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那是滚烫的排骨汤泼在皮肤上的声音。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王秀兰手里的碗空了,
嘴角甚至没来得及收起那股子试探的劲儿,“哎呀,手滑。”林淑珍没叫。她坐在轮椅上,
大腿上的皮肉眼见着红肿、起泡。疼吗?钻心的疼。可她却嘿嘿傻笑起来,
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剥核桃留下的黑泥,
直接去抓挠那片红肿溃烂的伤处。
“热……好热……谢皇上赏……”王秀兰嫌恶地后退一步,用湿巾狠狠擦了擦手,
像沾了什么脏东西,“真疯了。”门关上了。林淑珍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腿,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冷得像冰:“丫头,拍下来了吗?
这可是……送她把牢底坐穿的一级重伤证据。”1早春的阳光透进夕阳红疗养院VIP病房,
却没带来半点暖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老年人特有的膏药气息,
闻着让人心头发闷。林淑珍坐在轮椅上,视线落在面前那碗皮蛋瘦肉粥上。
粥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灰败的油皮,像极了那个死在冷宫里的丽嫔脸上的粉。
她伸出枯瘦却修剪整齐的手指,摸了摸碗壁。冰的。“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林淑珍喉咙里滚出来。她左手那两颗盘得包浆的狮子头核桃,
“咔哒”一声,停住了转动。上辈子,她是紫禁城里笑到最后的钮祜禄氏,
一怒之下伏尸百万;这辈子,她是退休的中学历史老师,儿女双全的“体面人”。
可如今花了大价钱住进这所谓的“高端养老院”,竟连一口热乎粥都喝不上。这哪是养老,
分明是再次入住了冷宫。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哭!就知道哭!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尖锐的女声像把生锈的锯子,瞬间锯断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
是一阵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林淑珍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那哭声她熟。
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小赵。整个楼层,也就这傻丫头会在半夜偷偷给她温一杯牛奶,
还会傻乎乎地问她腿疼不疼。在这吃人的地方,良心是最不值钱的累赘。“咔哒、咔哒。
”核桃重新转动起来,林淑珍驱动电动轮椅,无声地滑向门口。走廊上,
护士长王秀兰正双手叉腰,那双底极硬的工作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得当当响。
她比林淑珍这具身体年轻近三十岁,此刻因为愤怒,脸上两道深刻的法令纹都在抖动,
像两条要吃人的蜈蚣。小赵缩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离职申请书,
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护士长,那个进口药……规定不能换的,
我不敢……”小赵的声音细若蚊蝇。“规定?在这层楼,老娘就是规定!”王秀兰眼露凶光,
那是因为权威被挑战后的恼羞成怒。她猛地抬起脚,
那双硬底鞋狠狠踹在了小赵的小腿迎面骨上。“砰!”小赵疼得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下去,
还没来得及护住腿,王秀兰扬起巴掌,带着风声就朝小赵脸上扇去——“放肆。”声音不大,
没有嘶吼,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离小赵的脸只差两公分。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一双眼睛。
那不是一个七十六岁老太太该有的眼神。那双眼里没有浑浊,没有顺从,甚至没有愤怒。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般的死寂与审视。林淑珍坐在轮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手里那两颗核桃不知何时又停了。“王护士长,”林淑珍慢条斯理地开口,
语调平缓得让人心慌,“这双鞋底子太硬。踢坏了奴才不要紧,要是惊扰了这一层的贵人,
这罪过,你担得起吗?”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个探头看热闹的老人都缩了回去。
这林老太太平时看着清高孤僻,怎么今天这话听着……这么瘆人?王秀兰愣了两秒,
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婆给震住了。羞耻感瞬间涌上脑门,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哟,林姨,您这是昨晚《甄嬛传》看多了,入戏太深还没醒呢?
”王秀兰嗤笑一声,收回手,故意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
“看好您的《金刚经》吧,少管闲事。不然下次您的降压药要是也没了,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这是**裸的威胁。林淑珍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驱动轮椅,
径直滑到还在抽泣的小赵面前,从袖口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动作优雅,像是在施舍。
“把眼泪擦了。”说完,她没再看王秀兰一眼,调转轮椅回了房间,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进来,给哀……给我倒杯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隔绝了王秀兰在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房间内,小赵还在抽抽搭搭,脸上挂着泪痕,
小腿上的裤子印着一个灰扑扑的脚印,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奶奶……谢谢您……但我还是走吧。”小赵吸着鼻子,
把手里那张被攥得湿乎乎的离职单展平,“我斗不过她的,她连院长都敢瞒……”“蠢货。
”林淑珍冷冷吐出两个字。小赵吓得打了个嗝,
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平时虽冷淡但还算和蔼的老奶奶。林淑珍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黄色的封皮,上面赫然印着三个大字——《金刚经》。“奶奶,念经……念经感化不了她的。
”小赵绝望地摇摇头。林淑珍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刺啦”一声,当着小赵的面,
一把撕掉了《金刚经》的封皮。书页散开,露出了里面夹着的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红皮书。
书名不是经文,而是五个烫金大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书页里还密密麻麻夹着各种便签,
楷写满了批注:“取证技巧”、“录音效力”、“精神损害赔偿标准”……小赵张大了嘴巴,
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哭什么?”林淑珍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红皮书,
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她抬起头,目光如炬,
死死锁住小赵:“当年的安陵容若只知道哭,早就在冷宫里发霉长毛了。这世道,
好人成佛需要九九八十一难,但送恶人下地狱,只需要一部法典和一支录音笔。
”她将那本《劳动法》重重拍在小赵手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把眼泪擦干。
从今天起,哀家教你——怎么把这个老妖婆送进局子里去。”2夜色深沉,
VIP病房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睡眠模式,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背。
”林淑珍靠在床头,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语气却比教导处主任还严厉,“第三十八条,
背不下来,今晚就别睡了。”小赵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那本没了封皮的《劳动法》,
困得头如捣蒜,却不敢不听。
…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
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小赵磕磕巴巴地背着,声音带着哭腔。“停。
”林淑珍眉头一皱,手中的佛珠“啪”地拍在床头柜上,“语气不对。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你是去讨债,不是去讨饭!”她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圈的小姑娘。
“丫头,记住哀家的话。在这吃人的地方,眼泪是最没用的液体。
”林淑珍指了指那本红皮书,“以前在宫里,我不爽谁,赐一丈红得看皇上脸色;现在好了,
有了这宝贝,咱们整死那个老妖婆,那是替天行道,国家都支持。”小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着手里那本被太后翻得卷边的书,心里那颗名为“反抗”的种子,
在恐惧中悄悄裂开了一道缝。……次日清晨,洗衣房。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地上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床单,上面沾满了黄褐色的排泄物和呕吐物,散发着刺鼻的氨气味。
“愣着干什么?洗啊!”王秀兰抱着双臂靠在门口,嘴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洗衣机坏了,这些今天必须手洗出来。洗不完,扣你三天工资。”小赵看着那一堆污秽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按照规定,这种重度污染的织物必须由专业的医用洗涤公司回收处理,
严禁人工手洗,以防感染。要是以前,小赵早就一边哭一边去接水了。但今天,
她的手伸进工服口袋,摸到了那支冰凉的录音笔——那是太后昨晚塞给她的“尚方宝剑”。
“要让敌人疯狂,必先让她膨胀。”太后的话在耳边回响。小赵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住颤抖的声线,
像只受惊的鹌鹑:“护士长……这、这明明规定是要送去专业清洗的……而且我是实习护士,
不是清洁工……”“哟呵?”王秀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几步走到小赵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子上。“还学会顶嘴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王秀兰拔高了嗓门,声音在空旷的洗衣房里回荡,“在这层楼,老娘就是规定!
让你**就干,不想干现在就滚蛋!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口袋里,
小赵的手指死死按住录音笔的按键,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录上了。每一个字,都录上了。
见小赵低着头不说话,王秀兰以为她怕了,更是一脸得意,
扬起手习惯性地想往小赵头上招呼:“动作快点!
磨磨唧唧的像个死人——”“滋——滋——”一阵细微却尖锐的电流声突然响起,紧接着,
是清晰的轮椅滚动声。王秀兰的手僵在半空。洗衣房门口,林淑珍端坐在轮椅上,
膝盖上盖着薄毯,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便携式蓝牙音箱。她按了一下播放键。
“……在这层楼,老娘就是规定!让你**就干,不想干现在就滚蛋!
……”王秀兰那嚣张跋扈的声音经过音箱的放大,在走廊里循环播放,
甚至引来了两个路过的保洁阿姨探头探脑。王秀兰的脸瞬间煞白,接着转为紫涨。
她猛地转身盯着林淑珍,眼神像是要吃人:“死老太婆,你阴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六条。”林淑珍没有理会她的咆哮,
而是慢条斯理地背诵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
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侮辱、体罚、殴打、非法搜查和拘禁劳动者的。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王护士长,
刚才那段录音,若是发给劳动监察大队,或者是那位一直想抓你把柄的副院长……你觉得,
你这饭碗还端得住吗?”王秀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不怕小赵哭,也不怕老头老太闹,但她怕“副院长”,更怕丢了这份油水丰厚的工作。
“你……你……”王秀兰指着林淑珍,手指哆嗦了半天,最后恶狠狠地瞪了小赵一眼,
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行,你们行!咱们走着瞧!”说完,她灰溜溜地撞开保洁阿姨,
落荒而逃。看着那个狼狈的背影,小赵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这一次,
她没有哭。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像握着一块勋章。林淑珍滑着轮椅过来,
用那把折扇轻轻敲了敲小赵的头:“出息。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深夜,
值班室。王秀兰把门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一丝对“法律”的恐惧已经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怨毒。一个坐轮椅的死老太婆,一个乳臭未干的死丫头,
竟然敢骑在她头上拉屎?此仇不报,她王秀兰三个字倒着写!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对面是一个沙哑的男声:“喂?”“那批‘便宜货’,今晚就送过来。”王秀兰压低声音,
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格外狰狞,“量大一点。”对面愣了一下:“王姐,
这风险……”“怕什么!”王秀兰冷笑一声,掐灭了烟头,火星在指尖爆开,
“VIP房那个姓林的老太婆最近脑子太清楚了,事儿多,得给她换点药,
让她‘安分’一点。反正她那个岁数,脑梗痴呆也是常有的事,谁查得出来?”挂断电话,
王秀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想拿法律压我?
我让你连话都说不出来。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手里那颗白色的药片上,
反出一道惨淡的光。小赵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林、林奶奶……”她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恐,“这药片……怎么没刻字?
昨天的进口药上明明有字母的……”林淑珍正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眼。她捏起那颗药片,
放在鼻端轻嗅。没有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反倒透着一股劣质淀粉的生涩气。“呵。
”林淑珍眼底划过一丝寒芒。好个王秀兰,报复来得倒快。这不是换药,这是谋财害命。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王秀兰那标志性的硬底鞋敲击地面的“当当”声,正逼近病房。“她来了!
”小赵慌得六神无主,下意识想把药藏起来,“奶奶,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发现了,
她肯定会把药销毁,我们就没证据了……”“不仅没证据,她还会反咬一口,
说我们偷换药物诬陷她。”林淑珍打断了她,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的局势,硬碰硬是下策。
对方手里握着药房钥匙和进货单,随时可以把这批假药洗白成“临时调剂”。想要钉死她,
必须让她自己承认,必须让她觉得——这一老一少,已经彻底构不成威胁。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把手开始转动。那一瞬间,林淑珍做出了一个决断。她突然抬手,
将那颗药片狠狠掷向墙角,整个人从轮椅上弹了一下,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浑浊,
嘴角甚至诡异地歪向一边。门推开的同时,一声尖锐凄厉的怪叫响彻病房:“容嬷嬷!
你个毒妇!我不吃!我不吃!”站在门口刚准备发难的王秀兰愣住了。
她看着平日里那个端着架子、一脸清高的林老太婆,此刻正缩在轮椅角上,指着她瑟瑟发抖,
嘴里胡乱喊着:“皇上……我要见皇上!有人要害哀家!”王秀兰狐疑地眯起眼,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淑珍脸上扫射:“哟,林姨,这又是唱哪出啊?更年期延后了?
”她大步走进来,眼神阴鸷。昨天被那一通《劳动法》背得她颜面尽失,
今天特意带了几个心腹护工想来找茬,没成想看到这副光景。
“林奶奶她……她从早上起就不太对劲……”小赵在一旁带着哭腔,这不是演的,
她是真吓到了,“一直喊着有人要害她,连我都认不出了……”“装的吧?
”王秀兰冷笑一声,几步逼近轮椅。她太清楚这些老东西的把戏了,
为了博同情什么都干得出来。她弯下腰,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几乎贴到林淑珍鼻尖上,
恶狠狠地低语:“死老太婆,别跟我玩聊斋。把药吃了,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就在这时,林淑珍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她猛地抓起桌上剩下半杯的凉白开,手腕一抖,
整杯水“哗啦”一声,结结实实泼在了王秀兰脸上。“大胆奴才!竟敢直视凤颜!拖出去!
仗毙!”水顺着王秀兰精心打理的卷发往下滴,冲花了她的眼线,
黑色的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两行鬼泪。全场死寂。连跟在后面的小护工都吓傻了。
这……这就算是装疯,这也太豁得出去了吧?王秀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浑身发抖,
扬起手就要打,却突然停在了半空。她看到了林淑珍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挑衅,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焦距。那是一种彻底的空洞,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受控制流出的晶亮口水,
顺着下巴滴在了昂贵的丝绸唐装上。那是真的痴呆。或者说,哪怕是奥斯卡影后,
也不可能为了演戏,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恶心的模样。王秀兰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眼底的怒火逐渐转为一种变态的狂喜。“脑梗前兆?还是老年痴呆终于发作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来那批药……效果不错啊。
”她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赵:“把这里收拾干净。既然老太太脑子不清楚,
以后这VIP房,闲杂人等就别进了。”所谓的“闲杂人等”,指的自然是家属和检查人员。
……入夜,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按照规定,病房区严禁吸烟。但今晚,
王秀兰破了例。她坐在林淑珍的床边,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戴鸭舌帽、满脸横肉的男人——药贩子老黑。小赵跪在地上擦地,
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手里那块抹布已经被她攥出了水。
她的胸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卡通胸针,
针孔正对着沙发区——那是太后用私房钱网购的高清微型摄像头。“王姐,
在这儿谈……合适吗?”老黑有些顾忌地看了眼轮椅上流口水的林淑珍。“怕个屁。
”王秀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林淑珍脸上,呛得老太太咳嗽了几声,
却依旧傻笑着抓空中的烟雾玩。“看见没?这老东西以前多横,一口一个法律条款。现在呢?
脑子已经烧坏了。”王秀兰得意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林淑珍的膝盖上,
“这批‘便宜货’尽管送来。反正她现在味觉也退化了,吃不出好坏。省下来的钱,
咱俩三七分。”“那这丫头……”老黑指了指地上的小赵。“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说。
”王秀兰轻蔑地瞥了一眼小赵,“而且,有个傻子和软蛋当证人,谁会信她们?”证据。
铁证如山。知假买假、虐待老人、侵吞公款。这一段录像只要放出去,
王秀兰这辈子都得在牢里踩缝纫机。小赵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强忍着手抖,
调整了一下胸针的角度,确保把桌上那叠红色的钞票和假药清单拍得清清楚楚。交易结束,
老黑心满意足地揣着定金走了。王秀兰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站起来,刚想走,
目光却又落在了林淑珍身上。多疑,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虽然刚才林淑珍的表现无懈可击,但那一泼水的仇,加上之前被当众羞辱的恨,
让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或者说——不解气。“小赵啊。”王秀兰突然开口,
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哎……护士长。”小赵赶紧站起来。“去,给林姨盛碗汤来。
我看今晚食堂炖了排骨汤,给老人家补补。”小赵愣了一下,不知道这老妖婆又卖什么药,
只能去外间端了一碗汤进来。那是刚出锅的滚汤,碗壁烫得根本拿不住,
上面飘着一层滚烫的油花。“给我。”王秀兰接过碗,那种滚烫的触感让她指尖微缩,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她端着汤,一步步走到林淑珍面前。“林姨,喝汤了。
”林淑珍依旧歪着头,傻呵呵地笑着,嘴里念叨着:“赏……赏赐……”“是啊,赏你的。
”王秀兰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倾。“哎呀,手滑了!”那一碗滚烫的排骨汤,
没有丝毫偏差,尽数泼在了林淑珍只穿着单薄丝绸裤的大腿上!
“滋——”甚至能听到皮肉被高温烫缩的细微声响。正常人在这种剧痛下,
身体的本能反应是绝对无法控制的——会跳起,会惨叫,肌肉会剧烈痉挛。
小赵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尖叫出声。然而,轮椅上的人,没有动。林淑珍死死咬住后槽牙,
口腔里瞬间弥漫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剧痛像烧红的铁烙直接印在了神经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炸了出来。但她没有跳起来,也没有惨叫。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傻笑着伸出枯瘦的手,
去抓大腿上那些被烫起的骇人血泡,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热……暖和……皇上赏的热……”皮肉被抓破,
血水混合着油汤流下来。这一幕太过惨烈,连王秀兰都被震住了。
她盯着林淑珍那张扭曲却依旧在笑的脸,盯着那只还在自己抓挠伤口的手。真的疯了。
如果是装的,这老太婆就是个魔鬼。没有人类能忍受这种疼痛而不露馅。“行了,别抓了,
怪恶心的。”王秀兰嫌弃地后退一步,眼底最后的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语气轻快:“记得给老太太上点药,
别感染了死了,那就没摇钱树了。”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陷入死寂。小赵双腿一软,
跪倒在轮椅前,看着林淑珍大腿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燎泡,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
“林奶奶……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林淑珍身上的那股疯癫劲儿,
在门关上的瞬间,像潮水般退去。她瘫软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颤抖着松开牙关,吐出一口血沫。
“哭什么……”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与快意。
她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大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可是……一级重伤鉴定的好材料。”林淑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替小赵擦去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