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公公突然抢过司仪的话筒。他清了清嗓子,
对着满场宾客说:"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新媳妇每个月要上交三万块生活费。
"全场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我老公脸都绿了,拼命给他爸使眼色。
我接过话筒,笑得特别甜:"爸,您儿子月薪三千,我上交三万,那我们小两口喝西北风吗?
"台下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全家人的脸都挂不住了。01音乐停了。
灯光还打在我跟江皓身上。几百个宾客,几百双眼睛,从不同方向扎过来。我老公江皓的脸,
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绿。他站在我旁边,手抖得厉害,不停去扯他爸江建国的衣角。
江建国一身崭新的西装,挺着肚子,享受着全场的注目。他一把甩开江皓的手,
话筒举得更高。“规矩就是规矩。”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看着他,
心里那点对婚礼的最后期待,碎了。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变大,像一群苍蝇。
我甚至能清楚听见角落里有人在说“卖女儿呢这是”。我婆婆张兰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想站起来,又被亲戚拉住。我伸手,从司仪手里拿过另一个话筒。司仪愣了一下,
还是递给了我。我脸上挂着笑,今天妆画得很好,镜子里看,是个完美的、幸福的新娘。
“爸。”我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您刚才说,家规是每个月上交三万生活费。
”江建国点头,一脸“你还算懂事”的表情。“可我有点疑问。”我歪了歪头,动作很天真,
“江皓一个月工资三千,社保一扣,到手两千七。我呢,就算我工资比他高点,
我们俩加起来,能有多少钱?这三万块的标准,您是怎么算出来的?”我把问题抛回去。
“你……”江建国没想到我会当众顶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台下“噗嗤”一声,
有人没忍住笑。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笑声会传染。婆婆张兰芝终于坐不住了,
快步走上台,想来抢我的话筒。我侧身一步,巧妙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妈,您别急。
”我继续笑,“我不是不愿意为这个家付出。嫁给江皓,我就是江家的人。但前提是,
江皓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这个家,也得有对我的基本尊重。今天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
爸您突然宣布这么一条我闻所未闻的‘家规’,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还是单纯觉得,
我顾佳禾就值这个价?”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后台休息室的门就在舞台侧面。我话音刚落,就放下话筒,提起婚纱裙摆,径直走了进去。
婚礼没法再继续。我听见外面乱成一团的声音。很快,门被推开。江建国第一个冲进来,
后面跟着张兰芝和江皓。“反了你了!”江建国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你个扫把星!
我们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他扭曲的脸。
“先丢脸的不是我。”我声音很冷,“是谁在几百个宾客面前,
把自己的儿子、儿媳明码标价,当成商品一样讨论?是谁定的规矩,谁丢脸。
”“你还敢顶嘴!”“佳禾,你少说两句。”江皓终于挤了进来,挡在我跟他爸中间。
他满头大汗,一脸哀求地看着我。“爸也是为了我们好,他就是好面子,说话直。
”为了我们好?我看着江皓。这个男人,我谈了两年恋爱,我以为他温柔、体贴,
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现在我才明白,他的温柔,是软弱。他的体贴,是没有主见。
我心里的失望像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染黑了所有。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火坑。
02回到婚房,已经是深夜。那场婚礼,最后到底怎么收场的,我不知道。
我一个人在休息室待到所有宾客都走光,自己打车回了家。所谓的婚房,
是江皓家这套三室一厅里的一间。我们结婚,他们只是把江皓的房间重新粉刷了一遍,
换了张新床。满屋子的红色“囍”字,此刻看来,无比讽刺。我脱下婚纱,换上自己的便服。
门开了,江皓走进来。他看起来很疲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佳禾,你累了吧?
我给你放了洗澡水。”我没看他。他走过来,想从后面抱我。我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佳禾,别生气了。”他放低声音,
“我爸那个人……他就是喝多了,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信这是玩笑吗?”江皓的眼神闪躲,不敢和我对视。“你心里清楚,这不是玩笑。
”我一字一句地说,“从我们谈婚论嫁开始,你爸妈就明里暗里打听我的收入,
打听我的存款。他们今天,不过是把一直想做的事情,在他们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说了出来而已。”江皓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敲门声响起。“佳禾,江皓,
妈给你们煮了点汤,趁热喝了。”是婆婆张兰芝。江皓如蒙大赦,赶紧去开门。
张兰芝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两碗银耳羹。她把汤放桌上,脸上堆着笑,
好像婚礼上的事没发生过。“佳禾啊,今天累坏了吧。你爸那个人,就是老糊涂,
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他其实也是为你们好,怕你们年轻人乱花钱。”她说着,
坐到床边,拉我的手。我抽了出来。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佳禾,你看,你跟江皓结婚了,
就是一家人了。妈问你个事,你的工资卡,还有你之前上班攒的钱,是不是都自己拿着呢?
女孩子家家的,管钱多累啊。”来了。图穷匕见。我看着她那张充满算计的脸,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哦,您说那个啊。”我语气很平淡,“我前几天已经从公司辞职了。
”张兰芝愣住了。“辞职了?好好的工作,怎么说辞就辞了?”“我准备自己开个网店,
创个业。”我慢悠悠地说,“所以,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存款嘛,也都投到店里进货了,
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哦对了,可能还欠了点债。”“什么?”一声大吼,
公公江建国直接冲了进来。他估计一直在门外偷听。“你辞职了?钱都没了?你个小**,
你是骗婚啊!想白吃白住我们家的?”他气得浑身发抖。我笑了。“爸,您这话说的。
我嫁的是江皓,不是卖给你们家。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天经地义。至于吃,我虽然辞职了,
但还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再说了,就算我吃你们家的,也该是江皓养我,不是吗?
”“你你你……”江建国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转向他儿子。“江皓!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让她把存款拿出来!家里不能养个吃白饭的!”江皓被他爸吼得一哆嗦。他看看他爸,
又看看我,满脸为难。最后,他走到我面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佳禾,
要不……要不你先把剩下的钱……拿出来,先给爸妈保管着?”我的心,在那一刻,
彻底凉了。像一块冰,沉进不见底的深海。我没再说话,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
又从衣柜里拿了床被子。在他们一家三口震惊的目光中,我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婚房。
“你干什么去!”身后传来江建国愤怒的吼声。我头也没回。“睡沙发。”新婚第一夜,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度过。听着主卧里传来一家人隐约的争吵声,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03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我睁开眼,看见江建光、张兰芝、江皓,
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围着茶几,像是在三堂会审。
那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和江皓有几分像,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不屑。
是江皓的妹妹,江晓燕。昨天婚礼她也在,现在是特意闻讯赶来的。我从沙发上坐起来,
把被子叠好。“醒了?”江建国冷冷地开口,“醒了就过来开会。”我没动,走进洗手间,
刷牙,洗脸,慢条斯理地护肤。等我再出来,四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嫂子,
你架子可真大啊,让我们全家等你一个。”江晓燕阴阳怪气地开口。我拉了张餐椅,
在他们对面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有事就说。”“你!”江晓燕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
江建国一拍茶几:“顾佳禾!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两条路!第一,
把你婚前所有的存款都交出来,让你妈给你保管!第二,你要是没钱,就马上去找个工作,
工资卡交上来!我们江家不养闲人!”张兰芝连忙唱红脸:“佳禾啊,我们不是要你的钱。
我们是怕你年轻,不会理财,帮你存着,以后还不是给你们小两口用。”一家人,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看着他们,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腿上。“爸,妈,晓燕,还有江皓。”我平静地开口,
“我们一件一件说。首先,关于婚前存款,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一方的婚前财产,
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这笔钱,我有完全的自主支配权,任何人无权干涉,
更谈不上‘上交’。”江家三口的表情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跟他们普法。“其次,
关于我的工作。我辞职是为了创业,这是我的人生规划,我的事业刚刚起步,
每一分钱都需要投入到店铺运营和货品周转里,所以,我不可能把钱交给任何人‘保管’。
”“我们家不讲法律,只讲孝道!”江建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嫁到我们家,
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我笑了。“孝道?孝道是相互的。从我进这个家门开始,
你们作为长辈,有给过我一丝一毫的尊重吗?婚礼上当众羞辱,新婚夜逼我交钱,
现在又全家上阵逼宫。你们想要的,究竟是儿媳,还是一个会赚钱的奴隶?”我的声音不大,
但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够了!”江皓终于忍不住,对我低吼,“佳禾!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爸妈说话!”我转头,看向他。那是我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他。冰冷的,
带着一丝厌恶和彻底的无视。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仿佛他是一团空气。
“你闭嘴。”我说。江皓整个人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尽。他想说什么,却在我的眼神下,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客厅,死一样的寂静。04公婆的计谋没成功,
就开始了另一种策略。他们在小区里四处散播我的“恶行”。说新娶的儿媳妇,又懒又馋,
不孝顺公婆,还败家,刚结婚就把工作辞了,天天在家躺着。我开网店的事,在他们嘴里,
变成了“不务正业,在网上瞎搞”。我没有去争辩。我的货陆续到了,
快递员每天都会上门取件。张兰芝就故意在快递员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对着楼道大声嚷嚷。
“哎哟,天天这么多包裹,也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哦,别把家底都赔光了。
”“女孩子家家的,上个班多稳定,非要瞎折腾。”邻居们探出头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打包,发货。过了几天,我的店铺有了起色。我特意去水果店,
买了很多高档水果,又买了不少进口零食,装成一个个小礼包。我挨家挨户地敲门。
从一楼敲到顶楼。“王阿姨,我是六楼新搬来的小顾。我刚开了个网店,自己创业,
这是店里刚到的一点水果,给您尝尝鲜。”“李大妈,您好,我是江皓的爱人。
我公公婆婆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以为我辞职了是想在家啃老。其实我是想自己做点事,
压力也挺大的,以后还请您多担待。”我态度温婉,说话谦逊,脸上一直带着笑。送完东西,
我就回家。效果很快就显现了。第二天,我就听见楼下那个嗓门最大的王阿姨,
在跟张兰芝说话。“老姐姐,我说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那儿媳妇,多好的姑娘啊,
又懂事又知道上进。人家自己创业,多有本事,你们做长辈的,不支持就算了,
怎么还在外头说她坏话呢?”“就是啊,昨天还给我们送水果,都是进口的,一看就挺贵的。
这姑娘大方,心眼好。”另一个李大妈附和。张兰芝被几个邻居围着“教育”,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灰溜溜地回了家。我听见她在屋里跟江建国抱怨,声音气急败坏。
晚上吃饭,一家人气氛沉闷。我夹了一口菜,微笑着宣布:“我的网店今天接了个大单,
赚了五千多。”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公公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江皓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他刚想开口说“太好了”,就被江建国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立刻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我看着这一家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我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05我的网店生意越来越好,经常需要熬夜打包发货。
家里人对我从一开始的敌视,慢慢变成了无视。他们大概觉得从我这里榨不出油水,
也懒得再费力气。我乐得清静。但这天深夜,我打包完最后一批货,从工作室出来喝水,
却听到阳台传来压抑的说话声。是公公江建国。他背对着客厅,拿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但“利息”、“这期还不上了”、“再宽限几天”这些词,还是清晰地飘了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动。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婚礼上那突如其来的三万块“家规”,
会不会和这个电话有关?我没有声张,悄悄退回房间。从那天起,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我发现江建国看手机的次数明显变多,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或者去阳台。有好几次,
我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些催款的通知短信,他看完就立刻删掉。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天下午,江建国吃坏了肚子,
在洗手间待了很久。他的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充电。我确认婆婆在厨房,江皓还没下班,
便走了过去。我需要密码。我回忆起有一次无意中瞥见他解锁,他用的是他自己的生日。
我试了一下。屏幕亮了。我迅速点开他的短信,里面空的,都被删了。我又点开微信,
支付记录里,除了日常开销,并没有什么大额转账。我没有放弃,开始翻他的手机应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