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
……
出租屋里,南笙终于动了。
她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前,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枚硬币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父母抱着年幼的她,笑得幸福。
她将照片拿出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母亲的笑脸。
然后,她拿起桌上那支快没油的圆珠笔,翻过诊断书的背面。
洁白的纸张上,有一块干涸的咖啡渍,那是三个月前,梁妄泼在她脸上的。
南笙握着笔,手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她在那块污渍旁,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平静。
她写完,看着那行字,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窗外的雨势渐大,雷声轰鸣。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南笙将那张写满字的诊断书,重新折好,放进了一个信封里。
她在信封上,写下了三个字。
梁妄。
梁妄的指节捏着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粘稠的泪痕。
他没喝,只是盯着对面那个垂着头的身影。
星云会所的包厢里,重金属音乐震得人心慌。各色的灯光在南笙惨白的脸上扫过,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衬衫,站在那一群衣香鬓影的男女中间,像是一张被揉皱又丢弃的废纸。
“哑巴了?”梁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嘈杂的背景音,“我让你给顾清倒酒,听不懂人话?”
南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胃里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疯狂地搅动。她死死咬住舌尖,借着那点尖锐的痛意,才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意识。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颤抖着去拿那瓶昂贵的红酒。
坐在梁妄身边的顾清,穿着一条精致的白色长裙,此刻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慢悠悠地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挡住了瓶身。
“妄哥,算了吧。”顾清的声音甜得发腻,“我看她这个样子,怕是连瓶子都拿不稳。万一伤到人,多晦气呀。”
梁妄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在南笙脸上:“她敢?她爸当年做那些脏事的时候,怎么不嫌晦气?”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南笙早已麻木的心口。她没抬头,也没反驳,只是固执地拨开顾清的手,抓住了冰凉的酒瓶。
瓶身很重。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瓶口对准顾清面前的空杯。
手腕处的骨头仿佛随时会刺破皮肤,青筋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下蜿蜒。酒液缓缓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底汇聚。
梁妄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快意。他在等,等她崩溃,等她哭着求饶,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没有。
南笙的脸上只有死水般的麻木,仿佛被羞辱的根本不是她自己。
这种无声的顺从,比激烈的反抗更让梁妄怒火中烧。
就在酒杯快要倒满的那一刻,南笙眼前猛地一黑。
剧烈的胃痛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紧接着,手指一软——
“哐当!”
沉重的红酒瓶脱手而出,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瞬间碎裂。暗红的酒液像鲜血一样,飞溅在顾清雪白的裙摆上,开出一朵朵狰狞的花。
“啊——!”顾清尖叫着跳起来,“我的裙子!这可是限量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