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母终于找到了我。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却像是淬了冰。
妹妹更是直接送了我一个纸扎娃娃,娃娃穿着红嫁衣,眉眼竟和我一模一样。她说:“姐姐,
这是给你的替身,晚上睡觉记得抱着它,不然……你会死的。”1.血色来电电话打来时,
我正在核对一份项目数据。陌生的号码,接通后,
那头传来一道妇人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是……江澈吗?我是妈妈。」
我捏着钢笔的手指顿了一下,将笔轻轻放在桌上。「你打错了。」二十五年来,
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妈妈」这个词。我是个孤儿,靠着自己的拼劲,
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女孩,到如今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拥有自己的事业。“没错,就是你,
江澈。”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起来,“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我们找了你二十五年!
”又是一场寻亲戏码。我有些不耐,准备挂断。「你右边肩胛骨上,
是不是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梅花形状的胎记?」我的动作停住了。这件事,除了我自己,
没有任何人知道。最终,我还是答应了见面。地点约在一家高级私房菜馆,
他们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些什么。我提前到了,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心情谈不上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抽离的平静。门被推开。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妇,衣着考究,
保养得当。男人叫江鸿渊,女人叫苏晚。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没有预想中的热泪盈眶,反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恐惧的眼神。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江鸿渊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僵硬。「江澈,我们……」江鸿渊清了清嗓子,「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的话说得客气,但目光却在我脸上游移,仿佛在确认什么。苏晚坐在他旁边,
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包,指节泛白,她始终不敢与我对视。这场认亲宴,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直到第三个人出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推门而入,她长相精致,
穿着一身名牌,看到我时,眼中瞬间漫上毫不掩饰的敌意。「爸,妈,
你们真的把她找回来了?」她就是江瑶,那个占据了我二十五年人生的假千金。
江鸿渊的脸色沉了下去:「瑶瑶,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姐姐。」江瑶冷笑一声,
径直走到我面前,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姐姐?我可不敢当。」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刀子,「初次见面,一份薄礼,不成敬意。」我没动。
她却主动伸手,拆开了礼盒。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而是一个纸扎的娃娃。
娃娃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长发披散,最诡异的是,那张用笔墨勾勒出的脸,眉眼、唇角,
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骨窜了上来。“江瑶!”苏晚终于失声尖叫,
声音里充满了惊恐。江鸿渊也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胡闹!快收起来!」
江瑶却不管不顾,死死盯着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姐姐,这是给你的替身。
”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话语却冰冷刺骨。“晚上睡觉,
记得一定要抱着它。”“不然……你会死的。”2.替身惊魂那晚,我失眠了。
江瑶那句话,如同魔咒,在我脑海里盘旋不休。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纸扎娃娃,
被我扔在了公寓的垃圾桶里。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商场浮沉多年,我只信自己。
什么替身,什么会死,不过是小女孩争风吃醋的拙劣恐吓。第二天一早,
我接到男友沈聿的电话,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关切。“澈澈,
昨晚见你父母还顺利吗?”“不提也罢。”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将昨晚诡异的经历轻描淡写地带过,只说了认亲的事。“今晚我下厨,给你接风洗尘。
”沈聿轻笑一声,答应了。挂了电话,我准备出门上班,可一打开门,脚步却凝固了。
门口的地上,静静地躺着那个被我扔掉的纸扎娃娃。它身上沾了些污渍,
红色的嫁衣更显刺眼。那双墨点似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住的是密码锁公寓,
楼道里有监控。是谁把它捡回来,还精准地放在了我家门口?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我拿起它,直接扔进了楼道尽头的垃圾管道。来到公司,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但眼皮却一直跳。下午,我最好的朋友林晚打来电话,语气兴奋:「澈澈!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你昨天说的那个纸扎娃娃,我查到是哪家店做的了!
就在城西那条老街上,叫『三生纸艺』,店主是个怪老头。」林晚是个猎奇小说家,
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最感兴趣。「一家纸扎店而已,有什么好查的。」我有些心烦意乱。
「不不不,这家店有古怪!网上说,他们家做的替身娃娃,是用来……挡煞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别胡说八道了。」「哎呀,去看看嘛,就当采风了。」林晚不由分说,
「下班后老地方见,我开车。」拗不过她,我只好答应。傍晚,我和林晚来到城西老街。
这里还保留着旧城的风貌,青石板路,木结构的老房子,天色一暗,就显得有些阴森。
「三生纸艺」的门脸很小,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随风摇曳。我们推门进去,
一股纸钱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
低头用刻刀削着一根竹篾,眼皮都没抬一下。“老板,我们想问问……”林晚刚开口,
老头就抬起了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没看林晚,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你的替身呢?”他沙哑地问。
我后背一凉:“什么替身?”“给你挡煞的替身。”老头放下刻刀,慢慢站起来,
“你不带着它,煞气就会找上你。”“今晚子时,是你第一个劫。”他的语气平淡,
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林晚也被这气氛吓到了,她拉了拉我的衣袖:“澈澈,
我们走吧。”我没动,盯着老头:“我凭什么信你?”老头咧开嘴,
露出一口黄牙:“你不信我,也该信送你替身的人。她是为了救你。”江瑶?救我?
这比撞鬼还让我觉得荒谬。离开纸扎店,林晚还在为刚才的经历后怕:“这老头也太吓人了,
我看就是个骗子神棍。”我没说话,心里却乱成一团。送林晚回家后,我独自开车回去。
夜色渐深,路上车辆稀少。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
心脏瞬间停跳。后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是那个纸扎娃娃。
它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惨白的脸贴着车窗,墨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
透过后视镜与我对视。3.镜中诡影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我猛地踩下刹车,
整个人因为惯性前冲,安全带勒得我生疼。我大口喘着气,扭过头。后座空空如也,
哪里有什么纸扎娃娃。是幻觉。最近压力太大了。我这样告诉自己,重新发动车子,
手心却全是冷汗。回到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锁和监控。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看来,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洗完澡,
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吵醒。
是林晚。我按下接听键,那头却不是林晚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夹杂着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喂?林晚?」我心头一紧。「……镜子……别……」
林晚的声音从电流中挤出来,破碎而惊恐。「什么镜子?林晚,你在哪儿?」
「……别照镜子……它在……」「啪。」电话被猛地挂断了。我再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我看了一眼时间,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子时。
纸扎店老板的话在我耳边响起。“今晚子时,是你第一个劫。”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冲到客厅。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投下惨白的光影。我环顾四周,一切正常。
不对。我公寓的穿衣镜,正对着客厅。而此刻,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客厅的景象。镜子里,
是一间陌生的卧室。林晚就躺在那间卧室的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一个高大的、无法看清面容的黑影,正站在她的床边,缓缓地,俯下身。「林晚!」
我冲着镜子大喊,可镜子里的人毫无反应。那黑影伸出手,掐住了林晚的脖子。
林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她的脸涨成了青紫色,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瞪着我这个方向。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我看不清口型,但我能感觉到她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不!」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想砸碎那面镜子。可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
镜子里的景象,变了。林晚的卧室消失了。镜子里映出的,是我自己。我站在客厅中央,
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色煞白。而在我的身后,站着那个高大的黑影。它的一只手,
正搭在我的肩膀上。冰冷,僵硬,不属于活人。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我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一秒,
两秒……肩膀上的手,缓缓收紧。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一条短信。
来自林晚。我僵硬地低下头,用颤抖的手指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替我……活下去。”短信发送时间,00:00。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再看镜子,里面也只有我一个人,惊魂未定,狼狈不堪。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可是我知道,不是的。第二天,
警察在林晚的公寓里发现了她的尸体。法医鉴定,死于窒息。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
门窗完好。监控显示,从她回家到被发现死亡,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她的公寓。她就像是,
被一个看不见的凶手,活活掐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警察在她的手机里,
发现了一条定时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我。发送时间,午夜零点。“替我……活下去。
”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的遗言。4.罗盘惊魂林晚的死,像一记重锤,
彻底击碎了我二十五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
一遍遍回想那个诡异的夜晚。镜子里的黑影,林晚最后的短信,
纸扎店老板的警告……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我不敢深思的可能。江瑶送我的那个纸扎娃娃,
或许真的是用来……挡煞的。而我,亲手把它扔了两次。林晚的死,是不是因为我?
是不是那个「劫」,本该应在我的身上?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我冲出公寓,
疯了一样在垃圾回收站里翻找。可是,什么都没有。那个纸扎娃娃,像是凭空蒸发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沈聿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污渍,
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心疼:「澈澈,你这是怎么了?林晚的事,我听说了……」
**在他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沈聿,我好像……害死了她。」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从认亲,到纸扎娃娃,再到那个诡异的夜晚。
我以为他会觉得我疯了,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澈澈,」
他捧起我的脸,眼神凝重,「这几天,不要去任何地方,就待在家里。
尤其是……不要回江家。」「为什么?」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听我的,好吗?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他说话时,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一串沉香木佛珠,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但今天,我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指腹用力,
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升起一丝异样。沈聿似乎知道些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江家没有再联系我,江瑶也没有再出现。沈聿每天都陪着我,
寸步不离。他甚至推掉了所有工作,买菜做饭,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或许,一切都只是巧合。林晚的死,
只是一场无法解释的意外。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江澈**吗?
我们是XX路派出所的,你的父亲江鸿渊先生……出事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我和沈聿赶到江家老宅时,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名年轻的警官接待了我们,
面色沉重:「死者是在书房被发现的,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梗。但是……」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是死状有些……奇怪。」我的心沉了下去。
江鸿渊的书房在二楼朝东的位置。我们进去时,法医正在进行初步勘验。
苏晚和江瑶瘫坐在沙发上,苏晚已经哭得背过气去,江瑶则抱着双臂,脸色惨白,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看到我,她眼中瞬间涌起滔天的恨意。「是你!都是你!
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要回来!」她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没有理会她,目光投向书桌。江鸿渊就趴在书桌上,背对着我们。我走近几步,
看清了他的姿势。他的上半身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向前扭曲着,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折断了脊椎。他的右手,还死死地攥着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颤抖着,指向正东方。就在这时,江鸿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一名法医拿出来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拨出的号码。是我的号码。
还有一个未发送的录音。法医按下了播放键。电流声中,传来江鸿渊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快……快走……”“那个东西……它回来了……”“解法在……在……”声音戛然而止。
录音的最后,是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5.换命之约那声「咔嚓」声,
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朵。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身后的沈聿及时扶住。
「江先生的手机里,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在一分钟前打给你的,但是你没有接。」
年轻警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我拿出手机,屏幕上确实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江鸿渊。
当时,我正在赶来的路上,根本没有听到。“瑶瑶,你爸他……他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苏晚抓住江瑶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江瑶摇着头,
泪水汹涌而出:“我不知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她的目光越过苏晚,
怨毒地射向我。“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回来,爸根本不会死!”“够了!”沈聿冷喝一声,
将我护在身后,他挡在我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江瑶,又落在江鸿渊的尸体上。
他的视线在那个罗盘上停顿了片刻,眉头紧锁。我注意到,他握着我的手,冰凉,
而且在微微发抖。他也在害怕。警察带我们分别做了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