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最声名狼藉的长公主纳兰和叶。三年前,我站在城楼上,
一箭射穿了我的青梅竹马、少年将军谢吾风的心口,将谢家满门抄斩,
踩着他的尸骨稳坐监国之位。世人骂我蛇蝎心肠,为了权势不惜杀夫证道。三年后,
比武招亲。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单枪匹马挑翻了十八路高手。他踩着满地鲜血,
一步步走上玉阶,剑尖挑起我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殿下,
草民秦玄胤,特来求娶。”那双眼,像极了那个死在我箭下的谢吾风。大婚当夜,红烛高照。
他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喜床上,指腹摩挲着我的大动脉:“公主这颗心,到底是黑的,
还是红的?”我笑得妩媚,袖中的匕首却抵住了他的腰眼:“驸马试试不就知道了?
”相爱是你,相杀也是你。只是他不知道,那年城楼一箭,射偏半寸,是我对他最后的慈悲。
而今日,我以江山为聘,只为请君入瓮,哪怕——君是来索命的鬼。1金銮殿前的汉白玉阶,
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红毯。我倚在铺着雪狐皮的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剔透的夜光杯,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台下,最后一名挑战者被一脚踹飞,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是丞相司徒令的义子,也是今日原本内定的“驸马”。“长公主殿下。
”司徒令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笑得像尊弥勒佛,眼底却全是刀子,“看来胜负已分,
这招亲……”我刚要摔杯为号,让埋伏的暗卫动手搅局。“慢着。”一道冰冷的声音,
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瞬间冻结了满场的喧嚣。宫门轰然洞开。一人一马,逆光而来。
那人一身玄色蟒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和苍白的薄唇。
他手中提着一杆红缨枪,枪尖还在滴血,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
禁军统领大喝:“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噗嗤——”话音未落,
红缨枪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贯穿了统领的咽喉,将他死死钉在朱红的宫门上。
全场死寂。那人翻身下马,拔出枪,一步一步踩着血水走上玉阶。一级一玉阶,一碑一亡人。
他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那双眼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却又熟悉得让我心惊肉跳。像。太像了。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在大雪中,
被我一箭穿心的谢吾风。我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面上却笑得越发妖媚:“你是谁?”他随手甩掉枪尖上的血珠,血点溅在我雪白的裙摆上,
像极了冬日里的红梅。“草民秦玄胤。”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疯狂:“特来求娶长公主殿下。”司徒令脸色大变,
猛地站起:“放肆!哪里来的狂徒,给本相拿下!”数十名御林军拔刀围了上来。
秦玄胤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死死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怎么?
殿下不敢?”我盯着他右胸口的位置。那里,曾是我箭矢落下的地方。心脏剧烈跳动,
仿佛要撞破胸膛。若是他…若是他真的回来了……我松开手,夜光杯坠地,
“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退下。”我拂袖起身,赤着足踩在冰冷的玉阶上,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染着丹蔻的长指挑起他的下巴,我俯身,吐气如兰:“好个俊俏的郎君,
比司徒丞相那个废物义子强多了。”司徒令气得胡子乱颤:“殿下!
此人来历不明……”“本宫要的人,死也要死在公主府。”我打断司徒令,
目光描摹着秦玄胤面具边缘的轮廓,笑得没心没肺:“这门亲事,本宫准了。
”秦玄胤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他借力站起,
高大的身躯瞬间将我笼罩,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凑近我耳边,
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三年不见,殿下的心,还是这么狠。”我瞳孔骤缩。
他轻笑一声,松开我,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狂妄至极:“今日起,我便是这大梁的驸马!
谁若不服,尽管上来领死。”2大婚当夜,红烛高照。喜房内没有一丝旖旎,
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机。我端坐在喜床上,手里捏着那把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
门被推开。秦玄胤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没有去揭盖头,而是径直走到桌边,
倒了两杯合卺酒。“殿下,请吧。”透过红盖头的缝隙,我看到他将酒杯递了过来。
我接过酒杯,刚要送到唇边。“啪!”他突然扬手,打翻了我手中的酒杯。酒液洒在地毯上,
瞬间冒起一阵白烟,滋滋作响。“果然。”秦玄胤冷笑一声,一把扯下我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他眼底是一片猩红的血色:“殿下就这么想让我死?连洞房花烛夜都不肯放过?
”我看着地上的毒酒,笑得无辜:“驸马误会了,这酒是助兴的,只是药性烈了些。
”“助兴?”秦玄胤猛地欺身而上,将我死死压在喜床上。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脖颈,
在那条脆弱的大动脉上流连。“那不如让臣看看,殿下是如何助兴的。
”“撕拉——”这一声裂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的嫁衣被他粗暴地撕开,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我没有反抗,反而顺势缠上他的腰,
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后心。“驸马这么急色?”我媚眼如丝,
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胸膛,“就不怕本宫这床上,藏着吃人的鬼?”秦玄胤身子一僵。
他的手停在我的锁骨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匕首上,眼底闪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
“相爱是你,相杀也是你。”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纳兰和叶,
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我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那是我们年少时在桃花树下许下的诺言。“陪你年少轻狂,陪你弱冠成礼。”如今,
却成了最锋利的刀。“驸马说笑了。”我强压下心头的剧痛,匕首往前送了一分,
刺破了他的衣衫,“本宫的心若是不黑,怎么坐得稳这监国之位?”鲜血渗出,
染红了玄色的蟒袍。秦玄胤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他甚至往前顶了顶,让那匕首刺得更深。
“好。”他盯着我的眼睛,笑得疯狂又绝望,“既然殿下想杀,那就往这儿刺。
”他抓着我的手,猛地移向自己的左胸。“这里,三年前已经死过一次了。今日,
便由殿下再杀一次。”我手一抖,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不可以。
司徒令的眼线就在窗外。我猛地推开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背对着他,
冷冷道:“滚。”身后传来秦玄胤低沉的笑声,带着无尽的嘲讽。“殿下也会手软?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随手插在床头的柱子上,入木三分。“这笔账,我们来日方长。
”3翌日清晨,金銮殿。秦玄胤一身崭新的驸马朝服,腰间挂着那块我熟悉的残缺玉佩,
站在武官之首。司徒令今日似乎心情极好,手里盘核桃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启禀殿下。
”御史大夫出列,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奏折,“臣要参驸马秦玄胤,昨夜私闯禁宫,
屠杀禁军统领,目无王法,按律当斩!”“臣附议!”“臣附议!”哗啦啦跪倒一片。
这是司徒令给秦玄胤的下马威,也是给我的逼宫。我坐在珠帘后,透过晃动的珠翠,
看着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秦玄胤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等我做选择。若是保他,便是公然与满朝文武为敌,我这三年的隐忍将付诸东流。
若是不保,他今日必死无疑。司徒令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殿下,为了大梁社稷,
请殿下下旨,处死此獠!”空气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珠帘之后。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啪!”一只玉盏从帘后飞出,狠狠砸在秦玄胤的额角。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满朝文武皆是一惊。秦玄胤身形未动,只是缓缓抬手,
抹去眼角的血迹,眼神晦暗不明。我掀开珠帘,一步步走下台阶,脸上带着雷霆之怒。
“废物!”我走到秦玄胤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秦玄胤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本宫让你杀个奴才助助兴,你倒好,闹得满城风雨!”我指着他的鼻子,骂得尖酸刻薄,
“你是嫌本宫的名声还不够臭吗?”司徒令愣住了:“殿下,这……”我转头看向司徒令,
眼神比他还要冷:“丞相这是在教本宫做事?一个禁军统领而已,杀了便杀了。本宫的驸马,
也是你们能随便动的?”司徒令眯起眼,似乎在审视我话里的真假。“殿下息怒。
”司徒令皮笑肉不笑,“只是国法难容……”“国法?”我冷笑一声,
拔出秦玄胤腰间的佩剑,直接架在他的脖子上。剑刃割破了他的皮肤。秦玄胤抬眸看我,
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深不见底的幽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手腕一抖,
剑锋偏转,削掉了他的一缕长发。“拖下去,重责三十军棍。就在殿外打,打给丞相看!
”我扔掉剑,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冷硬:“谁若再敢多言,这便是下场。
”殿外传来沉闷的杖责声。一下,两下……每一棍都像是打在我的心上。散朝后,
我回到后殿,屏退左右。一口鲜血猛地喷在帕子上。贴身侍女惊呼:“殿下!
”我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帕子,指甲掐进肉里。谢吾风,你一定要挺住。这三十军棍,
是保命符,也是投名状。只有让你恨我入骨,司徒令才会真正信你,你才能活下去。殿外,
行刑结束。秦玄胤浑身是血,被人拖着扔在雨地里。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我寝宫的方向,
眼底的恨意比这漫天的雨幕还要冰冷。“纳兰和叶……”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这笔账,
我记下了。”4那三十军棍没能打断秦玄胤的骨头,却彻底打碎了公主府最后的体面。
伤好后的第一天,他便带回了一个女人。那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梦楼”的花魁,柳如烟。
“殿下。”秦玄胤揽着那女子的腰,大摇大摆地闯进我的书房,将一堆奏折扫落在地,
“如烟姑娘仰慕殿下风采,特来敬茶。”柳如烟娇滴滴地跪下,
眼角眉梢却透着挑衅:“奴家见过长公主。”我笔尖未停,连眼皮都没抬:“滚。
”秦玄胤轻笑一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哐当!”笔墨纸砚碎了一地,
墨汁溅在我的裙摆上,像极了那个雨夜他身上的污泥。“纳兰和叶,你装什么清高?
”他几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他,“当年你为了权势爬上司徒令的床,
如今我不过是找个女人唱曲儿,你就受不了了?”柳如烟吓得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我挥手示意侍卫将闲杂人等拖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我迎上他满是戾气的眸子,
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驸马若是喜欢,纳了便是。公主府养得起闲人。
”秦玄胤眼底的火焰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更深的寒意。“养得起?”他怒极反笑,
猛地将我抵在书架上,坚硬的书脊硌得我后背生疼。“在你眼里,我是闲人?
还是你用完即弃的一条狗?”“难道不是吗?”我直视他的眼睛,笑得残忍,“秦玄胤,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本宫用来制衡司徒令的一把刀。刀钝了,自然要找磨刀石。那个女人,
你自己留着磨吧。”“好啊很好!”秦玄胤双目赤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他低下头,
狠狠咬住我的嘴唇。没有温存,只有惩罚。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他撕扯着我的衣领,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发泄三年的恨意:“既然我是刀,那今日我就让你看看,
这把刀到底有多利!”我没有反抗,只是睁着眼,看着头顶摇晃的宫灯。眼角滑落一滴泪,
顺着鬓角没入发丝。秦玄胤尝到了那点咸涩。动作猛地停住。他撑起身子,
看着我眼角的泪痕,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陪你年少轻狂,
陪你弱冠成礼……”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绝望,“纳兰和叶,你这颗心,
到底是什么做的?”我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破碎,冷冷吐出一个字:“铁。
”秦玄胤惨笑一声,松开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好一个铁石心肠。”他转身摔门而去,
背影萧索如孤魂。5皇家秋猎,西山围场。金风飒飒,旌旗猎猎。司徒令骑在高头大马上,
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笑得意味深长:“殿下今日气色不错,这西山林深茂密,
殿下可要小心迷路啊。”我勒紧缰绳,一身火红骑装,回以一笑:“丞相放心,本宫认得路。
”秦玄胤跟在我身后,沉默得像个影子。自从那晚之后,我们再无一句话。号角吹响,
万马奔腾。我策马冲入密林,身后只带了秦玄胤一人。“嗖——”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擦着我的耳边钉在树干上,箭尾还在剧烈颤动。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树冠上跳下,
刀光凛冽,招招致命。“有刺客!”我拔出腰间软剑,挡开一记杀招。这些人身手极高,
且训练有素,分明是死士。司徒令终于按捺不住,要对我动手了。“小心!”一声厉喝。
秦玄胤从马背上飞身而起,长枪如龙,瞬间挑飞两名刺客。但他毕竟只有一人,且旧伤未愈。
一名刺客趁乱绕到我身后,举刀便砍。我想躲,却发现马匹受惊,根本不受控制。“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秦玄胤挡在了我身后。那把刀,
深深砍进了他的左肩,深可见骨。“走!”他反手一枪刺穿那人的胸膛,鲜血喷了我一脸。
他一把将我拽下马,推向悬崖边的草丛:“跳下去!”“我不……”“快滚!”他双眼血红,
一人挡在山口,宛如修罗,“别让我白死第二次!”我咬牙,拉着他一同滚落山崖。
耳边风声呼啸。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摔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幸好有厚厚的枯叶做缓冲。
秦玄胤浑身是血,早已昏迷不醒。我颤抖着手撕开他的衣襟,为他止血。他烧得浑身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