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沈敬言的书房,檀香袅袅。
他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眉头紧锁,看着病恹恹的我,眼中满是不耐。
“惊鸿,你大病未愈,不好好在房里歇着,来这里胡闹什么?”
在沈敬言眼里,我这个庶女,连他脚边的一只蚂蚁都不如。若不是我那舞姬母亲曾短暂地得过他的宠爱,我恐怕连活到今天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有理会他的不耐,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缓缓开口:“父亲,女儿知道,您一直在为大姐选秀的才艺发愁。”
沈敬言冷哼一声:“这与你何干?”
“女儿不才,恰好知道一支前朝失传的绝世舞谱,名为《九天凤鸣舞》。”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沈敬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我:“你说什么?《九天凤鸣舞》?你从何得知?”
《九天凤鸣舞》乃前朝皇后的封后之舞,传说舞动之时,有凤凰齐鸣之象,乃是祥瑞之兆。自前朝覆灭,舞谱便已失传。
我淡淡一笑:“父亲不必管女儿从何得知。女儿只问父亲,想不想要这份舞谱?”
沈敬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是一个权力欲极重的人。如果沈云裳能凭借此舞在选秀中脱颖而出,甚至引来祥瑞,那对整个沈家,对他的仕途,将是何等巨大的助益!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有什么条件?”他沉声问。
“女儿的条件很简单,”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我要和姐姐一起,参加明年的选秀。第二,我要请京城最好的教习师傅,学习琴棋书画、宫中礼仪。第三,从今往后,我在府中的一切用度,需与嫡姐等同。”
沈敬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庶女,也敢跟他谈条件?
我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悦,继续道:“父亲,女儿知道您在想什么。您觉得女儿不配。但您想过没有,如果只有大姐一人会跳此舞,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沈家岂不是满盘皆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更何况……”
我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舞谱,只有我一人识得。我若是不高兴,教给姐姐的,可能就不是《九天凤鸣舞》,而是《九天鸡鸣舞》了。”
“你!”沈敬言气得脸色铁青。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儿,竟敢如此威胁他。
但我赌他会答应。
因为他对权力的渴望,远胜于对一个庶女的厌恶。
果然,在良久的沉默后,沈敬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谢父亲成全。”
从书房出来,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这是我为自己争取到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一年,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宫中礼仪,权谋之术……
我白天跟着教习师傅学习,晚上则在房里,借着微弱的烛光,一遍遍地回忆前世在宫中的见闻,分析每一个人的性格,每一次事件的走向。
沈云裳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她几次三番地想来找我麻烦,都被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我教她的《九天凤鸣舞》,只教了七成。那最关键的三成精髓,我留给了自己。
她以为她学到的是绝世舞技,却不知,那只是我为她准备的催命符。
而在这期间,我还做了一件“小事”。
一日,我去后山采药,无意间“救”了一只受伤的白狐。
那白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一双眼睛灵动异常。我给它取名叫“雪球”。
没人知道,这只狐狸,是我特意寻来的。
前世,我在冷宫中曾听一个老太监说起,当今圣上萧玄,幼时曾在围场被一只白狐所救,因此对白狐有种特殊的情感。
我每日用灵泉水喂养雪球,又用草药为它疗伤。雪球很快便与我亲近起来。它聪明得不像一只普通的狐狸,常常能听懂我的话。
“雪球,雪球,”我摸着它顺滑的皮毛,轻声道,“以后,你就是我最厉害的武器了。”
雪球舔了舔我的手心,仿佛在回应我。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选秀之日,终于到来。
我与沈云裳一同站在了皇宫的巨大殿门前。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舞衣,妆容精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势在必得。
而我,只选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像一朵即将凋零的小白花。
“妹妹,你这身打扮,未免也太素净了些。”沈云裳轻蔑地扫了我一眼,“是知道自己比不过我,所以提前放弃了吗?”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放弃?
不,好戏,才刚刚开始。
