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念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窗外,瓢泼大雨如同天倾,
模糊了整个世界。雨刮器疯狂地来回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前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在她视线的尽头,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稳稳地停在一家私人医院的VIP通道口。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车牌——京A88888。是沈砚辞的车。江念的心,
比这隆冬的雨夜还要冷。今天,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也是她和沈砚辞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她从下午等到深夜,亲手做的满桌饭菜已经彻底凉透,可她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一个电话都没有。最后,还是忍不住,她拨通了他的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
但传来的却不是沈砚闻那熟悉又冷淡的声音,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喂?找砚辞吗?
他在洗澡呢。”声音的主人,江念也认识——新晋的小花旦,林清晚。那一瞬间,
江念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她挂了电话,甚至没有质问一句。还能问什么呢?结婚三年,
沈砚辞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从不碰她,看她的眼神永远带着审视和疏离,
仿佛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都知道,
沈家大少爷沈砚辞有个放在家里当摆设的妻子,却在外面养着一个捧在心尖尖上的朱砂痣。
朱砂痣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进医院。而她这个正牌妻子,就得活成一个懂事又透明的影子。
定位显示,沈砚辞的手机就在这家医院。江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或许只是为了亲眼看一看,好让自己彻底死心。她像个游魂,将车停在角落,静静地看着。
没过多久,沈砚辞从医院大楼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俊美如神祇。只是此刻,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
一张小脸苍白得我见犹怜,正是林清晚。沈砚辞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密不透风地裹在林清晚身上,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遮挡住漫天风雨。他低头,
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神情是江念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份温柔,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精准地捅进了江念的心脏。她看着沈砚辞将林清晚安置在副驾驶,又体贴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珍视。仿佛林清晚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而她江念,
不过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雨水顺着车窗滑落,像一道道流不尽的眼泪。
江念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砚辞发来的消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清晚胃病犯了,
今晚不回。】【还有,结婚纪念日这种无聊的东西,以后不用再提。】江念看着那两条信息,
突然就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无聊的东西?是啊,对于他来说,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是无聊且多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用力踩下油门,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车子猛地向前窜出。然而,
就在车辆汇入主干道的那一刻——“砰!”一声巨响。一辆失控的红色大货车,
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从侧面直直地撞了上来。
剧烈的冲击力让江念的身体被狠狠地甩向一边,脑袋重重地磕在车窗上。世界在旋转。
耳边是尖锐的鸣笛声和人们惊恐的尖叫。她看到自己的血,温热的,从额头淌下来,
染红了视线。模糊中,她好像又看到了沈砚辞的车。那辆黑色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
他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车祸。车门被推开,那个高大的身影下了车。他撑着伞,站在雨中,
朝她这边望过来。江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他是在担心她吗?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可是,距离太远,雨太大了。她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他顿了顿,
便转身回到了车上。那辆黑色的宾利没有丝毫停留,很快便汇入车流,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没有丝毫停留。原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死活。江念的眼角,
滑落最后一滴滚烫的泪,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意识,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五年后。
京城,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沈砚辞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内容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都一样。“砚辞,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五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沈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你必须再婚!”死了?沈砚辞的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所有人都以为江念死了。五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警方在烧成空壳的车里,
找到了一具无法辨认身份的焦尸。通过现场遗留的物品和DNA残骸比对,
最终确认死者就是江念。葬礼办得很隆重,沈家少奶奶的身份,
让她在死后得到了生前从未有过的体面。他亲手为她选了墓地,墓碑上的照片,
是她唯一一张对着镜头笑的证件照。笑得温婉又疏离。这五年来,他每个月都会去墓园看她。
他遣散了所有莺莺燕燕,包括那个曾被他视作慰藉的林清晚。他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
住在那个曾经被他厌弃的,他和江念的婚房里。他试图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
寻找她存在过的痕迹。可那个女人,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走的时候,
也带走了一切。她没有留下任何私人物品,没有日记,没有照片,仿佛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只有空气里,偶尔还会飘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她身上独有的清冷栀子花香。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想念她。想念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
想念她笨拙地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念她每次看向他时,那双清澈眼眸里藏着的,
小心翼翼的爱意。可是,一切都晚了。他亲手将那份爱意磨灭,亲手将她推开了。“沈总。
”助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法国那边传来消息,
您之前让我们重点关注的那个新兴香水品牌‘渡我’,其创始人兼首席调香师,
下周会来中国进行商务考察。”沈砚辞抬眸,深邃的眼底毫无波澜。一个香水品牌而已,
引不起他任何兴趣。助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连忙补充道:“重点是,
这位调香师的名字……”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砚辞的脸色。
“她叫……JiangNian。”沈砚辞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他猛地抬起头,
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助理。“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JiangNian。
”助理递上一份资料,封面上的女人,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
正垂眸轻嗅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侧脸的轮廓,熟悉得让沈砚辞心脏骤停。
“这是她的中文名音译。”助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资料上显示,她的中文名,
就叫江念。”第2章轰隆!窗外一道惊雷炸响,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沈砚辞死死盯着资料上那张侧脸照片,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江念。这两个字,
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死了。死在了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他亲眼看着她的车被撞,
亲眼看着大火吞噬了一切。那具焦黑的尸体,那份冰冷的死亡证明,
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个残忍的事实。“沈总?沈总?
”助理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沈砚辞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巧合。
“可是……”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位JiangNian**,
五年前曾出过一场严重车祸,几乎丧命,在法国修养了整整两年才康复。”“而且,
她最擅长调制的香水,主调就是栀子花。”栀子花。又是栀子花。那是江念生前最喜欢的花。
他们的婚房院子里,就种着一整片的栀子花,是她亲手栽下的。
无数个线索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骤然收紧,勒得沈砚辞几乎喘不过气来。巧合?
真的只是巧合吗?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夹杂着一丝疯狂的希冀,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如果……如果她没死呢?这个念头像一粒火星,瞬间在他荒芜的心田上,燃起了燎原大火。
“立刻!马上!”沈砚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给我订最早一班去法国的机票!
”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了。他要去亲眼确认。他要看看,那个叫JiangNian的女人,
到底是不是他的江念!然而,助理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盆冷水,
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沈总,恐怕不行。Nian**的行程是最高机密,
在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登上回国的私人飞机了。”沈砚辞的动作一僵。回国?
她要回来了?“具体落地时间?地点?”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几个字。
“预计后天上午十点,落地京城国际机场。”后天。还有两天。这两天,对沈砚辞来说,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几乎是数着秒在过。他推掉了所有的会议和应酬,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资料。照片上的女人,
眉眼间依稀有他熟悉的影子,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他的江念,总是低着头,
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讨好。而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即便只是一个侧脸,也能感受到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疏离。
她像一株在悬崖峭壁上迎风而立的雪莲,清冷,孤傲,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吗?沈砚辞不敢确定,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期待。这两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五年前那个雨夜。大雨,车祸,
烈火……以及那辆决然离去的黑色宾利。每当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像被凌迟一般,
痛得无以复加。他当时为什么不下去?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危险,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林清晚在他车上,因为林清晚娇弱地说着害怕。现在想来,多么可笑的理由。
他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换掉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不,
只要她还活着,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弥补。……两天后。京城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沈砚辞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地站着,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死死地盯着出口的方向。他比预定时间早到了整整两个小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紧张,期待,又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怕,
怕走出来的人不是她。他又怕,走出来的人真的是她。如果真的是她,她回来了,
她会怎么看他?是恨,是怨,还是……彻底的漠然?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
出口处出现了一阵骚动。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开道,将周围的记者和人群隔离开。
紧接着,一道靓丽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香奈儿套装,及腰的黑色长卷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红唇似火,气场全开。即便看不清全脸,
那熟悉的窈窕身形,那冷傲出尘的气质,也让沈砚辞的呼吸瞬间停滞。是他记忆中的轮廓。
却又比记忆中更加耀眼,更加夺目。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是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人!她真的没死!她回来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沈砚辞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想冲上去,想抓住她,
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一个男人的出现,
让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混血男人,
快步从旁边迎了上去。男人自然地接过江念手中的行李箱,然后伸出手,
无比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腰。他低头,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在江念耳边笑着说了句什么。
江念摘下墨镜,抬起头看向他。那张沈砚辞在梦里描摹了千万遍的脸,
就这样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依旧是他熟悉的精致五官,皮肤却比以前更加白皙通透,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卑微爱意的杏眼,此刻却像一湾寒潭,清冷,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很美,却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入了沈砚辞的眼睛。她从未对他那样笑过。“阿澈,说了多少次,
在外面别动手动脚的。”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慵懒的嗔怪,
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亲昵。叫阿澈的男人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暧T昧道:“Nian,我等不及了。”沈砚辞不懂法语,
但他看得懂那男人眼中的占有欲,看得懂江念嘴角那抹纵容的笑意。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掐断。他不敢想,也不能想。他只知道,他的江念,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江念,身边站了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她。
一股汹涌的嫉妒和暴怒,瞬间冲垮了沈砚辞的理智。他再也无法忍受,
大步流星地朝着两人走了过去。“江念!”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正在和男人说笑的江念,动作一顿。她缓缓地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了沈砚辞的身上。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砚辞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
对不起。我好想你。你还活着,太好了。然而,江念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恨意,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她转回头,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般,
对身边的男人用中文说道:“阿澈,我们走吧,我累了。”说完,
她挽着那个叫阿澈的男人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仿佛沈砚辞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站住!”沈砚辞的理智彻底崩断,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保镖的阻拦,
死死地抓住了江念的手腕。她的手腕很凉,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这熟悉的触感,
让沈砚辞的眼眶瞬间红了。“江念,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他死死地盯着她,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痛苦,“你为什么不认我?这五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江念的脚步终于停下。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墨镜不知何时又戴了回去,
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红唇轻启,
吐出几个冰冷而陌生的字眼。“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第3章“我们,认识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像一盆掺了冰碴的雪水,从沈砚辞的头顶淋到脚底。彻骨的寒意,
瞬间侵袭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抓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能?
她怎么能用这么平静,这么陌生的语气,问出这句话?她是他的妻子!
是那个爱了他整整十年,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喊他“砚辞”的江念!“你不认识我?
”沈砚辞的声音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江念,你看清楚!我是沈砚辞!”他以为,
报上自己的名字,至少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情绪的波动。哪怕是恨也好。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江念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是被他的大吼大叫吵到了,
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她用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没能挣脱。
沈砚辞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先生,请你放手。
”江念的声音冷了下来,连那一点伪装的客气都消失了。“我不叫江念,
我的名字是Nian。我想你认错人了。”一旁的混血男人,陆景澈,也沉下了脸。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沈砚辞的手腕,语气不善:“这位先生,你弄疼她了。
”陆景澈常年健身,手上的力道不容小觑。沈砚辞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江念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腕,退后一步,站到了陆景澈的身后,仿佛在寻求保护。
她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看都再没看沈砚辞一眼。那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
狠狠地扎进了沈砚辞的心里。曾几何时,她寻求保护的对象,永远只有他一个。而现在,
她却躲在了另一个男人身后,用一种防备和警惕的眼神看着他。“江念,你过来!
”沈砚辞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她的漠视和疏离。
江念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对陆景澈说:“阿澈,让保镖处理吧,
我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好。”陆景澈温柔地应了一声,
随即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地拦在了沈砚辞面前,形成一道人墙,将他与江念彻底隔绝。“先生,
请您不要再骚扰我们老板。”保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老板?
沈砚辞看着被陆景澈护在怀里,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一阵苦涩。是啊,
她现在是“渡我”的创始人,是高高在上的Nian**。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仰他鼻息,
看他脸色的沈太太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绝尘而去。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沈砚辞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岛。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却没一分一秒是属于他的。巨大的失落和恐慌,
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她不认他。她真的不认他了。是因为恨吗?恨他五年前的见死不救?
一定是这样。否则,她不会装作不认识他。沈砚辞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查!我要知道她回国的所有行程!她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我要全部都知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挂了电话,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那张冷漠的脸。原来,心死,是这个样子的。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没有痛哭流涕的指责,只是平静地看着你,告诉你:我们不认识。
这比任何报复都来得更残忍,更诛心。……劳斯莱斯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景澈看着身边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江念,担忧地开口:“Nian,你还好吗?
刚才那个人……”“我没事。”江念淡淡地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京城,
五年了。这里的变化真大。高楼更多了,街道也更繁华了。只是,
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那股让她熟悉的,压抑的气息。“那个男人,就是沈砚辞?”陆景澈问。
江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看起来……很痛苦。”陆景澈斟酌着词句。
刚才在机场,沈砚辞那双通红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震惊,
有悔恨,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是吗?”江念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也会痛苦?”在她过去十年的记忆里,沈砚辞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无情的。
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除了厌恶和不耐烦以外的任何情绪。痛苦?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真是新鲜。“Nian,”陆景澈握住她微凉的手,“你如果不想见他,我们明天就回法国。
国内的市场,我可以让别人来谈。”他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在那段名为“婚姻”的坟墓里,
是如何被磋磨,被伤害,最后又是如何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时候,
才看到她重新站起来,像现在这样,光芒万丈。他不希望沈砚辞的出现,
再次将她拉回那个黑暗的深渊。“回去?”江念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为什么要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回来。”她的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阿澈,你不是一直问我,
为什么要给品牌取名‘渡我’吗?”陆景澈一愣。“因为,这世上从没有什么救世主,
能渡我的,从来只有我自己。”江念收回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过去的一切,
该有个了结了。”她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再续前缘,也不是为了报复。她只是回来,
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然后,和过去,做一场彻彻底底的告别。陆景澈看着她坚毅的侧脸,
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再劝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好,不管你做什么,
我都陪着你。”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顶级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江念和陆景澈刚下车,酒店的总经理就亲自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到了极点。“Nian**,
陆先生,总统套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江念微微颔首,正准备进去,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辆熟悉的车。一辆黑色的宾利,就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
车牌是京A88888。沈砚辞,他竟然跟过来了。江念的脚步顿了顿,
随即像是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进了酒店大堂。而马路对面的车里,
沈砚辞死死地盯着酒店门口那对璧人。看着他们并肩走进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和那个男人,住进了同一家酒店。他们甚至要了同一间套房。他们要做什么?
沈砚辞不敢想,也不能想。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他拿出手机,
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五年来,这个号码第一次被拨通。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沈砚辞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不是她的,而是那个混血男人的。
“喂?”陆景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悦,像是被打扰了好事。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让江念接电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是手机被递给了另一个人。紧接着,江念那清冷又疏离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谁?”一个字,却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沈砚辞的心上。“江念,”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是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哦,沈先生。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有事吗?”沈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
疼得他呼吸一窒。“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问出了这个最让他介意的问题。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然后,
江念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说道:“他是我未婚夫。”“我们,快要结婚了。
”第4章“我们,快要结婚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
狠狠地扎进沈砚辞的耳膜,刺穿他的心脏。未婚夫?结婚?沈砚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环境里,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法呼吸。
怎么会?怎么可以!她是他的妻子!法律上,他们还没有离婚!“江念,你疯了!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巨大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震得他耳膜生疼,“我们还没离婚!
你结什么婚?!”“离婚?”电话那头的江念,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诮,
“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江念就已经死了。”“一个死人,
怎么会和沈大总裁还有婚约在身呢?”沈砚辞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是啊,在法律上,
“江念”已经死亡。他们的婚姻关系,也随着她的“死亡”而自动解除了。所以,
她现在是自由身。她可以和任何人交往,和任何人结婚。这个认知,像一记重拳,
狠狠地打在了沈砚辞的脸上。“不……”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我不承认!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是我沈砚辞的妻子!”“呵。
”电话里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沈砚辞,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江念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字字见血。“你凭什么觉得,
一个被你亲眼看着去死,被你弃之如敝履的女人,还会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我告诉你,
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嘟——嘟——嘟——”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沈砚辞握着手机,
愣愣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以为只要她还活着,他们就还有机会。他以为他可以弥补,可以挽回。可他忘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永恒的。他亲手把她推下了悬崖,现在,
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回头?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
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沈砚辞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像一头困兽绝望的悲鸣。他不甘心!
他绝不甘心!她是他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人!就算是死,
她的墓碑上也得刻着他沈砚辞的名字!一股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
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理C智。沈砚辞猩红着双眼,再次发动了车子。油门被一脚踩到底,
黑色的宾利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酒店的方向冲了过去。他要见她!他现在就要见她!
他要当面告诉她,她休想和别的男人结婚!休想离开他!……酒店,总统套房内。
江念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柔软的沙发上。陆景澈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他擦着头发,走到江念身边坐下。“他打来的?”“嗯。
”江念拿起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神色淡淡。“看来,他比我们想象中更坐不住。
”陆景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刚刚在电话里,他故意接起,又故意制造出暧昧的动静,
就是为了**沈砚辞。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隔着电话,他都能感受到沈砚辞那滔天的怒火。
“**他,对我们的计划有好处。”江念抿了一口红酒,殷红的酒液沾染上她同样鲜艳的唇,
平添了几分妖冶。她要的,就是让沈砚辞方寸大乱。一个人,只有在失去理智的时候,
才会露出最多的破绽。“不过,”陆景澈收起笑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把他逼得太紧,我怕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以沈砚辞在京城的势力,如果他真的发起疯来,对他们而言,也是个不小的麻烦。“疯狂?
”江念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疯狂。”“当年的事,
沈家脱不了干系。我母亲的死,我外公的公司……这一笔笔账,我都要和他们算清楚。
”五年前,她不仅仅是失去了婚姻和爱情。在那场车祸发生前不久,她一手创办的设计公司,
被沈氏集团以不正当的手段恶意收购,濒临破产。而她的母亲,
也在那段时间因为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去世。一连串的打击,让她几近崩溃。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沈砚辞和他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的影子。她一度以为,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招致这一切。直到后来,她才慢慢查清楚。原来,从一开始,
她和沈砚辞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沈家看上的,
是她外公留给她的那份巨额遗产,以及她母亲手中掌握的商业机密。他们娶她过门,
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将这些东西,一点点蚕食,据为己有。而她,
那个傻傻爱着沈砚辞的江念,就是他们计划里,最重要,也最愚蠢的一颗棋子。
“叮咚——叮咚——”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江念和陆景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陆景澈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沈砚辞。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Nian,别开门。”陆景澈沉声道。江念却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袍,
缓步走到门口。“开门吧。”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是……”“没事。”江念淡淡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陆景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门一开,
沈砚辞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穿着浴巾的陆景澈,和穿着睡袍的江念时,
眼中的血色更浓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穿着还如此……亲密。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沈砚辞不敢深想,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江念!”他嘶吼着,
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陆景澈,冲到江念面前,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你告诉我!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江念的肩胛骨捏碎。江念疼得蹙起了眉,
但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沈先生,我想,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的私生活吧?
”“私生活?”沈砚辞怒极反笑,“你穿着我的衣服,住着我的房子(婚房),
现在却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这就是你的私生活?”他指的是她沈太太的身份。江念闻言,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沈砚辞,你搞清楚。”“五年前,你放弃我的那一刻,
我就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现在,我不是江念,我是Nian。”她说着,抬手,
指了指一旁的陆景澈,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而且,我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未婚夫的二人世界。”未婚夫。二人世界。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在沈砚辞的心上反复凌迟。他看着她脸上那刺眼的笑容,
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
彻底断了。他猛地一用力,将江念整个人拽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5章这个吻,充满了惩罚和掠夺的意味。没有丝毫温柔,只有近乎疯狂的占有和宣泄。
沈砚辞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手死死扣住江念的后脑,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宣誓着自己的**。江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没想到沈砚辞会突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熟悉的,属于他的清冷木质香,
夹杂着浓烈的酒气,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这个味道,曾是她少女时期最迷恋的梦。
而现在,只让她感到无尽的恶心和屈辱。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抬手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唔……放开……沈砚辞你这个疯子!”一旁的陆景澈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一沉,
一个箭步上前,挥起拳头就朝着沈砚-辞的侧脸砸了过去。“砰!”一声闷响。
沈砚辞被打得一个踉跄,松开了江念。他的嘴角瞬间破裂,一丝血迹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滚开!”沈砚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猩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又要扑上来。
陆景澈立刻将江念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沈先生,如果你再敢动她一下,我保证,
你今天走不出这个房间。”两个男人,一个暴怒如火,一个沉静如冰,
在奢华的套房内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沈砚辞。”江念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从陆景澈身后走出来,站到两人中间。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那力道,仿佛要将一层皮都擦下来。那个嫌恶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刺痛沈砚辞的眼睛。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江念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证明你那可悲的占有欲?”“沈砚辞,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你自己不要我的。”“是你,在我和林清晚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是你,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车被撞,然后冷漠地驱车离开。”她每说一句,
沈砚辞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被她血淋淋地揭开,
暴露在空气中。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碎片。“不是的……”他喃喃地辩解,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个小事故……”“小事故?
”江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声,“车都烧成空壳了,在你眼里,也只是个小事故?
”“沈砚辞,你不用再找借口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自私,冷漠,无情。
你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你自己。”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沈砚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只能痛苦地看着她。“念念……”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曾经专属于他的昵称,
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过去的事,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沈氏集团,我的一切,只要你回来……”“机会?”江念打断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