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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半
第二章夜半涂鸦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乱晃，照亮了苏晴那张惨白的脸。
苏晴的嘴角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她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林晚的方向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飘在半空中，手里的笔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油漆，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红痕。
「苏晴……你……你在干什么？」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
苏晴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林晚，眼睛里空洞洞的，像是两潭死水。她走到林晚的床边，举起手里的笔，朝着林晚的脸伸过来。
笔尖上的油漆滴落在林晚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林晚猛地尖叫一声，抬手推开了苏晴。
苏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旁边的书桌，书桌上的书本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这声巨响惊醒了床上的夏悦和孟萌萌。
「怎么了？」夏悦揉着眼睛坐起身，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生什么事了？」
孟萌萌也吓得从被子里钻出来，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苏晴。她站在书桌旁，手里还握着那支沾着红漆的笔，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又看了看地上的红漆痕迹，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晴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我的手……我的手里怎么会有这个？」
林晚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红漆，那股刺鼻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夏悦快步走到苏晴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笔，扔在地上：「苏晴，你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瞎搞什么？」
苏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我不知道……我刚才明明在床上玩手机，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萌萌缩在被子里，颤声道：「她……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别瞎说！」夏悦厉声喝道，她转头看向林晚，「林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定了定神，把刚才看到的一幕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话，夏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红漆痕迹，又看了看墙角那个一模一样的符号，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孟萌萌的声音更小了：「那个符号……是不是有什么诅咒？」
「诅咒？」夏悦冷笑一声，「世界上哪有什么诅咒，肯定是苏晴最近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幻觉。」
「不是幻觉！」林晚脱口而出，「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在画那个符号！而且她刚才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她自己！」
苏晴哭得更凶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夏悦看着苏晴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语气也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哭了。可能是这几天军训太累了，你早点休息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笔，扔进了垃圾桶，又拿了纸巾，蹲下身擦拭地上的红漆痕迹。可红漆已经干涸了，牢牢地粘在地板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林晚看着地上那片刺眼的红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这件事绝对不是夏悦说的那么简单。
那一晚，307宿舍的四个人都没有睡好。
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耳边总是回响着那阵刮擦门板的声音。苏晴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浓浓的恐惧。孟萌萌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夏悦，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天快亮的时候，林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宿舍里很安静，苏晴的床位空着，不知道去了哪里。孟萌萌坐在书桌前，正对着墙角的符号发呆。夏悦则在阳台上洗漱，哼着轻快的歌。
林晚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手背上的红漆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块丑陋的疤痕。
「醒啦？」夏悦从阳台上走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快去洗漱吧，一会儿要去军训了。」
林晚点点头，下床走到阳台。
洗漱台上放着一支新的牙刷和一管牙膏，显然是夏悦准备的。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苏晴呢？」林晚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不知道，」夏悦道，「我醒的时候她就不在了。可能是去食堂买早饭了吧。」
林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苏晴胆子那么小，经历了昨晚的事，怎么会一个人跑出去？
她快速洗漱完，回到房间，看到孟萌萌还在盯着墙角的符号发呆。
「孟萌萌，你在看什么？」林晚走过去问。
孟萌萌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推了推眼镜：「没……没什么。」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墙角的符号依旧醒目。只是……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昨天看到的符号，边缘是有些剥落的，显得很旧。可现在，符号的边缘却变得很清晰，像是被人重新描过一遍。
而且，符号的颜色似乎比昨天更红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个符号……好像被人描过了。」
孟萌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早上醒来就发现了……我不敢说……」
「描过了？」夏悦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符号，眉头皱了起来，「是谁干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
苏晴不在，孟萌萌吓得不敢说话，林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苏晴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四个包子和四杯豆浆。
「我买了早饭，」苏晴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哭过很久，「你们快吃吧，一会儿要军训了。」
林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苏晴，你早上去哪里了？」
苏晴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去食堂买早饭了啊。」
「那这个符号，」林晚指了指墙角，「是不是你描的？」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昨晚回来就一直在哭，然后就睡着了，根本没有碰过那个符号！」
她的语气很急切，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恐惧。
林晚看着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那会是谁呢？
夏悦冷笑一声：「除了她，还能有谁？装神弄鬼的，有意思吗？」
「不是我！」苏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手里的早饭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要换宿舍！」
「苏晴！」林晚连忙追了出去。
苏晴跑得很快，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林晚追了很久，才在教学楼门口追上了她。
「苏晴，你别跑了！」林晚拉住她的胳膊，「你听我说，我相信你！」
苏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晚，哭得泣不成声：「林晚，我真的没有描那个符号……我昨晚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好害怕……这个宿舍太诡异了……我想回家……」
林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也酸酸的。她拍了拍苏晴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呢。我们一起去问问辅导员，看看能不能换宿舍。」
苏晴点点头，哽咽着说：「嗯……」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苏晴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一起朝着辅导员的办公室走去。
辅导员是个刚毕业的女老师，姓周，听了她们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换宿舍？」周老师放下手里的笔，「明德大学的宿舍都是早就分配好的，哪有那么容易换？」
「可是周老师，四号宿舍楼真的有问题！」苏晴急切地说，「我们宿舍的墙角有个红色的符号，而且我昨晚还莫名其妙地在门板上画那个符号，我根本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周老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个符号……我知道。」
林晚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四号宿舍楼是老楼了，」周老师叹了口气，「那个符号，十几年前就有了。至于你说的情况……以前也发生过。」
「也发生过？」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是什么情况？」
「十几年前，有个女生和你一样，也是晚上梦游，在宿舍里画那个符号，」周老师道，「后来那个女生精神越来越差，最后休学了。」
林晚和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为什么不把那个符号擦掉？为什么还要让学生住进去？」苏晴的声音发颤。
「擦不掉，」周老师摇了摇头，「试过很多次了，用油漆刷，用砂纸磨，都没用。过不了多久，那个符号就会自己重新出现。」
「自己重新出现？」林晚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周老师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明德大学的老教授说，四号宿舍楼的地基，压着一块古时候的石碑，那块石碑上就刻着类似的符号。可能是……某种磁场的影响吧。」
「磁场？」苏晴显然不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周老师道，「但事实就是这样。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那个女生的情况是个例，这么多年，也就她一个人出现过这种情况。可能是她的体质比较特殊吧。」
「体质特殊？」林晚喃喃自语。
周老师看着她们，安慰道：「这样吧，我帮你们问问宿管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换个宿舍。不过你们也知道，明德大学的宿舍紧张，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林晚和苏晴连忙道谢。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原来那个符号真的有问题，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怎么办？」苏晴拉住林晚的手，「我真的不敢回那个宿舍了。」
林晚看着她，心里也很纠结。她也害怕，可是不回宿舍，又能去哪里呢？
「先回去吧，」林晚咬了咬牙，「至少现在还有夏悦和孟萌萌陪着我们，总比一个人强。」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夏悦和孟萌萌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军训。
看到她们回来，夏悦挑了挑眉：「换宿舍的事，成了？」
「辅导员说要等消息。」林晚道。
夏悦撇撇嘴，没再说话。
孟萌萌凑过来，小声问：「周老师有没有说那个符号的事？」
林晚点了点头，把周老师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孟萌萌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体质特殊……苏晴不会真的被那个符号影响了吧？」
「别瞎说！」夏悦打断她，「马上要军训了，赶紧走！」
四人收拾好东西，朝着军训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穿着迷彩服的新生，教官们穿着军装，表情严肃地站在队伍前面。
明德大学的军训为期半个月，对于刚从高中解放出来的新生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站军姿、踢正步、练军体拳，太阳**辣地晒在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湿透了迷彩服。
苏晴的状态很差，站军姿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晕倒。林晚一直扶着她，担心得不行。
夏悦倒是精力充沛，和周围的同学有说有笑的，一点也看不出昨晚被吓到的样子。
孟萌萌则是默默地站在队伍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休息的时候，苏晴坐在树荫下，喝着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不行，我真的撑不住了，」苏晴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的头好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林晚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你发烧了！」林晚道，「我带你去校医院吧。」
苏晴点点头，虚弱地靠在林晚的肩膀上。
林晚扶着苏晴，跟教官请了假，朝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校医院就在操场旁边，是一栋白色的小楼。里面的医生给苏晴量了体温，39度5。
「高烧，」医生皱着眉头，「需要输液。」
林晚陪着苏晴在输液室里坐下，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苏晴的血管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苏晴真的是因为体质特殊，被那个符号影响了吗？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苏晴靠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林晚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乱糟糟的。
她拿出手机，想给夏悦发个消息，告诉她苏晴的情况。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推送消息。
标题是：明德大学四号宿舍楼，尘封多年的秘密。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点开了那条消息。
文章的开头，是一张四号宿舍楼的照片，照片上的宿舍楼阴森恐怖。
下面的文字，让林晚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明德大学四号宿舍楼，建于民国时期，最初是一所教会学校的校舍。1949年，学校改制，这栋楼被改为学生宿舍。1998年，四号宿舍楼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一名女学生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宿舍里，死因不明。死者的宿舍里，墙上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和如今四号宿舍楼里的符号一模一样。」
「案发后，警方调查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凶手。后来，有学生说，晚上经常能在四号宿舍楼的楼道里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墙上画着那个符号……」
林晚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那个符号不是什么磁场影响，而是用鲜血画的！
而且，四号宿舍楼里，真的死过人！
周老师骗了她们！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顺着脊椎，一直窜到头顶。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操场上传来新生们的口号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可林晚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冰堵住了，透不过气来。
她转头看向熟睡的苏晴，苏晴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