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晴下楼进了厨房,给自己做晚饭。
她没有打开餐厅的大灯,只独自坐在厨房的小吧台旁,安静地吃完。
她想起以前,梁彻总爱夸她泡的茶好喝,说外面茶馆里上千一壶的珍品,也比不过她随手沏的一盏清茶。
那时她总会抿嘴一笑,对他说:“那你可要一直喝我泡的茶。”
“自然,”他会从身侧拥住她,脸颊轻贴她的鬓发,“喝一辈子。”
阮晴放下茶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将喉间忽然涌上的滞涩咽下。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只拿起纸巾缓缓拭了拭唇角。
脚步声停在客厅入口,她抬眼看去,陈芊披着梁彻的开衫——那是她前年为他织的生日礼物,羊绒质地,衣角有她亲手绣的“lc”纹样。
“回来啦?”陈芊靠在门边,笑容温软,“梁彻让你带的桂花糕呢?我盼了一下午呢。”
阮晴放下水杯,看向她。
“没带。”
陈芊的笑意凝了凝:“怎么?梁彻不是发微信给你了吗?”
“收到了。”阮晴起身,将茶具端到水槽旁,“不想带,不可以么?”
陈芊怔在那儿,仿佛从未见过这样的阮晴——不再是温顺的、垂眸敛目的。
这时梁彻也走了过来,他站到陈芊身旁,手臂极自然地环住她的肩。
“怎么了?”
陈芊微微扁嘴,声音含嗔:“阮晴姐没带桂花糕。”
梁彻看向阮晴,眉头皱起:“我发的消息你没看到?”
“想吃就自己去买。”她看向梁彻,眼里平静无波,“我不是你们的跑腿。”
梁彻的眉头皱得更紧:“只是顺路带一份而已,需要这么计较?”
“不顺路。”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卧室。
她回到客房,自从梁彻失忆后,她就被迫把主卧让给了陈芊。
阮晴靠在门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仍残留着细微的颤意,分不清是委屈还是释然。
客厅传来低低的絮语声,大概是梁彻在安慰陈芊。
阮晴听不分明,也不愿细听。
她开始整理行李,随身物品并不多,大部分的衣裙首饰仍留在主卧的衣帽间中,却已不准备去取。
那些都是梁彻为她添置的,或是两人一同挑选的,每一件都附着往昔的温度,她不愿再带走。楼下又传来笑声,是陈芊带着娇柔语调的笑。
阮晴的手顿了一下,伸手取过床头柜上的那只皮质钥匙扣——那是他们在旅行时一起做的,上面还挂着一枚小小的铜牌,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也是她搬到客房后唯一留在身边的纪念。当时她只要听到梁彻和陈芊的声音就会流泪,她就忍不住蜷缩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铜牌冰凉的表面,仿佛还能触到一点过去的余温。
但此刻,她将钥匙扣轻轻放回原处,没有再拿起。
第二天清晨,阮晴起得很早。
她下楼时,厨房里已经有人了——是陈芊,正穿着围裙煎蛋,哼着歌。
梁彻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桌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
这一幕温馨得刺眼。
阮晴径直走向咖啡机,给自己做了一杯黑咖啡。
“阮晴姐,早啊。”陈芊转过头,笑容灿烂,“我做了早餐,你要吃吗?不过我只做了两人份。”
“不用。”阮晴端着咖啡,准备上楼。
“阮晴。”梁彻放下报纸,“今天周末,奶奶让我们中午回老宅吃饭,你准备一下。”
阮晴停下脚步。
奶奶是这段荒唐关系里,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
奶奶不知道梁彻假失忆的真相,只以为孙子鬼迷心窍,为此没少和梁彻吵架。
每次回老宅,奶奶都会拉着阮晴的手,悄悄塞给她各种补品,说“委屈你了,再忍忍,那混小子总有一天会清醒的”。
想到老太太关切的眼神,她心头一软。
这个月结束她就要离开了,至少该好好和奶奶告个别。
“知道了。”
“小芊也去。”梁彻补充。
阮晴背对着他们,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她却尝不出太多味道。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回头,“我会准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