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那是靳菲儿送他的生日礼物。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车窗没关,谁都可以开走。
他没有犹豫,翻过栏杆。
身体下坠的瞬间,他听见风声呼啸。江水冰冷刺骨,他闭住气,顺着水流向下潜游。他在水下睁开眼,浑浊的江水模糊了视线。
按照计划,他游向预定的位置。那里有一根废弃的桥墩,下面有一个隐蔽的凹陷处,里面藏着一套潜水装备和氧气瓶。
他摸到了那个防水袋,迅速取出装备,换好氧气面罩。水流很急,但他动作熟练。那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在深夜的泳池里反复练习的成果。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表,时间刚好。
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件衬衫和钱包放入一个加重的防水袋,然后割破手指,将几滴血抹在布料上。做完这些,他将袋子沉入桥墩底部的淤泥中,伪装成被水流冲刷卡住的假象。
他调整好呼吸,背着氧气瓶,潜入更深的水底,沿着江底的暗流游向对岸的废弃码头。
那里有一艘小船在等着他。
三个小时后,云京市的一处私人码头。
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从一艘破旧的渔船上跳下,脚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到码头尽头的一辆黑色越野车旁,用钥匙打开车门,将背包扔进后座。
车子启动,驶离码头。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一张经过微调的面孔,鼻梁更挺,下巴线条更硬朗。他对着后视镜看了看,确认妆容没有花。
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张刚生成的电子身份证。
姓名:林默。
职业:调查记者。
出生日期:1996年5月20日。
他将手机握在手里,指尖冰凉。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云京市相反的方向开去。
下午两点,靳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靳菲儿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孟思远发来的消息:【姐姐,我听说允哲哥今天没去公司?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皱了皱眉,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她又拨给唐允哲的助理,助理说唐总今天上午没来公司,也没请假。
靳菲儿心里莫名烦躁,她起身走出会议室,拨通了别墅的座机。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加大力道,再次拨打唐允哲的私人手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她的眉头锁得更紧。她转身回到会议室,对正在汇报的高管说:“会议暂停,我有点事要处理。”
她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向电梯。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靳菲儿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没有锁。
她推开门,客厅里静得可怕。餐桌上摆着一副用过的碗筷,已经洗干净了,整齐地倒扣在沥水架上。
她快步上楼,主卧里空无一人。衣帽间里,属于唐允哲的那一半衣柜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件最普通的衬衫和裤子,都是他平时不怎么穿的。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冲进书房,电脑关着,桌面上干干净净。她打开抽屉,里面那些关于他们过去的纪念品——电影票根、旅游照片、他亲手写的卡片——全都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