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国车祸瘫痪后,妻子李红梅的嫌弃毫不掩饰。“废物,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她当着他的面,把情夫王志强带回了家。张振国在轮椅上沉默地录下一切。
他先让李红梅卷走公司账上所有钱,再举报她职务侵占。王志强拿着赃款跑路时,
被张振国安排的“车祸”撞断了腿。李红梅入狱三年,出狱后找不到任何工作。
她只能去菜市场杀鱼,双手被冰水泡得溃烂流脓。张振国摇着轮椅经过鱼摊,
丢下一张百元钞票。“不用找了,赏你的。”1轮椅的金属轮子碾过客厅光洁的瓷砖地面,
发出轻微又单调的摩擦声。张振国坐在上面,腰背挺得笔直,
像一尊被强行钉在软垫上的石像。他的一条腿,从膝盖往下,
空荡荡的裤管被仔细地折叠、固定好。另一条腿虽然还在,但也只是摆设,沉重,麻木,
不听使唤。一年前那场该死的车祸,把他从一个能扛着建材健步如飞的建筑公司老板,
变成了一个连从轮椅挪到沙发都需要人搭把手的累赘。空气里有股浓烈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是李红梅新换的那款。以前她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儿。张振国转动轮椅,
想靠近茶几去够那个遥控器。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
手指刚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手腕却不受控制地一抖。“啪!”遥控器掉在地上,
电池盖弹开,两节小电池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一直撞到电视柜的脚才停下。
厨房那边立刻传来尖锐的、带着毫不掩饰厌烦的声音:“又怎么了?张振国!
你一天到晚能不能消停点?我这才刚把地拖干净!”李红梅系着围裙冲出来,
手里还捏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她皱着眉头,看也没看地上的遥控器,
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张振国脸上。她保养得宜,四十出头看着像三十多,烫着时髦的卷发,
新做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亮片的光。此刻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上,只有**裸的嫌恶。
“废物!”她啐了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张振国的耳朵,“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现在连个遥控器都拿不住了?你说你还能干点啥?纯粹就是个吃白饭的拖油瓶!
”她几步跨过来,高跟鞋踩得瓷砖噔噔响,弯腰一把抄起遥控器,
动作粗鲁地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又骂骂咧咧地蹲下去捡那两节电池。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伺候你吃喝拉撒还不够,还得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
我上辈子欠你的啊?”张振国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胸腔里像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他一个字也没说,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又绷紧了几分。李红梅把电池胡乱塞回遥控器,
重重拍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自己待着吧!别给我再添乱!”她转身走回厨房,
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当初真是瞎了眼,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看看人家王总,
那才叫男人……”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噪音,
还有她刻意拔高的、带着某种炫耀意味的哼歌声。张振国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这间装修豪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
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那些光怪陆离的光点落在他脸上,映不亮他眼底深潭般的死寂。
他慢慢转动轮椅,靠近沙发旁边那个不起眼的立式空调。空调侧面,
一个伪装成散热孔的小型摄像头,镜头幽深,正对着客厅中央。他伸出手,
指尖在空调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轻轻一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
在摄像头深处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随即熄灭。2日子像掺了沙子的粥,
黏稠又磨人地往下咽。李红梅的脾气越来越坏,摔摔打打成了常态。
她在家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总说要去“做美容”、“打麻将”、“见老同学”。每次出门,
都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水味浓得能熏死蚊子。回来时,
身上又常常带着另一种陌生的、混杂着烟酒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张振国像个沉默的影子,
被遗忘在轮椅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那间朝北的小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
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时,才显出一点活气。
他在看公司的账目,一笔一笔,看得极其缓慢,也极其仔细。偶尔,他会拿起手机,
声音压得很低,对着那头简短地吩咐几句。“老周,上个月城南项目那笔材料款,
供应商那边催得急,你明天亲自去处理一下,对,走备用金账户,别走公账……嗯,我知道,
按我说的办。”“小刘,我让你查的那几个分包商的资质,有结果了吗?……好,
把报告发我邮箱。”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像在谈论天气。只有眼底深处,
偶尔掠过一丝冰冷的、金属般的光泽。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得厉害,像是要压到楼顶。
李红梅接了个电话,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嗯,在家呢……那个废物?还能在哪,
瘫着呗……行,你过来吧,正好,烦死他了……”她挂了电话,哼着歌进了卧室,
乒乒乓乓一阵翻腾。张振国坐在书房门口,轮椅停在阴影里。
他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低沉笑声,
还有李红梅刻意拔高的、带着媚意的娇嗔。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神经。
他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回到书房。电脑屏幕上,一个监控软件的小窗口正无声地运行着,
画面是客厅的实时影像。他点开另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存了十几段日期不同的视频文件。他新建了一个,命名为“20251215”。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只有他手指偶尔敲击鼠标的轻响,和窗外压抑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张振国的手指顿住了。他操控轮椅,
无声地滑到书房门边,将门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从这个角度,
刚好能看到玄关和客厅的一角。门开了。
一个穿着花哨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的男人闪身进来,正是王志强。
他脸上带着一种轻佻又得意的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搂住迎上来的李红梅,
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宝贝儿,想死我了!”王志强的手不老实地在李红梅腰上揉捏。
“死鬼!轻点!”李红梅假意推搡,身体却像没骨头似的往王志强怀里贴,
脸上是张振国从未见过的、带着媚态的红晕,“那瘫子还在书房呢,你收敛点!”“怕什么?
”王志强嗤笑一声,声音大得毫不避讳,目光甚至挑衅似的朝书房这边瞟了一眼,
“一个废人,听见了又能怎么样?他还能跳起来打我不成?哈哈哈!”他笑得肆无忌惮,
搂着李红梅就往客厅沙发走,“再说了,听见了才**,让他听听他老婆是怎么叫的!
”李红梅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半推半就地被王志强按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两人很快滚作一团,
衣服被胡乱扯开,喘息和调笑声毫无顾忌地充斥着整个空间。
“嗯……强哥……你慢点……”李红梅的声音又软又媚。“慢点?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吗?
比你家那个瘫子强一万倍吧?”王志强喘着粗气,动作更加粗鲁。“别提那个废物!扫兴!
”李红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厌恶,“看见他就恶心!整天半死不活地瘫在那儿,
跟个活死人似的!屁用没有!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我真是倒了血霉才摊上他!
还是强哥你好……”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肉体碰撞的声音,像肮脏的潮水,
一波波涌向书房门口那条狭窄的缝隙。张振国坐在轮椅上,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几个深紫色的月牙印。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那双眼睛,
死死地盯着缝隙外沙发上那两具纠缠的、丑陋的躯体,眼底翻涌着赤红的血丝,
像濒临爆发的火山口,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熔岩。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伸向轮椅扶手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微型录音笔,轻轻按下了侧面的开关。
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微弱地亮起。3客厅里令人作呕的声响终于平息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王志强餍足地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妈的,真晦气!”他吐了个烟圈,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语气满是轻蔑,
“每次来都感觉像在坟头蹦迪,旁边还躺着个看坟的。”李红梅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提他!提他我就一肚子火!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守着个活死人,
钱也快被他败光了!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账上那点钱,连下个月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尖利起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跟了他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现在好了,
人瘫了,钱也没了,我李红梅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王志强眼珠转了转,凑近李红梅,
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红梅,别急啊。公司账上真没钱了?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还能有什么油水?”李红梅烦躁地挥挥手,“就剩点零头,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个废物现在天天盯着账,烦得要死!”“盯着?”王志强嗤笑,“他一个瘫子,
能盯出什么花来?再说了,公司法人是你吧?公章也在你手里吧?”他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要我说,趁他还没死透,赶紧把能弄的钱都弄出来!那点零头也是钱啊!苍蝇腿也是肉!
拿到手才是自己的!等这瘫子哪天蹬腿了,他那帮穷亲戚还不得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你毛都捞不着!”李红梅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闪烁不定。王志强的话像毒蛇的信子,
舔舐着她心底最阴暗的欲望。“可是……账上确实没多少了……”她有些犹豫。
“没多少是多少?”王志强追问,“十万?二十万?够咱俩潇洒一阵子了!
总比留给他打水漂强!你想想,有了钱,咱俩想去哪去哪,还用在这破地方看这瘫子的脸色?
”他伸手搂住李红梅的腰,在她耳边吹气,“等钱到手,咱就远走高飞,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神仙日子去!谁还管这堆烂摊子?
”“远走高飞……”李红梅喃喃地重复着,眼神渐渐亮起来,那点犹豫被贪婪彻底淹没。
她脸上浮现出狠绝的神色,“对!凭什么我要守着他这个废物过苦日子?这钱,
本来就是我的!是我应得的!”她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兴奋,
“我这就去把账上那点钱都转出来!一分都不给他留!”“这就对了嘛!
”王志强得意地笑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李红梅的**,“快去!我在楼下车里等你!拿到钱,
今晚咱就好好庆祝庆祝!”李红梅风风火火地冲进卧室,
很快拿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小巧的U盾出来,看也没看书房一眼,
和王志强交换了一个黏腻的眼神,就急匆匆地开门出去了。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张振国摇着轮椅出来,停在客厅中央。
空气中还弥漫着劣质香水、烟草和情欲混合的浑浊气味。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凌乱的沙发,那里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褶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寒潭,
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他慢慢抬起手,摊开紧握的掌心。
那枚微型录音笔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金属外壳冰凉。他低头看着它,
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坚冰裂开时,
露出的锋利棱角。4接下来的日子,李红梅像打了鸡血。她不再抱怨,
甚至对张振国的态度都“和蔼”了几分,
虽然那“和蔼”里透着一种虚假的敷衍和急于摆脱的迫切。她开始频繁地往公司跑,
美其名曰“处理业务”,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张振国依旧沉默。他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屏幕的光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偶尔会接电话,声音低沉而简短。“老周,城南项目那笔备用金,
李红梅今天是不是去动了?……嗯,让她动。对,所有流程,给她开绿灯。……账目?
按我之前交代你的做,留好底。”“小刘,李红梅今天是不是去财务部了?……嗯,
她要什么单据,都给她。……对,配合她。……她签字的那些东西,扫描件发我邮箱。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不疾不徐。这天晚上,
李红梅回来得特别晚,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但精神亢奋。她甩掉高跟鞋,
把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狂喜,看向张振国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和施舍。“喂!瘫子!
”她踢了踢张振国的轮椅轮子,醉醺醺地嚷道,“看看!这是什么?”张振国转动轮椅,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看那个纸袋。李红梅一把扯开纸袋口,
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百元大钞。她抓起几沓,在张振国眼前晃了晃,
钞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钱!看见没?老娘弄来的钱!”她笑得有些癫狂,
“公司账上那点死钱,全在这儿了!整整二十万!哈哈哈!你守着个空壳子等死吧!
”她凑近张振国,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合着扑在他脸上,眼神恶毒:“你不是天天看账吗?
看啊!现在账上一个大子儿都没了!全在我这儿!气不气?嗯?你个废物!
你除了瘫在这儿瞪眼,你还能干什么?啊?”张振国的目光落在那些钞票上,
又缓缓移回李红梅那张因酒精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上。他沉默着,放在扶手上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瞪什么瞪?”李红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随即又涌上更大的怒火,
她猛地推了一把张振国的轮椅,“滚回你的狗窝去!看见你就烦!这破房子,这堆破烂,
还有你这个瘫子,老娘受够了!”她抓起那个装钱的纸袋,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
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嘴里还在嘟囔,
“……明天……明天就去找强哥……远走高飞……离开这鬼地方……”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钞票散发的、冰冷的新钱味道。张振国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动轮椅,回到书房。他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他点开邮箱,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封新邮件,
标题都是“李红梅签字单据扫描件_202512XX”。他打开其中一份,
是公司账户的转账申请单。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
申请理由栏龙飞凤舞地签着“李红梅”三个大字。他一张张点开,内容大同小异,
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时间集中在最近一周,所有的签名都清晰无比。他移动鼠标,
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录音文件。他找到日期最近的一个,双击打开。
“……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账上那点钱,连下个月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趁他还没死透,赶紧把能弄的钱都弄出来!那点零头也是钱啊!苍蝇腿也是肉!
拿到手才是自己的!”“……我这就去把账上那点钱都转出来!一分都不给他留!
”“……拿到钱,今晚咱就好好庆祝庆祝!”李红梅和王志强那充满贪婪和算计的声音,
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地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张振国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录音结束。他关掉播放器,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清晰的签名扫描件上。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喂,陈警官吗?”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