟子现在在哪里？
”“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沈墨云看向他，“云澈，或者我该叫你——慕容澈？
前朝十七皇子，药王谷最后的传人。”楚颖芝猛地转头看云澈。云澈沉默片刻，
苦笑：“沈少庄主好手段，连这都查到了。”“药王谷二十年前被朝廷围剿，满门尽灭，
据说是因为研制禁药。”沈墨云平静地说，
“但我知道真相——药王谷发现了克制生命之源副作用的药方，朝廷想要，他们不给。
”“所以朝廷就灭了他们满门。”云澈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父亲，我母亲，我三个姐姐，
两个哥哥……全都死了。我被老仆藏在枯井里，躲过一劫。那年我七岁。
”楚颖芝看着这两个男人，突然感到一阵荒谬。她身边每个人，
都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和仇恨。“那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复仇？”她问云澈，
“因为潇湘谷当年参与了围剿？”“最初是。”云澈承认，“但我调查后发现，
柳清风当年极力反对围剿，甚至偷偷救下了几个药王谷的孩子。而他收留你，保护你，
更说明他和那些凶手不是一类人。”沈墨云接话：“云澈找到我，我们交换了情报，
决定合作。因为现在有更大的威胁——影阁。他们不仅想要生命之源，
还想得到‘草木之心’的觉醒方法，培养自己的觉醒者。”“影阁到底是什么组织？
”楚颖芝问。“一个想掌控天下的疯子聚集地。”云澈简单概括，“他们相信，
得到生命之源和草木之心，就能创造不死军队，打败皇权，建立新秩序。
”楚颖芝想起谷主交给她的种子：“师父给我这个，说如果谷中生变，就种在谷心焦土。
这和生命之源有关吗？”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手中的种子。“那是‘引源种’。
”沈墨云深吸一口气，“唯一能重新唤醒生命之源的东西。柳谷主把它交给你，
意味着他认为，只有你有资格决定是否让生命之源重现世间。”“而我，”云澈补充，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直到你做出决定。”楚颖芝看着掌心的种子，突然觉得它重如千斤。
石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立刻警戒。沈墨云闪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
脸色一变：“是影阁的人，他们找到这里了。”“怎么可能？”云澈皱眉，
“无回径的入口极其隐蔽——”“有内奸。”沈墨云看向楚颖芝，“幸存弟子中，
可能有影阁的人。”门外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颖芝姐姐，你在里面吗？我是苏璃，
我来救你啦！”楚颖芝的心脏狠狠一缩。那声音，那语气，和她记忆中的苏璃一模一样。
可此刻听来，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4.石门被缓缓推开。苏璃站在门口，
依旧是一年前那副天真模样——杏眼圆睁，嘴角带笑，鹅黄裙裾上绣着细碎的桂花。
若不是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楚颖芝几乎要以为时光倒流，
回到了那些在药庐晒草药、听蝉鸣的午后。“颖芝姐姐，”苏璃的目光扫过石室内的三人，
笑意更深了，“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呢。”楚颖芝握紧剑柄：“苏璃，
潇湘谷的大火，是你做的吗？”“哎呀，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苏璃歪了歪头，
那姿态和楚颖芝记忆中的小妹妹别无二致，“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影阁想要生命之源，
柳谷主想用涅槃封印藏起它，我就帮他们各取所需呀。”“各取所需？”沈墨云的声音冰冷，
“封死密道入口，让大半弟子葬身火海，这叫各取所需？”苏璃的笑容淡了些：“沈少庄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那些弟子真的都死了吗？”她的目光投向沈墨云，
“你救走的那十七个人，现在还好吗？”沈墨云脸色骤变。云澈突然动了。他没有攻向苏璃，
而是掷出三枚银针，射向石室顶部的三个方位。银针入石，发出清脆的叮鸣声，紧接着，
石室四角同时升起淡紫色的烟雾。“屏息！”云澈喝道，“是迷魂散！”但已经迟了。
楚颖芝闻到一股甜腻的花香，眼前景象开始旋转。她看见沈墨云拔剑冲向苏璃，
剑光如虹；看见云澈在烟雾中踉跄；看见苏璃轻巧地退后，从袖中抽出一支玉笛。笛声响起。
那不是寻常的乐曲，而是某种规律的、带有催眠效果的音律。楚颖芝感到意识逐渐模糊，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她看见自己站在生生堂前，双手结印，
周围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她看见谷主柳清风愤怒地冲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