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梧,喝了它。”玄烨的声音穿透云雾,落在我耳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睁开眼,
看着他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汤药,站在我床前。他的龙袍上金线闪烁,
衬得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愈发威严,也愈发无情。“这是什么?”我哑着嗓子问。“补药。
”他言简意赅。我看着那碗药,笑了。又是补药。这三千年来,他逼我喝下的补药,
比我此生饮过的水还多。只因为我的身体,是他选中的、孕育他“完美”继承人的最佳容器。
一个他与他那死去白月光血脉的完美容器。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药碗。“我自己来。
”玄烨的眉头不易察าก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满我的顺从。他更习惯看我挣扎,看我反抗,
看我用尽一切力气去恨他。那样,才能满足他病态的掌控欲。我将药碗凑到唇边,
汤药浓重的腥气钻入鼻腔,让我一阵作呕。但我还是强忍着,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像是刀子在刮。我将空碗递还给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天帝陛下,
还有别的吩咐吗?”他盯着我,眼神探究,似乎在分辨我今日为何如此不同寻常。“青梧,
别耍花样。”“不敢。”我垂下眼帘,“陛下不就是想让我养好身子,好为您生个太子吗?
我配合就是了。”玄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喜欢我的配合,这让他觉得无趣。他伸手,
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你以为顺从我,就能让我放过你?
”“我从没这么想过。”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是想通了,与其挣扎,
不如让你早日得偿所愿。”“或许,生下这个孩子,我就能解脱了。”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几乎要将我的下颔骨捏碎。“解脱?青梧,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狂。我闭上眼,不再看他。玄烨冷哼一声,甩开我的下巴,
拂袖而去。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身上冰冷的龙涎香。我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我知道,他又在药里加了东西。那些东西能强行催发我的灵力,
让我的身体达到最适合受孕的状态。但同时,也在一点点侵蚀我的仙元。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只在乎那个孩子。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殿外响起。
“姐姐,陛下又来看你了?”是月瑶,玄烨的现任天后,也是他那白月光的亲妹妹。
她提着裙摆,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淬着毒。
2月瑶走到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这身子,真是金贵。这三千年来,
陛下为你寻来的天材地宝,怕是比整个天宫府库里的还多。”我没理她,只是侧过身,
背对着她。她也不恼,自顾自地坐在了床边的绣墩上。“姐姐可知,陛下今日又为了你,
驳了我的提议。”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想为我姐姐在天庭立一座神像,让万仙敬仰,
可陛下说,时机未到。”“姐姐,你说,陛下是不是还惦念着你?”我终于忍不住,
冷笑出声。“惦念?他是怕我死得太快,耽误了他**的大计。”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姐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能为陛下诞下子嗣,是你的福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丝恶毒的快意。“何况,那个孩子,会继承我姐姐的血脉。他会是天界最尊贵的储君,
而你,不过是个生育的器皿。”“你以为我会在乎?”我转过头,直视着她,“月瑶,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吧,看着恶心。”“你!”月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站起身,
扬手就要打我。可她的手举在半空,却又硬生生停住了。她想起了玄烨的警告。
他可以折磨我,羞辱我,但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我这具“容器”分毫。月瑶的手在发抖,
极度的嫉妒和不甘让她美丽的五官都扭曲了。“青梧,你得意什么!
你以为你现在算什么东西?”“一个被废弃的棋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玩物!”“陛下宠幸我,
与我夜夜同眠!而你,只能被囚禁在这冷宫里,像条狗一样等着他偶尔的施舍!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狂,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些话,三千年来,我听了无数遍。
从最初的心如刀割,到如今的麻木不仁。见我毫无反应,月瑶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更加气急败坏。“你知道吗?陛下为了能让你尽快怀上,甚至不惜动用禁术。
他说你的灵力特殊,是最好的炉鼎。”“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他爱的,一直都是我姐姐!
”“当年娶你,不过是看中了你的灵力能助他稳固帝位!”这些陈年旧事,像一把钝刀,
在我心口反复切割。我当然知道。大功告成那日,他就是用“善妒”这个可笑的罪名,
废了我的后位,与我和离。然后,将我囚禁于此。我闭上眼,不想再看她那张丑陋的嘴脸。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你……”月瑶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
最终却只能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青梧,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
”她愤恨地转身离去,脚步声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大殿恢复了寂静。我缓缓睁开眼,
看着头顶华丽却冰冷的帐幔。月瑶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笑话。一个爱了玄烨一万年,
却最终沦为生育工具的笑话。可她们都不知道。那个男人,他不是我的良人。
他只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场劫难。而现在,劫数,快要尽了。我的腹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暖流。
是那碗药的药力在发作。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3腹中的暖流越来越强,
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我丹田处燃烧。这不是玄烨那些霸道药力的感觉。这股力量,温和,
却充满了生机。它在安抚我被药物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仙元。我愣住了。玄烨的药,
何时变得如此……仁慈了?不对。绝不可能。那个男人,恨不得将我的骨血都榨干,
怎么可能给我用这么好的东西。我立刻内视己身,仔细探查那股力量的来源。很快,
我在灵台深处,发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颗火红色的内丹。它静静地悬浮着,
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精纯的灵力,修复着我的身体。这不是我的东西。
更不是玄T41烨的东西。这颗内丹上,带着一股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纯正,强大,
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是……妖气。而且是品阶极高的妖气。是狐族!我的心猛地一跳。
玄烨疯了吗?他竟然敢将一颗妖族的内丹植入我体内!天界与妖界势同水火,他身为天帝,
此举若是被发现,必将引起轩然**。他是为了那个孩子,真的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
我试图将那颗内丹逼出体外,但它却像生了根一般,与我的仙元紧紧纠缠在一起。
我越是催动灵力,它与我的融合就越是紧密。就在我惊疑不定之时,玄烨竟然去而复返。
他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青梧,感觉如何?”他走到床边,俯下身,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我厌恶地别过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为你寻来了一件至宝。”玄烨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
“一颗修行了九万年的九尾狐内丹。有了它,你的身体就能承受住最纯正的天神血脉。
”他伸手,覆上我的小腹,眼神狂热。“青梧,这一次,你逃不掉了。”“很快,
我们就会有一个孩子,一个继承了我和曦月血脉的,完美的孩子。”曦月,就是月瑶的姐姐,
他那位逝去的白月光。原来,他今日给我喝的,根本不是什么补药。
而是以那颗狐族内丹为引,催动我和他体内灵力结合的禁术药引!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玄烨,你这个疯子!”“疯子?”他低笑起来,声音沙哑,“为了曦月,为了我们的孩子,
疯一次又如何?”“青梧,别恨我。你应该感谢我。”“这个孩子,会让你重获新生。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病态的执念,只觉得一阵反胃。我猛地推开他,
冲到床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玄烨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狼狈的样子,非但没有半分怜惜,
反而笑得更加畅快。“没用的,青梧。药力已经发作了。”“从今往后,好好待在这里,
养好身子。”“别再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心情似乎极好。
我扶着床沿,身体不住地颤抖。完了。这一次,真的完了。我能感觉到,
一股不属于我的强大力量,正在我的腹中汇聚,孕育。我恨玄烨,更恨他要用我的身体,
去延续他和另一个女人的血脉。这比杀了我还让我感到屈辱。我扶着墙,
一步步挪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锋利的发簪,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与其承受这种折辱,
不如死了干净。就在簪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腹中的那颗内丹,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我的心脏。紧接着,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
毫无征兆地涌入了我的脑海。4那是一片火红的枫林。漫山遍野,红得像燃烧的火焰。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站在枫林下,回头对我笑。他的眉眼温润如玉,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阿梧,快过来。”他向我伸出手。“阿梧?”是谁?谁在叫我?画面一转,
枫林变成了尸山血海。那个白衣男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舍。“阿梧……活下去……”“不!!
”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又是这个梦。自从那颗内丹被植入我体内,
这个梦境便夜夜纠缠着我。那个白衣男子是谁?为什么他会叫我“阿梧”?
为什么看到他倒下,我的心会那么痛?我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腹中的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不安,轻轻地动了一下。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从腹部传来,安抚着我狂乱的心跳。我低下头,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三个月了。
玄烨的禁术,成功了。我怀孕了。这段时间,玄烨几乎日日都来云顶天宫。
他不再逼我喝那些伤身的汤药,而是换成了各种温和滋补的仙品。他会坐在我的床边,
絮絮叨叨地对我的肚子说话,畅想着孩子的未来。他会叫他“玄曦”,
取他和白月光曦月的名字。他说,等孩子出生,他就会是天界唯一的储君,万仙敬仰。
每当这时,我都会闭上眼睛,不做任何回应。可玄烨不在乎。
他沉浸在自己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甚至连月瑶的挑衅都懒得理会。月瑶来过几次,
看着玄烨对我腹部的温柔眼神,嫉妒得快要发疯。她不止一次地暗示玄烨,我腹中的孩子,
未必就是天神血脉。毕竟,那引子是一颗妖丹。可玄烨却嗤之以鼻。“我的血脉,
岂是区区一颗妖丹能改变的?”“月瑶,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天后。再敢胡言乱语,
休怪我无情。”玄烨的警告,让月瑶彻底消停了。她看着我的肚子,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恨不得将我和孩子一起千刀万剐。我看着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心中只有冷笑。他们都以为,
我腹中的,是玄烨的孩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孩子,和玄大帝君,没有半点关系。
自从那颗内丹融入我的身体,我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的仙元,
也改变着这个胎儿的属性。天神之力,被一点点地净化,驱逐。取而代之的,
是纯正而强大的狐族血脉。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只小狐狸。是玄烨,
亲手为他的敌人,孕育了血脉的延续。我抚摸着小腹,感受着那个小生命日渐强壮的心跳,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玄烨,月瑶。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
我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很快,就快了。5怀孕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玄烨把我当成稀世珍宝一样供着,云顶天宫的守卫比天牢还要森严。他怕我寻死,
也怕有人伤我。我的身体在狐族内丹的滋养下,一日好过一日。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
干枯的头发也重新恢复了光泽。镜子里的人,美得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是一种带着妖异和妩媚的美,与我从前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玄烨很满意我的变化。
他总会抚摸着我的脸颊,迷恋地说:“青梧,你越来越像她了。”他口中的“她”,
自然是曦月。听说,那位曦月仙子,便是以美艳闻名六界。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随着腹中胎儿的成长,我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记起了那片火红的枫林,是青丘的圣地,万狐坡。我记起了那个白衣男子,他叫白霁。
他是青丘的帝君,也是我的……爱人。我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仙。我是青丘的帝姬,青梧。
当年,天魔入侵,妄图抢夺青丘至宝“幻世镜”。白霁为护我,与天魔大战,身受重伤,
命悬一线。为了救他,我动用了狐族禁术,以我半生修为和所有记忆为代价,为他重塑仙元。
然后,我灵力散尽,跌落凡尘,成了一个失去记忆的普通小仙。再然后,我遇到了玄烨。
他对我一见钟情,许我后位,万般宠爱。我以为,那是上天对我的补偿。却不想,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体内残存的、来自青丘帝姬的纯净灵力。那股力量,能助他突破瓶颈,
稳固他刚刚篡夺而来的帝位。真相,何其残忍。而那颗被玄烨强行植入我体内的内丹,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九尾狐内丹。那是白霁的心头血所化。三千年来,他寻遍六界,
终于找到了我的下落。可我被囚禁在九重天,他无法靠近。于是,他用自己的心头血,
凝结成这颗内丹,故意让玄烨的人找到。他算准了玄烨为了子嗣会不择手段。
他算准了玄烨会把这颗内丹用在我身上。他不是为了让我受孕。他是为了唤醒我。
唤醒我的记忆,唤醒我的血脉,唤醒我心底那份被尘封的爱。玄烨,我亲爱的好陛下。
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费尽心机为我植入的,是我爱人的力量。你亲手,为你的情敌,
打开了通往我身边的大门。我摸着肚子,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白霁……我的白霁。
你等了我三千年。现在,轮到我了。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带着我们的孩子,回到你身边。
6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出生的那天,整个九重天都被金色的霞光笼罩。天降异象,
金光万丈,仙乐齐鸣。云顶天宫的上空,甚至出现了一龙一凤盘旋的祥瑞之兆。
整个天界都轰动了。仙官们纷纷前来道贺,称此乃天佑天界,储君降世之兆。玄烨欣喜若狂。
他守在产房外,来回踱步,英俊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期待。这是他盼了三千年的孩子。
是他和曦月血脉的延续。是他帝位最完美的继承人。他甚至已经昭告六界,待皇子满月,
便要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月瑶也来了。她站在人群中,脸色煞白,死死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她看着那漫天霞光,看着玄烨脸上的狂喜,眼中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产房内,
我躺在床上,汗水湿透了衣衫。分娩的痛苦几乎要将我撕裂。但我的心中,
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期待。我的孩子。我和白霁的孩子。他就要来了。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寂静。稳婆惊喜地叫道:“生了!生了!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是位小殿下!”玄烨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殿门,冲了进来。“孩子!
我的孩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