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聚光灯下,林晚手捧“年度最佳女配角”的奖杯,笑容得体,内心却一片平静。这个奖,
来得太晚了。晚到她已经不再需要用它来证明什么,
晚到那个曾说“等你拿奖我们就公开”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台下,
身边依偎着当红小花苏念晴。他是今晚的视帝,沈叙。五年地下恋情,
林晚早已习惯了在公开场合与他形同陌路。只是心口那点细微的刺痛,
提醒着她曾经的期待有多可笑。庆功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林晚避开人群,
想在角落喘口气。一杯香槟递到她面前,是苏念晴。“晚晚姐,恭喜呀!”苏念晴笑容甜美,
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叙哥说你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真替你高兴。
”林晚淡淡接过:“谢谢。”她不想与苏念晴多做纠缠,转身欲走。忽然,脚下一滑,
整个人向前倾去——不是她没站稳,是苏念晴“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哎呀!
”苏念晴惊呼一声,手中半杯红酒尽数泼在了林晚价值不菲的星空蓝礼服裙摆上。
深红色的酒渍迅速晕开,像一块丑陋的疤痕。动静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苏念晴立刻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对不起晚晚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林晚还没开口,一个身影迅速挡在了苏念晴面前。是沈叙。他皱着眉,
看着林晚裙摆上的污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林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念晴年纪小,
毛手毛脚的,你也不看着点。”一瞬间,林晚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不小心?
她看着沈叙,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他眼底没有丝毫对她的关切,
只有对苏念晴下意识的维护,以及……对她可能发难的不耐烦。沈叙甚至没等林晚反驳,
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温柔地披在了只受了点“惊吓”的苏念晴肩上,
低声安抚:“没事,一件裙子而已,别怕。”苏念晴依偎在他身旁,像只受惊的小鹿,
怯怯地看向林晚,嘴角却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周围窃窃私语声响起,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晚身上。同情,好奇,还有看好戏的戏谑。心,像是在冰水里浸过,
又被人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五年的陪伴,五年的隐忍,
换来的就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林晚挺直脊背,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看着沈叙,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沈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弄脏我裙子的,是苏**。该道歉的,也是她。
你以什么身份,来替她道歉,又来指责我?”沈叙一愣,
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林晚会当众反驳。林晚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周围各异的脸,
最后定格在沈叙那件披在苏念晴身上的外套上。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凄凉。
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
裙摆上的酒渍蜿蜒而下,像一道决绝的泪痕。沈叙,我们完了。
二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在林晚单薄的礼服上,激起一阵战栗。但她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寒意早已盖过了一切。她快步走在酒店后门无人的小路上,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她此刻紊乱的心跳。五年。整整五年。
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都给了沈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画面。
那是他们刚签约公司的时候,挤在郊区一间没有暖气的老破小公寓里。北京的冬天,
呵气成冰。她怕冷,沈叙就把唯一的电热毯让给她,自己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在灯下看剧本,
鼻尖冻得通红。她半夜醒来,总会看到他搓着手哈气的侧影,心里又酸又暖。
那时他眼神清亮,抱着她说:“晚晚,等我红了,一定给你买最大的房子,最暖和的羽绒服,
我们再也不用受冻。”她信了。陪着他跑一个个无人问津的剧组,
陪着他对着空气练习对手戏,
陪着他吃了一个月的清水挂面就为了省下钱给他买一套像样的西装去试镜。后来,
他真的红了。一部古装剧,让他一夜之间成为顶流。他买了大房子,
却再也不能和她一起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他说:“晚晚,再等等,等我们地位更稳一点,
我就公开。”这一等,就是三年。这三年里,她看着他越来越忙,
看着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看着他和苏念晴的绯闻从无到有,从模糊到“实锤”。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每一次质问,
都被他以“工作需要”、“逢场作戏”、“你别无理取闹”挡了回来。
他甚至开始嫌弃她不够“懂事”,不能像苏念晴那样,在公开场合给他“体面”。体面?
就是像今天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友维护另一个女人,还要被倒打一耙说“不小心”?
林晚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城市被霓虹灯映照得泛红的夜空,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不是为沈叙,是为那个傻傻付出了五年的自己。
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经纪人梅姐。林晚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接通。“晚晚,
你在哪儿?没事吧?”梅姐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显然庆功宴上的事已经传开了。
“我没事,梅姐,先回去了。”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梅姐叹了口气:“唉,
我也刚想跟你说……那个,张导的话剧《青衣》,原本定下的女主角……黄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青衣》是她非常看重的项目,张导是业界泰斗,这部话剧巡演成功,
对她转型实力派演员至关重要。她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将近半年,
试镜时张导也明确表示过满意。“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梅姐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了:“投资方那边……施加了压力。点名要换……苏念晴。”林晚握紧了手机,
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是沈叙?”她问,声音冷得像冰。梅姐沉默了几秒,
算是默认。“晚晚,我知道你难受。但沈叙现在风头正盛,公司也……咱们暂时惹不起。
这个亏,只能先咽下去。梅姐再给你找更好的本子……”“不用了,梅姐。”林晚打断她,
语气异常平静,“我累了。”不是对梅姐累,是对这一切都累了。
为了一份看不见未来的感情,为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抢走的角色,
为了在这个圈子里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地活着。她挂断电话,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曾经置顶、如今却让她感到恶心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停留在昨天,
他敷衍地回了一个“嗯”字。她飞快地打字,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只有冰冷的决绝:“沈叙,我们分手吧。五年,到此为止。别再找我。”发送。然后,
拉黑电话号码,删除微信好友,屏蔽所有可能联系到他的社交账号。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一丝留恋。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五年的执念,在这一刻,
轻飘飘地散了。她不是输给了苏念晴,是放过了那个在无望感情里挣扎的自己。
一辆出租车驶过,她伸手拦下。“师傅,去碧云轩。
”那是她用自己的积蓄买下的一套小公寓,是她真正的家,从未让沈叙踏足过的地方。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飞速后退。林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旧的故事已经结束,
新的生活,该开始了。只是她没想到,这“新的生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石破天惊。
三碧云轩的公寓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是林晚按照自己的喜好一点一点装扮的避风港。
回来后,她把手机关机,蒙头大睡了一天一夜,仿佛要将过去五年的疲惫全部睡去。醒来时,
已是次日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开机,
忽略了无数个来自梅姐、公司同事以及一些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和微信轰炸,
唯独注意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发送时间是昨天深夜:“林**,
有兴趣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比如,《青衣》的女主角。明日下午三点,
云顶咖啡厅VIP1,陆沉舟。”陆沉舟?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名字,
在娱乐圈如雷贯耳。星耀传媒的创始人,业界最神秘的资本大鳄之一。
他一手捧红了多位影帝影后,旗下产业遍布影视、投资、时尚领域,
是连沈叙所在的公司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他怎么会联系自己?还提到了《青衣》?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恶作剧。陆沉舟那样的人,没必要戏弄她一个小演员。
巨大的好奇心和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驱使着林晚在第二天下午准时出现在了云顶咖啡厅。VIP包厢极其私密,环境清幽。
当她被侍者引进去时,看到一个男人临窗而坐。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
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显得慵懒而矜贵。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晚身上。那眼神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让林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林**,请坐。”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尽量保持镇定:“陆先生,您好。
不知您找我……”陆沉舟没有绕圈子,直接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上面显示的正是《青衣》项目的最新内部邮件,投资方已撤换了对苏念晴的支持,
项目主导权回到了张导手中。“我可以让你明天就签下《青衣》的合同。”他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晚心脏狂跳,但理智尚存:“条件是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陆沉舟这样的商人。陆沉舟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视林晚,“我需要一个妻子,
为期一年。你可以理解为,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林晚惊得差点站起来:“……妻子?!
”“名义上的。”陆沉舟补充道,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我家族内部有些纷争,
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来平息。而你,刚好需要摆脱目前的困境,并且,我看过你的戏,
你有潜力,值得更好的资源。”他顿了顿,继续抛出筹码:“这一年,
星耀最好的资源任你挑选。我会帮你站稳一线,甚至走向国际。一年后,合作结束,
你可以带走你应得的一切,恢复自由身。”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契约婚姻?这太疯狂了!
可是……陆沉舟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不仅能立刻解决她眼前的困境,
更能给她一个沈叙和苏念晴永远无法企及的高起点。报复的**,和对自己未来的野心,
在她心中交织。“为什么是我?”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以陆沉舟的地位,
找什么样的名媛闺秀不行?陆沉舟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因为你看上去……很清醒,也够决绝。庆功宴上的事,我知道了。处理得很漂亮。
”他调查她?林晚微微蹙眉,但随即释然。他这样的人,合作前必然要做背景调查。
“你不怕我假戏真做,缠上你?”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
陆沉舟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
同意,还是拒绝。”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林晚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赌上自己一年的时间和名誉。
但相比于继续留在泥潭里被沈叙和苏念晴恶心,赌这一把,似乎……并不亏。
她想起沈叙维护苏念晴时那厌恶的眼神,想起苏念晴得意的嘴角,想起梅姐无奈的叹息,
想起自己那被轻易夺走的角色。一股不甘和决绝涌上心头。她抬起头,
迎上陆沉舟审视的目光,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陆先生,合作愉快。
”陆沉舟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微微颔首:“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记得带户口本。
”离开咖啡厅时,林晚感觉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云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但手中那张写着陆沉舟私人号码的烫金名片,提醒着她,这不是梦。沈叙,苏念晴,
你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林晚,会以这种方式,重回战场。而且,
是带着你们永远无法抗衡的资本和力量。四接下来的24小时,
对林晚来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她回家翻出尘封的户口本,
看着上面自己略显青涩的照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给梅姐打了个电话,
只简单说有事要处理,暂时不接工作,让她不用担心。梅姐虽然疑惑,但听她语气坚决,
也没多问。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林晚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她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却看到陆沉舟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更显休闲的白色衬衫,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俊,
但那股迫人的气场依旧存在。他下车,走到林晚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准备好了?
”他问。林晚深吸一口气,点头:“嗯。”手续办得出奇地顺利。拍照,签字,盖章。
当那两个鲜红的结婚证递到手中时,林晚还有些恍惚。这就……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24小时的男人?陆沉舟接过属于他的那本,看也没看便递给了身后的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