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枝轻转紫檀架嵌螺钿的十二扇仕女屏风,后面便是一张八尺见方的月洞门架子床。
垂下轻红的绡纱帐内。
乔书仪方醒,斜倚在床头。
一手拢着垂落胸前的青丝。
未施脂粉,却自有倾国之色。
拂枝掀帘而入时,正见**低眉垂首的刹那。
她露出脖颈一段纤巧,白腻得晃人眼。
拂枝心中暗叹:
她家**真真是美人,骨相清绝,皮相倾城,哪一处都挑不出半分不好来。
可惜了——
这神仙似的人物,偏生着一副与这漂亮皮囊全然不同的性子。
面上越是温柔,心里便越是冷清。
眉眼越是多情,手段便越是无情。
拂枝敛了心神,轻声道:
“**,我伺候您洗漱?”
乔书仪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执圭呢?”
拂枝忙垂首答道:
“**,您昨日罚了执圭公子,他现在正一桶一桶从小厨房抬水到浴房呢。奴婢们也都记着,今早谁也不曾去帮他,只他一个人来回抬着。不过他起得早,这会子浴池里的水也该满了。”
言下之意,**若要寻他的不是,眼下倒少了由头。
乔书仪轻轻“嗯”了一声:“让他过来服侍吧。”
不多时,执圭便到了。
他垂着眼,眉目低顺,却掩不住那一张脸——
眉如刀裁,目若寒星,分明是卑躬屈膝的姿态,偏生骨子里透出一股矜贵气度。
乔书仪看着他,唇边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
当今天子,九五之尊,此刻却是她乔书仪的男宠。
多有意思。
乔书仪是胎穿。
原以为自己不过是寻常穿越,投了个好胎而已。
直到昨日,她遇见了执圭。
一瞬间,前尘往事、书中情节,尽数涌来。
她这才知道,自己是穿书了。
男主宗政珩,乃大璋天子,字执圭。
而她乔书仪是晋州异性王乔南宇的嫡女,也是个早死的炮灰。
母亲柳金玉,是晋州首富的独女。
父亲乔南宇镇守晋州,手握重兵,权倾一方。
从小到大,乔书仪活得骄奢淫逸,花钱如流水,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千金,从头到脚都写着“娇贵”二字。
从前她也觉得,穿成这样的千金**,真真是太度假了,老天对她不薄。
可如今想起书中情节,只觉遍体生寒。
乔南宇娶柳金玉,宠爱她这个女儿,为的是什么?
是钱。
他有兵,养兵要钱。
为何养兵?因为要造反。
他在晋州势大,树大招风,早成了宗政珩的眼中钉、肉中刺。
天子微服私访,亲临晋州,不为别的,只为寻他谋反的证据。
正好。
乔书仪不想嫁人,在父母纵容下,想要强抢民男入府。
败坏了名声后,谁人敢娶她?
她又是个颜控,在晋州遍寻美男,结果看见执圭后,着实被惊艳了,直接抢了入府。
宗政珩顺势而为,潜入晋安王府。
他利用她,只为找乔南宇谋反的证据。
可乔南宇为了自保,将一切都推到了柳金玉身上。
他诱着那个真心爱他的女人,让她认下养兵之事皆是柳家所为,柳家的钱怎么花的,与他无关。
柳金玉信他,爱他,为了保住乔家,便认了。
乔南宇休了她。
她以为他会念着夫妻一场,至少保住女儿。
可乔南宇想的是,杀了乔书仪,向天子表忠心,以示自己与谋反无涉。
可不曾想到,柳金玉并未死,只是被宗政珩关押起来。
待她知道女儿惨死,便将乔南宇谋反的种种证据尽数吐出。
至此,宗政珩终于名正言顺除去了心腹之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