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至暗时刻,暴雨中的决裂六月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沈逸飞站在出租屋门口,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他刚拿到的项目奖金——三千块,不多,
但足够给孙雅买那条她看了三次都没舍得买的裙子。他浑身湿透了。从公司到地铁站,
从地铁站到这片城中村,他几乎是一路跑回来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但他脸上带着笑。
“小雅,我回来了。”他推开门。然后他看见了玄关处那双不属于自己的男士皮鞋。
客厅里传来熟悉的笑声,是孙雅的。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也是他熟悉的——张扬,
他的顶头上司,那个每天开着保时捷上班的富二代。沈逸飞的手抖了一下。信封落在地上,
被门槛上渗进来的雨水洇湿了一角。他一步一步走进客厅。沙发上,孙雅和张扬衣衫不整。
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是沈逸飞去年生日时舍不得喝,说要等纪念日才开的。孙雅看见他,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服,甚至没有站起来。
张扬往沙发上一靠,点燃一支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你……”沈逸飞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们在干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孙雅终于站起来,她的声音里没有愧疚,只有不耐烦,“沈逸飞,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得像个受害者一样?”“我像个受害者?”沈逸飞的眼眶发红,
“我们在一起四年,四年!你说过等我们攒够首付就结婚,你说过……”“我说过的话多了,
你也信?”孙雅打断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沈逸飞,你醒醒吧。你看看你,
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住在这种老鼠都不愿意来的破地方,你有什么资格谈结婚?
”沈逸飞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孙雅,陌生得可怕。张扬吐出一个烟圈,
慢悠悠地开口:“沈逸飞,你也别怪孙雅。人啊,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知道天韵集团的入职名额有多难拿吗?你知道我能把她弄进去,要动用多少关系吗?这些,
你给得了?”天韵集团。这座城市最大的房地产公司,无数人挤破头想进去的地方。
孙雅投了无数次简历,都石沉大海。“就因为这个?”沈逸飞看着孙雅,声音在颤抖,
“就为了一份工作,你就……”“就为了一份工作?”孙雅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逸飞,你是不是穷傻了?那是一份工作吗?那是年薪三十万的起点,
那是能在市中心写字楼上班的机会,那是能买得起名牌包、住得起高档公寓的人生!
跟你在一起,我能有什么?一辈子挤地铁,一辈子吃外卖,一辈子在这破地方发霉?
”她走到沈逸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每天下班回来,
看见你窝在那张破沙发上,跟我说今天又省了多少钱。我才二十五岁,
我不想把最好的年华耗在一个看不见希望的人身上。”沈逸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我最近在努力了,那个项目我熬了三个通宵。他想说,等我转正了工资就能涨,
年底还有奖金。他想说,我爸妈虽然穷,但他们都是好人,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孙雅眼里,这些都不值一提。张扬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衬衫,走到沈逸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沈啊,你也别太难过。这世上啊,
有些东西是命里注定的。你这种人,就该老老实实打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孙雅这种女人,
你养不起的。”他揽着孙雅的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孙雅回过头,
最后看了沈逸飞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沈逸飞,
你要是聪明,就自己辞职吧。张扬说了,他不会让你好过的。”门关上了。雨声瞬间涌进来,
又瞬间被隔绝在外。沈逸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他慢慢走到茶几边,拿起那瓶被打开的红酒。酒还剩一半,他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酸的。
他又走到玄关,捡起那个被雨水泡软的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的三千块钱已经湿透了,
红色的钞票糊在一起,像一团凝固的血。他蹲在地上,把钞票一张一张地揭开,
铺在地上晾着。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换来的。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第二天,雨停了。沈逸飞一夜没睡,眼睛下面两道青黑。但他还是换了干净的衣服,
挤地铁去上班。公司里一切如常。同事们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有人在茶水间聊昨天的电视剧,
有人抱怨今天的地铁又挤。沈逸飞刚坐下,张扬就走了过来。“小沈啊,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往沈逸飞桌上一扔,“这个方案,你今天得改完。客户不满意。
”沈逸飞翻开看了一眼。这是他上周交上去的方案,一共八十页,是他熬了一周做的。
“哪里不满意?”“哪里?”张扬笑了,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
“你自己做的方案,你问我哪里不满意?小沈,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是不是因为失恋了,
就拿工作撒气?”几个同事捂着嘴偷笑。沈逸飞攥紧了拳头。“哦对了,
”张扬像想起什么似的,“孙雅今天来人事部办入职了。我安排她当我助理,
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要好好相处啊。”他说完,拍了拍沈逸飞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
沈逸飞坐在那里,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听说了吗?
他女朋友被张经理撬走了……”“惨是惨,但他那个条件,
确实留不住人啊……”“听说他家是乡下的,爸妈种地的……”沈逸飞低下头,继续改方案。
下午两点,孙雅来公司了。她穿着一条新的连衣裙,踩着一双细高跟,跟在张扬身后,
在办公区转了一圈。经过沈逸飞工位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了。
沈逸飞没抬头。他的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敲不出来。快下班的时候,张扬又来了。
“小沈,方案改完了吗?”“改完了。”沈逸飞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他。张扬接过去,
翻了翻,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文件扔进了垃圾桶。“忘了告诉你,客户刚才打电话说,
这个项目他们不做了。”周围又是一阵窃笑。沈逸飞慢慢站起来,看着张扬。
张扬挑衅地看着他:“怎么?不服气?”沈逸飞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
就会一拳砸在张扬那张得意的脸上。下班后,沈逸飞没有回家。他坐上电梯,
一直到了公司的天台。天台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他站在栏杆边,
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看着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城市真大啊,
大到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地。他想起了孙雅的话——“跟你在一起,我能有什么?”是啊,
他有什么呢?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工资,一个父母都在乡下种地的出身,
一个被上司当众羞辱却不敢还口的懦弱。他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天台的边缘。
风呼啸着灌进耳朵里。他想,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孙雅会不会后悔?
张扬会不会害怕?那些嘲笑他的人,会不会有一点点愧疚?应该不会吧。他们会说,看,
那个穷小子,想不开跳楼了。仅此而已。沈逸飞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他猛地回头,看见天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考究的深色套装,此刻却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逸飞愣了一秒,然后下意识地跑了过去。“奶奶,您怎么了?
”老人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低血糖……药……包里……”沈逸飞手忙脚乱地翻开老人的包,
找到了一个小药瓶和一块巧克力。他把药喂进老人嘴里,又把巧克力剥开,让她含着。
过了一会儿,老人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她长出一口气,看着沈逸飞,露出一丝虚弱的笑。
“小伙子,谢谢你啊。”“没事。”沈逸飞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您怎么会一个人在天台上?”“上来透透气。”老人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她打量着沈逸飞,
“你呢?年轻人,这个点不在办公室,跑天台上干什么?”沈逸飞沉默了。老人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清明。“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她的声音很温和,
“愿意跟奶奶说说吗?”沈逸飞摇摇头,又点点头。
也许是刚才那一刻的绝望让他卸下了防备,也许是因为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反而能说出来。他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
孙雅走了,张扬羞辱他,同事们的冷眼,还有刚才那一刻站在天台边缘的感觉。
老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讲完,老人才开口:“所以,你刚才想跳下去?
”沈逸飞没有回答。老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孩子,你知道吗?奶奶年轻的时候,
也想过死。”沈逸飞抬起头。老人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刚嫁人,丈夫家很有钱,所有人都说我是高攀。公婆看不起我,小姑子刁难我,
连家里的保姆都敢给我脸色看。有一天晚上,我站在河边,也想跳下去。
”“那您后来……”“后来我想通了。”老人笑了,“我要是死了,他们不就称心如意了?
凭什么?我偏要活得好好的,活给他们看。”她转过头看着沈逸飞,目光炯炯。“你也一样。
那个叫张扬的,那个叫孙雅的,他们就等着看你笑话呢。你要是真跳下去了,
他们正好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你甘心?”沈逸飞愣住了。
“可是我……我什么都没有……”“你才多大?”老人打断他,“二十四五吧?
奶奶今年七十三了,我告诉你,人生长着呢。现在什么都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但现在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了,
奶奶该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小伙子。”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逸飞,“有空来家里坐坐,
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沈逸飞接过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欧阳淑芬。
“欧阳奶奶,我送您回去吧。”沈逸飞站起来,“您一个人不安全。”老人看了他一眼,
笑了:“好。”他把老人送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门口有保安,有门禁,
里面是成片的别墅和花园。“就送到这儿吧。”老人说,“孩子,记住奶奶的话,
活着才有希望。”沈逸飞点点头。老人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逸飞。”“沈逸飞。”老人念了一遍,“好名字。逸飞,逸飞,
一飞冲天。记住,你有这个命的。”她笑着摆摆手,消失在门禁后面。沈逸飞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雨后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名片,转身往地铁站走去。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他随手救下的老人,
会在不久之后,彻底改变他的命运。也不知道,在那扇门禁后面,一个叫林若溪的年轻女人,
正等着奶奶回家吃饭,等着被奶奶念叨“都二十八了还不结婚,你想气死我啊”。但此刻,
他只是沈逸飞,一个失恋的、被羞辱的、差点从天台跳下去的穷小子。他挤上晚高峰的地铁,
回到那个没有孙雅的出租屋,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
她的东西都搬走了。沈逸飞没有开灯,就那样在黑暗里坐着。但他没有再想过去天台的事。
因为奶奶说,活着才有希望。第二章一念之善,天台上的奶奶那一夜,沈逸飞做了很多梦。
梦里孙雅还穿着那件旧睡衣,窝在他怀里说“等我们有钱了,就去洱海看星星”。
梦里张扬没有出现,他还是那个每天加班到深夜、攒钱攒得小心翼翼的普通程序员。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沈逸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了很久的呆。今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但他还是起来了,机械地刷牙洗脸,机械地给自己煮了一包泡面。面吃到一半,
他想起这是孙雅最喜欢吃的牌子,又吃不下了。他把面倒进垃圾桶,
看见垃圾桶里还扔着孙雅没带走的几双旧袜子。他蹲下来,把那几双袜子捡起来,叠好,
放进一个袋子里。然后他站起来,把整个袋子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做完这些,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城中村的早晨很热闹。卖早餐的摊子冒着热气,
有人骑着电动车从他身边经过,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去上补习班。没有人注意他。
沈逸飞想,今天该干点什么呢?他摸到口袋里的那张名片。欧阳淑芬。
电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天韵集团。天韵集团?沈逸飞愣了一下。
孙雅挤破头想进去的那家公司,就叫天韵集团。
而这个名字出现在一个他随手救下的老人的名片上。可能是巧合吧。天韵集团那么大,
也许就是个普通员工。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喂?
”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沈逸飞愣了一下:“您好,我找欧阳淑芬奶奶。
”“您是?”“我叫沈逸飞,昨天在天台上……”他顿了顿,“欧阳奶奶有点低血糖,
我给她喂了药,送她回去。今天想问问她身体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小沈啊?”沈逸飞莫名松了口气:“欧阳奶奶,
您没事吧?昨天回去有没有再不舒服?”“没事没事,好着呢。”老人的声音笑呵呵的,
“你这孩子,还记挂着呢。怎么样,今天心情好些了没有?
”沈逸飞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的事,有点不好意思:“好多了。”“那就好。今天有空吗?
来奶奶家吃饭,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啊?”沈逸飞赶紧推辞,“不用不用,
我就是问问您身体……”“让你来你就来,客气什么。”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地址你知道的,就是昨天那个门口。到了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让人接你。”电话挂了。
沈逸飞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最后他还是去了。他想不出不去理由。反正今天也没事,
反正出租屋待着也是待着,反正……那个老人的笑让他想起自己已经过世的奶奶。
他到那个高档小区门口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看起来像是助理或者秘书之类的。“沈先生吗?老夫人让我接您。”沈逸飞跟着她往里走。
小区里的路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一地。走了七八分钟,
眼前出现一栋独立的小楼,三层,带一个不小的院子。院门是自动的,轻轻滑开。
沈逸飞跟着那个女人穿过院子,走进门厅。然后他愣住了。门厅很大,比他整个出租屋都大。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他不认识,但觉得应该是真迹。旁边摆着一个青花瓷瓶,
足有半人高。脚下踩的是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球鞋——鞋边还沾着城中村路面的泥点子。“小沈来了?
”欧阳奶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暗红色开衫,笑眯眯地迎出来,
跟昨天在天台上虚弱的样子判若两人。“来,进来坐。别站门口。
”沈逸飞拘谨地换了她递过来的拖鞋,跟着往里走。客厅更大,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
有花有草,还有一个秋千。他坐在沙发边上,不敢往后靠。“奶奶,您家……真大。
”欧阳奶奶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喊了一声:“若溪,出来见见客人。”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逸飞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走下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裤子,
头发披在肩上。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很淡,淡到让人觉得有点冷。她走到沈逸飞面前,
点了点头:“林若溪。”沈逸飞站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林总?“我孙女。
”欧阳奶奶在旁边介绍,“在天韵上班,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连个对象都不找。
”林若溪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沈逸飞终于反应过来:“您好,我是沈逸飞。
”“昨天您救了我奶奶。”林若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谢谢。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得有点疏离。“应该的。”沈逸飞挠挠头,“谁看见都会救的。
”林若溪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餐厅走去。欧阳奶奶在旁边叹了口气:“这孩子,
从小就这样,面冷。你别往心里去。”沈逸飞摇摇头,心想这也没什么,人家跟自己又不熟。
一顿饭吃得有些微妙。欧阳奶奶很热情,不停地给沈逸飞夹菜。林若溪很安静,
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沈逸飞,目光里带着些打量。沈逸飞埋头吃饭,
红烧肉确实很好吃。饭后,欧阳奶奶说要去午睡,让林若溪送送沈逸飞。
两人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谁都没说话。快到门口时,林若溪突然开口:“沈先生,
冒昧问一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沈逸飞老实回答。
林若溪点点头,没再问别的。沈逸飞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林**,
您在天韵集团……是做什么的?”林若溪看了他一眼:“一点管理工作。”沈逸飞点点头,
没再多问。他隐约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但具体哪里不简单,他说不上来。到了门口,
沈逸飞说:“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出去坐车。”林若溪点头:“慢走。”沈逸飞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见林若溪还站在原地,正看着他的方向。阳光照在她身上,
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回去的路上,
沈逸飞一直在想,那个叫林若溪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天韵集团林若溪”。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
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林若溪,天韵集团董事长兼CEO,
福布斯中国30岁以下精英榜上榜者,名下资产过百亿。沈逸飞站在地铁站的入口,
愣了足足一分钟。那个给他端茶的年轻女人,那个被奶奶念叨“不找对象”的孙女,
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姑娘,是百亿身家的女总裁?那他刚才吃的红烧肉,
岂不是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饭?沈逸飞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刷卡进了地铁站。
他觉得自己和那个世界隔得太远了。远到那顿饭,只是他平淡生活里一个不太真实的插曲。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林家的客厅里,欧阳奶奶正在跟孙女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话。“若溪,
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林若溪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挺好的,老实。”“就这些?
”林若溪抬起头,看着奶奶:“您想说什么?”欧阳奶奶坐到她旁边,笑眯眯的:“若溪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会打酱油了。”林若溪放下手机:“奶奶,
又来了。”“你别嫌奶奶烦。”欧阳奶奶拉住她的手,“你看那个小沈,多好。心善,
人实在,长得也周正。虽然现在穷了点,但穷又不是一辈子的。”林若溪哭笑不得:“奶奶,
我跟他就见过一面。”“一面就够了。”欧阳奶奶理直气壮,“奶奶活了七十三年,
看人准得很。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你信奶奶的。”林若溪叹了口气,不想跟奶奶争。
但她确实记住了沈逸飞。记住的不是他的长相,也不是他的穿着,
而是奶奶说“他昨天在天台上”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丝落寞。这个人,
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天台上?林若溪没有问。因为她觉得,那是别人的隐私。但如果她知道,
那个天台上,差一点点就发生一场悲剧,她或许会再多看他一眼。可惜她不知道。
此刻的沈逸飞已经挤上了回城中村的地铁。车厢里人很多,他被挤在角落里,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广告牌,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若溪的脸时不时冒出来,然后是孙雅的脸,然后是张扬那张得意的脸。他想,
这世界真奇怪。有人住在那样的大房子里,有人挤在这样的地铁里。
有人一顿饭可以吃掉他一个月的工资,有人却在为一盒过期的牛奶要不要扔而纠结。
但奇怪归奇怪,日子还是要过的。明天是周日,后天周一,他又要回到那个公司,
面对张扬的冷嘲热讽,面对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沈逸飞闭上眼睛,靠着车厢壁,
随着列车的摇晃,一点点往前。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一周,会有更大的风暴等着他。
第三章一纸契约,与总裁的闪婚接下来的日子,沈逸飞过得格外煎熬。
张扬变本加厉地刁难他,把所有没人愿意干的烂摊子都扔给他。孙雅每次从他工位旁边经过,
都会故意抬高声音跟别的同事聊新买的包、新去的餐厅,生怕他听不见。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同情,后来是疏远,再后来变成了看热闹。“听说了吗?
他女朋友是被人抢走的,抢走他的还是他领导……”“这种人就是没本事,
有本事怎么不留住人家?”“嘘,小声点,他听见了。”沈逸飞都听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每天埋头干活,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写代码上。他没有再想过死的事。因为欧阳奶奶说,
活着才有希望。他不知道希望在哪里,但他想再等等看。那天下午,他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沈逸飞先生吗?我是天韵集团的法务,有件事想跟您面谈一下。”沈逸飞愣住了。
天韵集团?法务?找他干什么?他忐忑不安地去了对方说的地方——一家市中心的咖啡厅。
等在那里的不只是法务,还有一个人——林若溪。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分明。
沈逸飞走过去,有些拘谨地在她对面坐下。“林……林总。”林若溪抬起头,看着他,
开门见山:“沈先生,我想请您帮一个忙。”“帮忙?”沈逸飞更糊涂了,“我能帮您什么?
”林若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奶奶……她很喜欢您。”沈逸飞等着她说下去。
“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结婚。”林若溪的声音很平,
像在陈述一桩生意,“最近她一直在念叨您,说您是个好孩子,想撮合我们。
”沈逸飞愣了一下:“这个……我跟林总您……”“我知道我们不熟。”林若溪打断他,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她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沈逸飞面前。沈逸飞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写着三个大字:结婚协议。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来安抚奶奶。
”林若溪的语气依然平静,“您符合她的期望,人也老实,没有乱七八糟的背景。
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期限一年。这一年里,您搬到我那里住,扮演我的丈夫。作为回报,
我会给您一笔钱,足够您在这座城市买一套房子。另外,您可以辞掉现在的工作,
天韵集团会给您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沈逸飞盯着那两份协议,半天说不出话来。“当然,
您有拒绝的权利。”林若溪站起来,“考虑好了给我电话。三天内有效。”她转身走了,
留下沈逸飞一个人坐在那里。咖啡凉了,他没喝一口。那天晚上,沈逸飞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份协议。这听起来像一场梦。不,比梦还离谱。
一个百亿身家的女总裁,要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结婚?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但这说出去谁信?他想到张扬那张脸,想到孙雅那句“你这种人,养不起我的”。
如果答应了,他就可以离开那个地狱一样的公司,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他可以在天韵集团上班,可以有足够的钱,可以让爸妈过上好日子。但是……但是什么?
他也说不清。他想到了欧阳奶奶。那个慈祥的老人,是真的喜欢他。
如果她知道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她会怎么想?他又想到了林若溪。她那么冷,那么疏离,
为什么要找上他?就因为她奶奶喜欢?还是因为他足够穷,足够好控制?第二天,第三天,
他一直在想。第三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欧阳奶奶。“小沈啊,明天有空吗?
奶奶想你了,来家里吃饭吧。”沈逸飞沉默了几秒,说:“好。”这一次,林若溪不在。
欧阳奶奶亲自给他开的门,拉着他的手往里走,脸上的笑跟那天的阳光一样暖。“小沈,坐,
奶奶给你泡茶。”沈逸飞接过茶杯,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奶奶,
林总她……找过我了。”欧阳奶奶没有意外,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你怎么想的?
”沈逸飞低着头:“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沈逸飞沉默了很久,
才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找我。我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有。这……这不合理。
”欧阳奶奶笑了。“傻孩子,你有的东西,她自己没有。”沈逸飞抬起头。
欧阳奶奶看着窗外,目光里有些遥远的东西。“若溪那孩子,从小爸妈就不在身边。
她爸忙着做生意,她妈……早就跟别人跑了。是我把她带大的。她什么都不缺,
就缺一份真心。”她转过头看着沈逸飞。“那天你在天台上救了我,奶奶就知道,
你是个有真心的孩子。这年头,有真心的人不多了。”沈逸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奶奶拍拍他的手:“孩子,奶奶不逼你。你要是愿意,就当帮奶奶一个忙。
若溪这孩子面冷心热,你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奶奶还是喜欢你。”沈逸飞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小时候,
奶奶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跟他说“逸飞啊,长大了要对人好,真心换真心”。“奶奶,
我……”他顿了顿,“我考虑考虑。”那天晚上回去,沈逸飞想了很久。
他想到了那天在天台上的绝望,想到了张扬那张得意的脸,想到了孙雅离开时的背影。
他也想到了林若溪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想到了她说“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时的平静。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了林若溪的电话。“我答应。”三个小时后,
他们在一家律师事务所见面了。林若溪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递给他一支笔:“看完了吗?”沈逸飞点点头。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结婚一年,
沈逸飞住进林家,对外以夫妻身份相处。林若溪支付他一笔酬劳,分三期支付,
合同到期后付清。两人财务独立,互不干涉私生活。“有问题吗?”林若溪问。
沈逸飞想了想:“有。”林若溪看着他。“第一条,”沈逸飞指着文件,“我住到您家,
这个没问题。但我不需要酬劳。”林若溪愣了一下。“酬劳就不用了。”沈逸飞说,
“奶奶对我好,就当……我帮奶奶一个忙。”林若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知道这笔钱有多少吗?”沈逸飞点点头:“应该不少。”“那你还不要?
”沈逸飞想了想,说:“我爸妈从小教我,帮人不能图回报。奶奶对我好,
不是因为我值多少钱,是因为她觉得我是个好人。我不想让这事变了味。
”林若溪沉默了几秒。“你认真的?”“认真的。”林若溪看了他很久,
最后说:“酬劳可以不用,但协议必须签。这是规矩。”沈逸飞想了想,点点头。
他在协议上签了字。林若溪也在上面签了字。两个名字并排躺在一张纸上,沈逸飞,林若溪。
“明天去领证。”林若溪收起协议,“后天搬过来。”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沈逸飞。”“嗯?”“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沈逸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走了。第二天,他们去民政局领了证。没有婚纱,没有戒指,
没有祝福。就是两个人在窗口前站了几分钟,工作人员让签字就签字,让按手印就按手印。
出来的时候,沈逸飞手里多了一本红色的结婚证。他看着上面那张合影,两人都站得笔直,
中间隔着一条缝。林若溪也看了一眼,然后把证收进包里。“我先去公司,
晚上有人来接你搬家。”沈逸飞想说点什么,她已经上车走了。晚上六点,果然有人来了。
是上次那个女助理,带着一辆小货车。沈逸飞的东西很少,两床被子,几件衣服,一台电脑。
十分钟就搬完了。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门口还留着孙雅贴的一张福字,已经褪色了,边角翘起来。他伸手把那张福字揭下来,
扔进了垃圾桶。上车,关门,离开。半小时后,他站在了林家的客厅里。林若溪已经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左手第一间,你的房间。
”沈逸飞点点头,提着行李上楼。推开那扇门,他愣住了。房间很大,
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床是新的,铺着深蓝色的床品。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脑。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怎么不进去?”林若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逸飞转过头,
看着她:“这是……我的房间?”“不然呢?”沈逸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若溪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沈逸飞。”“嗯?”“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还是很淡,但这一次,沈逸飞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看面前这个陌生的房间。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映在他眼睛里。他突然觉得,也许这场荒谬的婚姻,没有那么可怕。第四章身份鸿沟,
豪门赘婿的苦涩搬进林家的第三天,沈逸飞就明白了什么叫“如履薄冰”。
不是林若溪对他不好。事实上,她对他很客气,客气到几乎不说话。早餐有阿姨做,
衣服有阿姨洗,他要做的就是尽量不碍事。真正让他难受的,是林若溪的家人。那天是周六,
林若溪的表姐林若云带着丈夫孩子来串门。
沈逸飞正在客厅看书——他已经从天韵集团领了一个闲职,暂时不用坐班,
就待在家里熟悉环境。门一开,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响了起来。“若溪,听说你结婚了?
快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公子,把我们林家大**拿下了!”林若云三十出头,保养得很好,
妆容精致,但说话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让沈逸飞很不舒服。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大腹便便,手上戴着块明晃晃的表。还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进门就开始到处跑。
林若溪从楼上下来,面无表情:“表姐。”“这就是妹夫?”林若云的目光落在沈逸飞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若溪,你认真的?”沈逸飞站起来,
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沈逸飞。”“沈逸飞?”林若云笑了一声,“没听过。
你家做什么的?”“我家……”“他家做教育的。”林若溪接过话头,语气平淡,
“沈家在江南有几所私立学校。”沈逸飞愣住了。林若溪什么时候编的这套说辞?
林若云挑了挑眉:“私立学校?哪个集团?”“一个小品牌,你没听过。”林若溪走过来,
自然地挽住沈逸飞的胳膊,“逸飞比较低调,不喜欢应酬。”沈逸飞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
心跳漏了一拍。林若云还想说什么,她丈夫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林若云的脸色变了变,
没有再追问。但那种审视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沈逸飞身上移开。吃饭的时候,
才是真正的煎熬。“妹夫,喝一杯?”林若云的丈夫举着酒杯,皮笑肉不笑。
沈逸飞不善酒力,但不好推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酒量!”那人又给他满上,
“再来一杯,咱们以后就是亲戚了,要多走动。”沈逸飞又喝了一杯。“听说你刚进天韵?
在哪个部门?”“技术部,做项目支持。”“技术部?”那人笑起来,“那是基层岗啊。
妹夫,以你的背景,怎么也得挂个副总吧?是不是若溪舍不得给?”餐桌上静了一瞬。
林若溪放下筷子,正要开口,沈逸飞抢先一步:“我刚入行,还要多学习。慢慢来。
”那人还想说什么,林若云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地闭上嘴。但嘲讽并没有结束。吃完饭,
林若云的女儿跑过来,指着沈逸飞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你姨夫。”林若云说。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姨夫,你怎么穿这么旧的衣服呀?爸爸说,有钱人都穿名牌。
”沈逸飞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确实不是什么名牌,商场打折时买的,一百多块。
“叔叔比较节约。”他笑着说。“节约是什么意思?”小女孩转头问妈妈。
林若云笑起来:“节约就是没钱,宝贝。”沈逸飞的笑容僵在脸上。林若溪站起来,
脸色沉下来:“表姐,你说话注意点。”“我开玩笑的。”林若云不以为意,
“妹夫不会连玩笑都开不起吧?”沈逸飞拉住林若溪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没事。
”他低声说。那顿饭,他吃了很久,每一口都像在嚼沙子。晚上,客人走了。
沈逸飞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发呆。林若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对不起。
”沈逸飞转头看她。“他们说话不好听。”林若溪说。沈逸飞摇摇头:“又不是你的错。
”林若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今天的事,以后还会有。”沈逸飞看着她。
“我妈那边的亲戚,都这样。”林若溪的声音很淡,“我爸这边的稍微好点,
但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看人,先看家世,再看身价。你……”她没说完,但沈逸飞明白。
他没有家世,没有身价。“协议里没写这条。”沈逸飞笑了笑,“被亲戚刁难,
算是隐藏条款?”林若溪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那是沈逸飞第一次看见她笑的样子。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整个人好像都柔和了。
“你还笑得出来。”她说。“不笑怎么办?”沈逸飞靠着椅背,看着夜空,“哭吗?
哭给谁看?”林若溪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往里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沈逸飞。”“嗯?”“你跟我进来。”沈逸飞跟着她走进衣帽间。林若溪打开一扇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十件男人的衣服,从衬衫到西装,从领带到皮鞋,一应俱全。
“明天开始,穿这些。”她说。沈逸飞愣住了:“这……这是什么?”“给你准备的。
”林若溪的语气很平淡,“你是我的丈夫,不能穿得太随便。”沈逸飞看着那些衣服,
标签都还在。他随便翻了一个——五位数的价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已经买了。”林若溪转身往外走,“明天家宴,穿那套深蓝色的。”她走了。
沈逸飞站在那排衣服面前,看了很久。第二天,家宴。这次是林若溪父亲那边的亲戚,
在林家老宅,一栋比现在住的别墅更大的房子。沈逸飞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
站在林若溪旁边,像走红毯一样从门口走到餐厅。一路上,他接收了无数道目光——打量的,
审视的,好奇的,还有不屑的。“这就是若溪找的那个?”“听说是做技术的,
家里没什么背景。”“那若溪图什么?图他长得帅?”“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沈逸飞身上。他面不改色,跟着林若溪一路往里走。宴席上,
他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林若溪被长辈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