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给的离婚协议
聂遥不记得周绥是什么反应。
她浑身发烫,烧得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
意识混沌,梦魇交加。
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男人温柔的喂她吃药,额间的退烧贴隔两个小时又换,不厌其烦的照顾她,直到烧退。
聂遥恍惚中似乎看见了那张让她爱了七年的脸。
冷淡、俊美。
可不等她伸出手去摸,就见男人猛地推开了她。
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句句带刺:“聂遥,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如果不是因为你好拿捏,不会欺负霜霜,我根本不会娶你!”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聂遥惶恐的挣扎起来,痛苦的泪顺着眼角浸湿了枕头。
进来照看她的保姆见状,吓了一大跳。
连忙俯身轻唤:“太太,太太?”
过了两分钟,聂遥才从梦魇中抽身而出。
她出了一身虚汗,额角的碎发汗津津的贴在那,双眸有些空洞。
缓了会儿,她才撑着酸软疲惫的身体坐起来。
脸色苍白,憔悴了不少。
“太太是做噩梦了吗?吓死俺了......”保姆松了口气。
聂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房间多了个陌生人。
她偏头看着保姆,哑声问:“周绥呢?”
她记得周绥喂她吃了药......
手指紧攥着被角,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周先生啊,他去上班了,”保姆憨厚的回答,“这几天都没回来,让俺好好照顾太太你。”
聂遥的唇抖了下。
浓密的羽睫轻颤,苦涩像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她透不过气。
唇角自嘲的勾起。
她还真是贱啊。
都知道周绥娶她的真实原因了,竟还对他怀有期待。
周绥怎么可能亲自照顾一个挡箭牌?
“太太?”
似是察觉到聂遥的情绪不对,保姆小心翼翼的喊了声。
聂遥很轻的嗯了声,“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保姆离开后,聂遥才忽地卸了力。
偌大的房间静悄悄、空荡荡。
无尽的孤寂将聂遥包裹得密不透风,直到手机亮屏,才让聂遥换了僵坐的动作。
低头看去,手机屏保还是她和周绥的合照。
是领证那天,她缠着周绥拍的。
没有婚礼,也没有所谓的婚纱照,她便自己买了顶白色头纱戴着。
亲昵的挽着男人的胳膊,笑靥如花。
那天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笑得真蠢。
聂遥眨了眨酸涩的眼,把氤氲出的泪重新憋了回去。
颤抖着手把壁纸换了,才点进微信。
三天没登,消息是满屏的99+。
聂遥几乎是本能的去看置顶。
消息还停在那天晚上她去医院前,说要给周绥一个惊喜。
说不上什么失望,但心像被一把钝刀,细细研磨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聂遥把备注从‘老公’变成了‘周绥’,顺便取消了置顶。
似乎这样就能表现出她要离开的决心。
处理好这些后,聂遥才勉强打起精神去看消息。
【薛朵:姐,聂姐!十万火急,救命啊!】
【薛朵:帮我看眼设计稿吧,求求你了,我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薛朵:姐?哈喽?是周绥那个小妖精压你手了吗?】
聂遥盯着不断弹出的对话框,蓦地有些出神。
薛朵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两人大学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同个专业、同个寝室。
若不是当初她为了周绥放弃出国进修的机会,或许现在她和薛朵还是同学。
后悔吗?
聂遥不知道。
她只知道即便重来一次,她也仍旧会选周绥。
因为她太渴望拥有一个家。
一个能和心爱之人组成的家。
‘铃铃铃——’
急促的来电**猛地拉回了聂遥飘远的思绪。
接听后,电话那头响起薛朵风风火火的声音:“聂遥,你干嘛呢不回我消息。”
“刚看见,”聂遥敛了敛眸,随即掀开被子下床,“你等等,我找找笔记......”
从结婚后,她便没再碰和专业相关的任何东西。
以前在业内的天才称号,也随着恩师的逝世,一同归为沉寂。
聂遥把手机开成免提搁在床边,自己则弯腰在床头柜里翻找起来。
第一层没有,放得都是些杂物。
第二层也没有......
忽地,翻找的动作停了下来。
聂遥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被她压在手肘下的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刺目的一行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嗓子眼也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疼。
原来周绥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啊。
比起她那句轻飘飘、还带着几分赌气的‘我们离婚’,周绥的行动,明显更决绝凉薄。
聂遥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毫无征兆的砸下来,模糊了眼前的字迹。
她慌忙抬起手背,拼命去擦拭,可泪水却像决堤的潮水,越涌越凶,怎么都止不住。
她从不是爱哭的人。
哪怕以前的日子过得再苦再累,受过数不清的委屈,她也不曾掉过一滴泪。
可这几天,她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聂遥,喂?还听得见吗?怎么不说话了?”
薛朵等了几分钟也没等来动静,不禁着急了。
聂遥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颤抖着翻开那份离婚协议。
白纸黑字,条款陈列的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两处签名栏空空荡荡。
周绥还没签。
是来不及还是......
聂遥不愿再去揣测,七年,小丑也当够了。
她好累。
聂遥机械的找到一支黑笔,指尖冰凉,缓缓揭开笔帽。
笔尖悬停在纸张上方,微微发颤,迟迟没有落下。
有那么一瞬,她还是迟疑了。
迟疑这字一签完,便是真的分道扬镳,再无回头之路。
但一个人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体面的好聚好散,给自己留一点自尊。
想明白后,聂遥不再犹豫,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重新将这份协议放回到抽屉原位。
关上的那刻,她想,周绥看见应该会开心的吧?
毕竟她如此识趣。
聂遥苦笑一声,继而拿起手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说:“朵朵,我准备好好搞事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