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我的爱妻,离开第三年了,音容宛在。」配图是我的黑白照。
照片上,我笑得温婉,眼神清澈,遗照周围摆满了新鲜的白色雏菊。可我,
明明还活生生地坐在这里,手里还端着一碗刚为他煮好的长寿面。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
也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也是他,在网络世界里,为我“办葬礼”的第三年。
01我叫陈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嫁给了许多人眼中的英雄——军人,周屹。
我曾以为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直到我无意间刷到他那个从不对我开放的朋友圈。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张黑白照片,是我刚跟他回老家时,他亲自为我拍的,
他说我穿白裙子的样子,像极了他梦里的仙女。原来,是方便P成遗照的仙女。
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拉扯,疼得我喘不上气。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摁灭手机屏幕,像个做贼心虚的贼。“念念,我回来了。
”周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便装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军人的硬朗气质。
他一手拎着个小小的蛋糕盒,一手关上门,眼神扫过来,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
“今天任务重,回来晚了,饿坏了吧?”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来揉我的头。
我僵硬地侧身躲开,将手里的面碗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汤汁溅了出来,烫得我手背一片通红。
周屹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本就不多的温情瞬间消散。“你又在发什么疯?”我抬起眼,
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结婚三年,在外人面前,
我们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只有我自己知道,周屹的心,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眼神一凛。
我深吸一口气,点亮屏幕,将那条朋友圈怼到他面前。“周屹,你那个‘亡妻’,是我吗?
”我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周屹的脸色,在看清屏幕的那一刻,
瞬间变得煞白。但他不愧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只慌乱了一秒,就立刻镇定下来。
他夺过我的手机,迅速删掉了那条动态,然后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念念,你听我解释,
这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却毫无爱意。我用力挣扎,他却抱得更紧,
铁钳一样的手臂箍得我生疼。“你别闹,这是我们部队的一个……一个心理创伤应激项目!
”他开始胡编乱造,语气急促,“你知道的,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
随时可能……所以上面要求我们提前进行这种脱敏训练,假设伴侣离去,
锻炼我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个理由,荒唐得可笑。“是吗?那这个项目持续三年了,
你们部队还挺有耐心的。”我冷笑着,字字泣血,“那你的项目里,
有没有教你怎么一边对着活生生的妻子,一边在网上给她上坟烧纸?”周屹的身体僵住了。
他松开我,后退一步,眼里的慌乱被一种冰冷的审视所取代。“陈念,我跟你说过,
我的工作,我的过去,你不要去探究。你只要安安分分地当好你的军嫂,其他的,
不该你问的别问。”他的语气像是在训诫一个不听话的士兵。安安分分当好军嫂?我为了他,
辞掉了北京的工作,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小县城。我为了他,放弃了所有的社交,
每天的生活就是等他回家。我为了他,三年如一日地照顾他那个尖酸刻薄、视我为仇寇的妈!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安分守己”的附属品,
一个可以随时被宣布“死亡”的符号。“周屹,”我笑了起来,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所以,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他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看来你今天情绪不稳定,我先去书房。”说完,他转身就走,
连那个带回来的生日蛋糕都没有再看一眼。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宝宝”。我愣住了。那个亲昵的称呼,像一根烧红的铁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们结婚三年,他给我的备注,永远是连名带姓的“陈念”。
周屹显然也看到了,他慌忙地抓起手机,快步走向书房,关门前,我听到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喂,乖,我刚到家……嗯,有点事耽搁了。想我了?”“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个甜蜜的声音,也隔绝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原来,
我不是他的妻子,我只是他家里一个碰巧活着、名叫陈念的女人。
而那个能让他柔声细语的“宝宝”,才是他心尖上的亡妻。我缓缓地蹲下身,
看着茶几上那碗已经坨掉的长寿面,第一次开始思考,我这三年,究竟算什么?
02我一夜没睡。周屹也没有从书房出来。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打开门,婆婆张凤琴那张刻薄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她一把推开我,
径直冲进屋里,像是巡视领地的母狮。“陈念!你是不是又跟我们家周屹闹了?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一宿没睡,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张凤琴穿着一件不合时节的貂皮坎肩,手指上戴着个明晃晃的金戒指,一进门就叉着腰,
用她那双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满是嫌弃。“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哪个男人看了不心烦?”她捏着鼻子,仿佛我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我儿子保家卫国那么辛苦,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要看你这张丧门星一样的脸!
”我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妈,周屹吃了,我给他煮了长寿面。”“长寿面?
”张凤琴嗤笑一声,嗓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你是盼着他长寿,还是盼着他早死啊?
我告诉你陈念,别以为你嫁给了周屹,你就是我们周家的功臣了!
你不过就是个我们周家花钱买来的生育工具!”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精准地**我最痛的地方。三年前,我爸公司**不灵,是周家出手相助,
条件是让我嫁给刚刚失恋的周屹。我爸妈说,周屹是军人,根正苗红,人品肯定没得说,
嫁过去不会吃亏。我信了。可我忘了,他们没说周屹爱不爱我。“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给我倒水!”张凤琴一**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包重重地甩在茶几上。
我转身去厨房,身后传来她和周屹妹妹周莉的视频通话声。“妈,你到啦?那女人什么反应?
”周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幸灾乐祸的调侃。“还能什么反应,
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呗。”张凤琴喝了口水,啐了一口,“真晦气!
要不是看在她还能生孩子的份上,我早就让屹儿把她赶出去了!”“哥也是,
白薇姐都走三年了,他还惦记着,你说他跟这个陈念,不会连房都没圆吧?
”张凤琴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我听得一清二楚。“谁知道呢?上次我问屹儿,
他还冲我发火。不过我看陈念这肚子一直没动静,八成是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花那么多钱娶个媳妇回来,不能生,还不让说,真是个祖宗!”“妈你也别急,
我哥心里只有白薇姐,这是好事,说明我哥长情。那个陈念,不过是个临时的替代品,
等我哥想通了,或者找到更合适的,就把她踢了。”我端着水杯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白薇。又是这个名字。她是周屹的前女友,三年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那天,
正好是他们约定去领证的日子。而我,是在她去世后一个月,嫁给周屹的。原来,
在他们全家人心里,我连替代品都算不上,我只是一个临时的、用来填补空缺的工具。
我走出去,将水杯放在张凤琴面前,平静地看着她。“妈,如果你觉得我是生育工具,
那你可以让周屹回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做检查。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张凤琴没想到我敢顶嘴,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反了你了陈念!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这是在咒我儿子身体有问题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进门!不下蛋的母鸡,还敢顶嘴了!
”“我再不下蛋,也是周屹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挺直了背脊,第一次正面迎上她的目光,
“而你嘴里的白薇姐,说到底,不过是个没过门的死人。活人跟死人争,妈,
你不觉得晦气吗?”“你!你敢诅咒白薇!”张凤琴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巴掌没有落下来。张凤琴的手腕,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手攥住了。周屹的舅舅,
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姐!你这是干什么!
”03**的出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凤琴的嚣张气焰。“建国?
你……你怎么来了?”张凤琴结结巴巴地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我妈的远房表哥,当初我和周屹的婚事,也是他从中牵的线。他为人正直,很疼我,
一直把我当亲闺女。“我再不来,是不是就要出人命了?”**松开张凤琴,走到我身边,
看到我泛红的脸颊,眼神沉了下来,“念念,跟舅舅说,怎么回事?”我的眼泪,
再也忍不住了,决堤而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看到亲人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我哽咽着,将周屹朋友圈的事情,将婆婆和小姑子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说得很乱,
颠三倒四,但**听懂了。他沉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张凤琴在一旁,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几次想插嘴狡辩,
都被**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混账东西!”等我说完,**一拳砸在茶几上,
震得杯子都跳了起来。他指着张凤琴,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张凤琴!你就是这么当婆婆的?
周屹胡闹,你也跟着他一起胡闹?陈念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们要这么作践她?
”“我……我没有!”张凤琴还在嘴硬,“是她自己小心眼!屹儿念着旧情怎么了?
说明他重感情!是她自己生不出孩子,还怪我们?”“你给我闭嘴!”**一声怒喝,
吓得张凤琴一哆嗦。“生不出孩子?你们结婚才三年,你就这么给她判死刑了?
你儿子一年在家几天?他是个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但不是他可以逃避家庭责任,
作践自己老婆的理由!”**转向我,语气缓和下来,充满了心疼。“念念,
是舅舅对不起你。当初以为周屹是个好孩子,才把你推进了这个火坑。你放心,这件事,
舅舅一定给你讨个公道。”说完,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周屹所在部队的号码。“喂,
我找一下你们猛虎团的王政委……我是市局的**。”张凤琴彻底傻眼了。
她没想到**会来真的,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部队里。“建国!你干什么!
你不能这么做!这会毁了周屹的!”她扑上来想抢手机,被**一把推开。“毁了他?
我看你们是想毁了陈念!”**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我今天就要问问王政委,
部队里是不是有这么个‘脱敏训练’项目!是不是允许一个现役军人,
一边享受着国家给的军婚荣誉,一边在网上给自己活着的妻子设灵堂!”电话接通了。
**开了免提,王政委爽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李局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王政委,我跟你打听个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部队,
是不是有个心理创伤应激项目,要求军人假设伴侣去世,进行脱敏训练?
”电话那头的王政委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李局,你听谁说的?胡说八道!
我们部队绝对没有这种毫无人性的训练项目!军嫂是我们的坚强后盾,我们尊敬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搞这种东西!”真相大白。周屹的谎言,被无情地戳穿。张凤琴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瘫软在了沙发上。我的心,却在一瞬间,彻底死了。原来,
连那个荒唐的借口,都是他随口编出来骗我的。我在他心里,到底有多蠢?挂了电话,
**看着我,沉声道:“念念,收拾东西,跟舅舅回家。这个婚,我们离!这种男人,
不值得你耗一辈子!”“离就离!谁怕谁!”门口,突然传来周莉尖锐的叫声。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那女孩我认识,
是白薇的表妹,叫白露。周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指着我的鼻子,满是恶意。“陈念,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哥早就受够你了!要不是为了你们陈家的钱,
你以为我哥会娶你?现在正好,你赶紧滚,给我白薇姐腾地方!”她说完,
亲热地挽住白露的胳膊,挑衅地看着我。“哦,忘了给你介绍,这是白露,我未来的嫂子。
她可比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强多了,人家早就怀上我哥的孩子了!”04周莉的话,
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怀……怀孕了?我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露。
白露穿着一条宽松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羞涩又得意的微笑,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
那个动作,无疑是坐实了周莉的话。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赛博亡妻,
活人替身,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怀了孕的小三。我的人生,就像一出被精心编排的荒诞戏剧,
而我,是那个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唯一的小丑。“你……你们……”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她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怎么了?”周莉笑得更得意了,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念,你知道吗?我哥每次从你这里离开,
都会去白露那里。他说你像条死鱼,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
”“你之所以还能在这个家里待三年,不过是因为你爸的公司还没彻底翻身,
我哥需要用你来牵制他。现在,你没用了。”“还有,你真以为白薇姐是死于意外吗?
太天真了。”周莉的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每一个字都带着剧毒。我猛地瞪大眼睛,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她什么意思?白薇的死……不是意外?不等我细想,
张凤琴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惊喜交加地冲到白露面前,拉着她的手,那态度,
和我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露露啊!你……你真的怀了?哎哟我的乖孙!快让奶奶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想去摸白露的肚子,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呀,妈,你轻点,
这才一个多月,还不稳呢!”周莉夸张地护着。“对对对!是我太激动了!
”张凤琴连连点头,随即转过头,瞬间变脸,对我厉声喝道,“陈念!你还愣着干什么?
没看到这里有贵客吗?还不快去倒茶!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我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婆媳祖孙认亲图,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指着这一家子,怒极反笑。“好!
好得很!重婚,婚内出轨,还搞出了人命!张凤琴,你们周家真是好家风啊!”他拿出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